《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06、NO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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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夜的月亮慢慢的升到顶空，渐渐的变得黯淡无光起来。张良在月下慢慢站起身，脸色苍白的透出一丝青灰。罗网的毒，果然还是很厉害的！似乎有些难受，他偻着腰低低的咳嗽着，双手按住胸口，黑色的衣襟上，两只手都散发着淡淡的血腥。
　　张良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掌心的血迹，眼底的神色瞬息万变。今夜，若不是白凤恰巧赶到，他恐怕就真的要被斩杀在此了。那么此时，横尸于此的也就是他了。

　　命运真是一种奇异的东西……
　　他又低低的咳了一声，抬起头望了一眼天际的冷月，勾唇笑了笑。张良低下身将掌心的血迹洗净，在拽起横躺在地的白马，翻身跃上马背。
　　“走吧！”他伸出手拍了拍白马的脖颈，驾着马匹离开了这片泛溢着血腥的地方。长空冷月之下，一场厮杀开始的无声无息，结束的也如此沉寂。似乎在这个世界，死亡就好像是夜晚会到来一般稀松平常的事情，人的性命，没有人会珍惜。

　　骑在马上，张良又低咳了几声。喉口溢出星点血气，他的心思却飘向千里之外的小圣贤庄。不知道那封信，颜师兄收到了没有……

　　执中馆
　　繁春的午后，安永颠颠的里外奔忙着给窗栏遮上翠绿色的薄纱。海边的夏天来的终归要比内陆早一些。小圣贤庄南馆前的桃花开的正是最繁茂的时候，这桑海城的日头已然已经有一些毒辣。
　　薄色的纱随风微动，窗上的铃铛忽然一响。挑起门帘，颜路手持一卷书卷走了进来。安永急急的奔过去，行礼：先生。
　　微微点头，颜路却神色凝重的越过他，径自走到书房去了。安永看着颜路跪在书踏上，盯着手上的那卷竹简，长久的出神。

　　春日的午后，阳光明晃晃的投射进屋来，新挂上的翠色薄纱摇曳在他的身后，那个人的脸上却带着让安永陌生的表情，先生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思索的事情，应该是和手中的竹简有关联！而这将事情应该也让他有些苦恼，以至于露出这样沉顿思索的神情。

　　盯着竹简好半响，颜路微抬起眼眸，看着安永忽然合上手中的书简：“伏苓的药送去了吗？”安永微怔，连忙低声微微一礼，站起身比画着：这就熬好了，我这就送去……少年有些惶恐慌张的神色，让颜路微怔。知道是自己冷峻的神色吓到了安永。摇摇头，他站起身，有手背轻弹着折起的衣襟。
　　“送去吧！看着她喝下去，在回来，知道吗？”少年又是一礼，松开手中薄色的薄纱，退开几步转身往后院跑去。

　　立在原地的颜路，往这安永提着食盒急匆匆奔出去的身影，忽然悠长的叹口气。身侧书案上摆放的书简，桑海的阳光投射在上面，将满篇的内容割裂折射的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几个语段。字还是一如既往的飘逸萧飒，只是用着的竹简却不似往日里那般做工讲究。时隔多日的音信全无，如今，子房终于来信了。
　　也多亏了师兄今日出庄往城里去了，才用到他来接收每日的信函。否则子房这书信，有不知道又要引起师兄多少苛责。可是，再怎么苛责，也好了无音信的好！颜路心里很清楚，师兄还是很担心子房的！只是这信上的内容，让人有些……

　　颜路负手摇摇头，转过身又跪倒书踏前，手指有意无意的拨动着书简。那些被阳光割裂的断断续续的语句，穿梭起一片寥寥不足百字的书信。

　　……时久不归…子房心中愧疚…不日则归…一路之行…收获颇多……百家之事…不一一而举，且面之详谈……但种种为之一事…碧血玉叶……可曾…………

　　可曾……
　　可曾……
　　这个人“可曾”最后再无一字。这封信到了“可曾”便是终结了。这个可曾，指的是什么？子房他又为何写下这可曾？颜路有意无意的敲着书案，“嗒嗒”的声响，如水滴击落在青石之上，一下一下，不重却绵延不绝。

　　终于，沉寂的室内，指尖敲击的声响骤然一停。颜路微微闭了下眼，似乎疲倦至极。他叹口气将那封书信合上，站起身。蓝色的儒衫微噌着地面，越过飘摇的薄色薄纱，颜路负手往后院的暗室内走去了。
　　春日清澈的阳光下，碧血玉叶花，静静的盛开着。

　　一日三次，每次三样，每样三片。伏苓细细的将手中的草叶捏成细碎的粉末，洒在要端给那位魏先生的菜色上。伏苓捏碎草药的手指静而稳，白雪的指腹上一道寸长的口子已经慢慢的开始愈合。此刻，捏碎的青协草刮在嫣红的伤口上，望去就像是一道红绿相间的线，醒目非常。
　　石兰注视着那道伤痕，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一侧的子萧却还是像上次一般，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在伏苓收手后恭敬的端起菜色往外退去。
　　“子萧，你等等！”双手轻拍着手上的药沫，伏苓注视着这个明显是在避讳着她什么的少年，轻声道：“这几日，魏先生情况如何？”
　　“先生每日吃的不多，面色也不好。今日过去，昨日的饭菜几乎一样没动。先生只是埋头在床上济养精神……”低头微微一礼，子萧公事公办般的回复到。瞥了他一眼，伏苓看出子萧的抗拒。微微一笑，却不点名，她继续询问着：“魏先生的事情，大哥知道了吗？”
　　“先生不准我禀报掌门师尊，说是水土不服，休息几日就好了。”子萧不明所以，只是这样答道。听着这样的话，伏苓微微笑了。她侧过眼望了一眼身侧的石兰，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子萧，我要你今日就把这件事禀告给大哥！你听见了吗？”
　　微微一怔，廊下的少年脸上划过一丝恍惚，伏苓眼风瞥了的时候，深深躬下身去。“是，子萧知道了！”
　　说罢就推开几步，转身离去。看着子萧急匆匆的背影，伏苓笑了笑:“子萧，这些，是青协草！”我，没给他下毒！

　　背过身起的韩国少年，微怔的回过头，眼底有欣喜的光猝然爆起。伏苓立在檐下，笑着摇摇头，黑色的眼眸轻眨，笑道：“你可以安心了！”
　　“是！”一抹赫然晃过年轻的脸庞，子萧愧疚的低头却还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开心完后又转身急急忙忙的送饭去了。

　　“他以为我给那个人下毒了！”笑了笑，逆着风，伏苓的眼底有着一抹淡漠的光芒：“难道我看起来很像是那种心肠歹毒的女子吗……”斜长的刘海遮挡在眼前，石兰微侧的瞥了她一眼，也将目光放到回廊外的草木深处。“若是真的完全不相信你。他不会对你的行为不管不问的！”廊檐下的绯衣少女微怔，失笑“就像你一样？”

　　石兰眨了下眼睛，低下身端起一侧的食盒，漠然道：“我要送餐去了……”
　　“诶呀呀，别生气嘛！”急忙转过身去道歉。伏苓知道这个少女脸皮极薄，惹恼了公主殿下可就不好了。“我没生气，我只是要去送餐了！”提起手中的盒子，石兰说的一本正经。嘴角却微微翘起，显然愉悦非常。
　　“我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伏苓却还在连连道歉着。她并非没有看见石兰嘴角微绽的笑意，只是——只是，这样玩闹的时光这样的少，她不想打破这仅剩的开心。

　　前前后后的跟着石兰，也不知道倒了多少遍的歉，身子还有意无意的挡住她送饭的路。渐渐意味过来的石兰微怔，干脆停住脚，既然走不起了也就不走了。她望着侧头对着她笑着的伏苓，后者的脸上是一副“假惺惺”的歉意。心中一阵悱恻的嘀咕。石兰冷下眼：“你在挡着我的路不让我走，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噗！”的一声笑出声，伏苓强忍着的笑意终于溢出来。看的一侧的石兰憋气不已。果然这个家伙一直都在玩啊！怒瞪了一眼靠在围栏轻笑不已的伏苓一眼，她笑的那样开心，好像这星点的小事情，就足以让她开心许久。石兰的心底的怒意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沉了下去。
　　她笑的如此开心，如此明媚，却偏偏中了那么重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