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了寂番外：如是我闻（五） 诸天神佛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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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寂番外：如是我闻（五）
再好的路，都要走到头。
到了沈聿门前，了寂道：“我走了。”
沈聿道：“嗯，再会。”
“……”
“……”
片刻后，沈聿只看着了寂，忍不住笑道：“你怎还不走？”
了寂也看着他，好半晌以后才微笑着摇了摇头：“我走了。”
于是了寂便走了。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聿目送了寂的背影消失，笑着进了院子。一迈进书房，便看到沈宣窝在他的软塌上滚来滚去。见到他进来，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将身子坐直，又手忙脚乱把一团糟的枕头锦被整理好。
沈聿瞅着他睡歪的马尾，噗嗤一乐。
沈宣看到师兄如此高兴，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颇为阳光，在英气勃发的沈宣身上，更显出十二万分的温暖来。沈聿见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师弟束得乱糟糟的长毛。
沈宣颇为依恋地用头蹭了蹭沈聿的手心，反被师兄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跟条小狗似的。”
摸着被拍的额头，沈宣冲着他师兄傻乎乎地笑出声。
沈聿登时露出一个目不忍视的表情，他粗暴地一把扯掉沈宣的头发，一边给他梳头一边顺口问：“我给你刻的簪子呢？都没见你用过。”
沈宣吃痛皱眉，赶忙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护住：“痛！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巧妙避开沈聿的问题，利落地给自己扎了个马尾，又把沈聿按在座位上，为师兄梳理一头披散的长发，笑着假意抱怨道：“您也真是的，去见武林盟主也不拾掇拾掇自己，竟还让我来梳发。”
沈聿懒洋洋地坐着由他捣鼓，只闲闲哼了一声。沈宣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很灵巧，弄得他昏昏欲睡。
正迷迷糊糊间，听见对方状似不经意地问：“师兄似乎很开心……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你师兄我今儿终于摸到了觊觎已久的和尚的手——这话当然不能这么说。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凉凉道：“沈楼主——把打探消息的本事用在我身上了是吧？”
沈宣经脉狭窄，天生不能习武，脑筋却灵活至极，鹰哨所埋入武林的据点千机楼被他经营的有声有色。沈聿不止一次考虑过，等此间事了，便为沈宣去求一官半职或一个功名之类的——折子他都写好了，就压在他在南街置的宅子里。
“不敢，不敢。”少年立马露出一个谄媚的表情，嬉皮笑脸地往沈聿跟前凑，撒娇道：“就是好奇嘛。”
一个大男孩撒娇本是很腻歪的事，但沈宣做习惯了，沈聿也看习惯了，师兄弟两个竟一点没发觉哪里不对。
正要开口，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却是了寂去而复返。
沈聿的笑容霎时又扩大了几分：“你怎又来了？”
了寂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面露警惕的沈宣，后者正紧张地伸长双臂将圈在怀里，如同一只护食的大狗。他便也敛了表情，垂眼道：“这位是？”
在为气场莫名不合的两人引荐过后，了寂才道：“可否给我一缕你的头发？”
“…………”
沈聿绝对不会承认，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好半天，他才把那些乱七八糟又蠢蠢欲动的念头压下去，面色绯红地咳了咳，力求正色道：“你拿来做什么？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了寂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能说——总归不会害你。”
他抿了抿唇，然后伸出手掌，就如同刚才在台阶下向沈聿做的那样：“信我。”
沈聿看了他一会，然后笑着叹了口气，接着抄起腰上长刀，利落地割了一缕头发。
沈宣在旁边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了寂握住他的发丝，没再多说，只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点起青灯，将那缕青丝取出一大部分仔细束好装起，剩余的烧成灰烬，装进碟中。
然后又抬起手腕，将衣袖撩高，持着匕首，在腕间划出一道深痕。
鲜血立时涌了出来，断了线似的打在发丝灰烬上，登时二者相融，难分彼此。
血很快止住，了寂面色不变，又划了一刀，比之前的更深。如此反复多次，待鲜血盛满，他才放下匕首，将伤口包扎起来。
然后了寂提起毛笔，蘸了蘸鲜红的墨汁，在纸上抄起了经文来。
青灯杳杳，他的脸映在灯火之下，一片宁静祥和。
这世间，是真的有轮回报应的。
世人无知，不以为意，直到业报加身，仍懵懵懂懂，何其可悲。
梵净宗有一秘术，可洗他人罪孽，消除业障，不叫人怨气缠身，遭因果恶报。只是这代价……
沈聿杀人如麻，最近武林中大大小小发生的事，了寂纵然不刻意去查，是谁的手笔他也能猜的一二。
这一桩桩一件件，若尽数落在身上，了寂光是想想便会痛不欲生。
我佛慈悲，可他了寂似乎转世时缺了心眼，慈悲尽数给了沈聿，分给诸界苍生的加起来还没沈聿一个多。
他不愿去扭转沈聿的想法，也不知沈聿的目的，更不知沈聿将要做什么。
他只知道，要护着他。
若无法让沈聿向善，至少要保他平安喜乐。
想通此处，了寂顿觉心中一松，体内潜伏的剧毒也不再发作。
经文越抄越多，鲜红的梵文一个个跃于纸上，了寂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诸天神佛在上，弟子了寂，愿以前世善果功德，洗净沈聿之业障。
惟愿沈聿一生顺遂，平安和乐，百岁之后不坠地狱，得以转世轮回。愿诸恶果不临其上，加诸我身，弟子必以身正法，引导沈聿放下屠刀，向善悔改。
佛祖慈悲，弟子了寂，铭感五内。
他是佛门弟子，转世灵童，此世度完，便可飞升极乐。
也不知，这九十九世功德，可护得沈聿几时？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了寂番外：如是我闻（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