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星坠沉浮》禾言星阑

107、NO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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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的如此开心，如此明媚，却偏偏中了那么重的毒！

　　长廊的尽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石兰回过头去。果然又看见颜路先生手下的那个小小的药童提着一个熟悉的食盒急急的奔过来。一年几日这个时辰，这个地方，这名少年都会手捧着药碗，看着伏苓把药汁都喝的一干二净后才会离去。
　　盯着那个朱红的食盒，石兰微微蹙眉，不禁觉得有些讽刺。每一日、每一日，在这回廊之上，伏苓给别人下药，也饮下别人给她下的药！只不过，这个人下的是无碍的药草，而别人给她下的却是致命的毒药。这个世上，好人，都是如此没有好报的吗！

　　“哟！是安永啊？”笑的肚子都痛了，伏苓伸手捻起一侧的衣袖擦了擦眼睛笑出来的泪水。“又到吃药的时辰了吗？”她抬起头看了看身侧的天空，伸出手：“麻烦你了，端过来吧！”安永低下身将药碗从食盒中取出，递给伏苓。她伸手接过，没有一丝迟疑的抬首饮尽。石兰的眼眸猝然凝滞：居然知道了，还——

　　“好了！”转身将药碗递给安永，伏苓擦了擦唇般的药汁，染下一片绯红，“今天也辛苦你了。多谢了！”

　　一声“多谢了”让安永忽然打了个寒颤。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听见小师姐道谢，可今天听来总觉得小师姐这句话中有着不同的深意。说实话，原本每天都要早上许久才能让小师姐把药喝下去的他，现如今这件事变得如此容易，反倒让安永的心中生出一股子奇怪的感觉起来。为什么总是觉得，这样的“变化”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抖了下不去在想任何，安永接过药碗，低头离去。

　　“你还在喝那个药？”看着安永走远，石兰费解的转过头。在他们的彼此心知肚明这毒到底下在哪里之后。她怎么能还如此的坦然面对。
　　“饮鸩止渴…也不为一件雅事。”拭去嘴角的药汁，伏苓微扶胸口，笑了笑。吞下的酸涩药汁在胸口又是一阵翻腾，隐隐作痛着。她已经不知道这是因为吞下的药汁本身灼伤胃部带来的疼痛还是因为毒药在一步一步的侵蚀她的身体带来的疼痛。
　　“饮鸩止渴？”石兰蹙着眉，望着她猝然苍白起来的面色，“你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想这样不动声色，直到下毒的人露出马脚吗？”
　　微愣，伏苓望向她一眼，忽然笑了：“没错，我是这样想的。不管那个人是谁——”胸口又是一阵血气翻涌，伏苓勉力的稳住呼吸，继续道：“只要我继续喝下去，终究会知道他的目的的。”
　　“但是，你喝的是毒药啊！”毒发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啊……”伏苓抬起头望向桑海城上辽阔又湛蓝的天空，“所以我想……见一见你的那位婆婆……再一次……”
　　石兰迟疑了。听见伏苓这样说，石兰迟疑了。婆婆一再的警告她不要跟伏苓在有交集，可是，她隐藏身份的那家店铺和小圣贤庄关系匪浅。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完全和伏苓没有交集啊？在说……石兰瞥着身侧的人。她看起来这样的不好…这次回来，她就发现，在伏苓的身边似乎围绕着许许多多的阴谋……
　　与阴谋为舞，她似乎变得有些陌生……

　　“既然她能够看出我中的毒，说明婆婆的医术一定非常高明。我想请她帮我诊脉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毒！”如果连颜路都看不出，或者看出了而无能为力的话。那么，这个毒一定非同寻常！既然颜路不愿意跟她明说，那么只有她自己去了解了。
　　“这个……”石兰的为难也仅仅是渺渺一瞬间，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就点点头。伏苓望着她黑长的遮眼的直发，唇角微翘：“多谢你了石兰！”

　　“但是，我也只能尽力的帮你去请求她。但是……”石兰停了下，有些犹豫：“婆婆的脾气有些怪，尤其是，我们离开家后……”石兰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她望了身侧的食盒一眼，撇过头去，“我知道了。她是长辈，我会‘小心’些的”微怔，伏苓淡淡的笑了：“这个世界上，我信任的人并不多。石兰，此刻只有你能帮我了……”
　　伏苓微微仰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的叹口气。小圣贤庄春暖花开的回廊之后，一句话让两个本该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少女，都便得怅然起来。
　　“啊对了！”伏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转过头望着一侧的石兰，微微笑了起来：“我准备了一样东西，还是去年就备下的。本来是想和你一起玩的，你今天有空，傍晚来找我一下吗？”
　　石兰微怔，眼底闪过诧异的神色。对于伏苓的忽然转换她总是这样适应不过来。只是，虽然不知道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石兰还是淡淡的点点头，应了下来。见她点头，伏苓笑着抬起头，望着半空，忽是淡淡呢喃了一句：“今天，似乎是满月呢！”

　　几天后的午夜，小圣贤庄通往后山的侧门处，立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中，伏苓静静依在墙上，她静静在黑夜中等候着，月亮慢慢的升到正中天，一片皓月之下，后门处的气息忽然一动，围墙之上的跃下一个身影来。一袭冷蓝色的紧身皮衣，短裙，皮靴，石兰将也将长发高束扎了一个马尾在身上。跃下围墙的瞬间黑发飘逸，俊美无双。

　　斜倚在暗色之中的人，唇角猝然勾笑。悠然的从黑暗中走出，也站到明亮的月光下。和平日里的袖袄襦裙不同，她今日也是一身精索的装扮。一身红色的紧身长衣，袖口紧扣而其露出修长的手腕。平日里高高的发髻也被散开，和石兰一样的紧紧抓了个马尾在身后。

　　看着石兰，伏苓点点头：“走吧！”石兰亦点头，伸展身形再一次跃上围墙。对伏苓伸出手臂。借力跃上围墙，伏苓和石兰跳到静侯在下的小黑身上，往密林深处奔去。

　　“喂！”一个暗红的身影急匆匆的跃上围墙，月光下的剑灵，倾国倾城的脸上是郁郁的神色。国色望着月下绝尘而去的两个人，赌气的狠狠一跺脚。还说信任她，又不带她去！要是再出什么事情，我看你怎么办！！！

　　月光拂在他们的肩头，伏苓靠在石兰的背后感觉风和树叶都在身侧飞快的靠后。小黑身形敏捷，穿行在密匝的林间，灵巧的仿佛所落脚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平地一番。一阵奔袭之后，小黑停住了脚，不安的跺了下脚。伏苓侧头看去，岩洞前的火把边，一袭古怪黑斗篷的老妇人站在哪里，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婆婆……”石兰抚着小黑的脖子，坐下的这只黑豹子似乎对这位老人非常的忌惮。不安的踱步就是不肯靠过去。“没事的小黑……我们——”石兰低声的安慰着小黑，伏苓猝然的侧过身从小黑背上滑了下去。

　　“伏……”

　　伏苓径自走到这位大巫面前站定。身侧燃烧着的火把照出她的身形。一袭滚红的红衣，高高扎起的马尾，深邃的眼眸。伏苓此刻站在她面前，就像是长高些的石兰。可这个女孩的眼睛却透出冷静决绝的光。这个人比公主要狠呢……看眼睛就知道了！

　　“婆婆，好久不见了！”奇异的，在这片燃烧着香草，围绕着奇异香气的月色下，这个女孩优雅的一礼，就是是一个高贵矜持的公主，而不像是一个病入膏肓无助到只能求救于她的人。不可目视的大巫，隐藏在黑暗中的手指动了动，心底滑过一丝寒光……
　　还好，这个人，不是他们的敌人！

　　“你要见我……”站在火光中的老人终于开口了。阴沉的声音一如往昔，想必隐在黑色斗篷之下的脸也一定是阴寒的。“是！”伏苓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对一个无所不知的人，对于她这种有着太多秘密的人而言，真是一件轻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