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结束，请将回忆叫醒》鬼笔目

31、回忆 ◎回忆◎

　　◎回忆◎
　　和天离的合作，并没有邱洛想象中那么困难。他大概还是有自己的应酬，或者对某些人来说更为重要的吃喝玩乐，所以留给广告策划的时间基本很少。一个月下来，他们也只是见了四次面而已。
　　但是每一次见面的时候，邱洛都可以发觉他身上的一些改变。变瘦了，变黑了，相比于一个月前要显得健康，却总是看上去很累。想着大概是“纵欲过度”之类的原因，她也就不好过问。
　　倒是成天坐在办公室里的萧杉显得非常着急，虽然离最后的制作期限还有一段时间，可他竟然先后找到各种理由来催促天离。什么地产商要求先看图纸，成本有限，广告牌难买都被他牵扯进来，总之是想尽办法来减短工作时间，电话更是打得比邱洛都勤。而令人奇怪的，一向在业内脾气古怪的天离，竟然没有在他的逼迫下立即走人不干。只是偶尔在受不了的时候，关上手机消失几天。
　　他们的合作让邱洛明白，“狼来了”的故事真的有可能会发生。三番四次的虚张声势后，这次，房地产商真的要来看图纸了，而萧杉和邱洛竟然找不到天离。打手机，得到的回应永远是关机。邱洛几乎可以想象，电话另一头的天离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他一定会想，不过又是想用各种理由来恐吓他而已，根本没必要接。可是，这次却是真的。
　　幸亏萧杉拥有生意人的头脑和应变能力，用各种方式搪塞了地产商一整天后，他还能找出合理的解释，来说服他们将看图纸的时间推迟了一个星期。几个人前前后后陪他们到晚上，才精疲力尽地摊倒在公司里。
　　邱洛刚松了一口气，电话便响了，而让她哭笑不得的是，来电显示是天离的名字。
　　萧杉的脸上已经有了发飚的征兆，如果不是因为手机是邱洛的，他大概会一把抢过来骂个痛快。而为了不至于让老板和设计师之间发生冲突，邱洛准备了半天台词，才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听键。
　　“邱洛，怎么办……”说话的不是天离，而是另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季语。
　　原本还莫名其妙的邱洛，已经从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意识到什么，猛地就从办公室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她问。
　　显然，季语在电话另一头过长的等待，已经彻底击溃了她的冷静。嘟嘟囔囔了半天，依然没有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还是小跳蚤一把抢过了电话，冲里面吼了两句，“姐，我们现在青铜街北边这段……妈的听说那个光头又来寻仇了，可是我们现在找不到天离，只是在酒吧里发现了他的手机。你赶紧过来吧，我们需要人帮忙。”末了，他还不忘冷静地补充，“你带点钱吧，我怕待会儿要去医院……天哪，这手机上竟是血。”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邱洛忽然一阵心寒。
　　“怎么了？”萧杉随后站了起来，右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问道。
　　他感觉到邱洛的身体在隐隐颤抖，“去拿钱，然后去西餐厅……天离出事了。”她说。同时脸色开始苍白，根本不看萧杉是否答应。近乎慌乱地装好手机后，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外。
　　“我可以开车……”萧杉愣在了原地。可是她并没有向他求助。

　　邱洛快到青铜街时，小跳蚤打电话说已经找到了天离。就在西餐厅的厨房里，她看到了这个虽然满身是血，但是眼神依然明亮锐利，并且正因为疼痛而冲别人发脾气的男人。
　　有几个围观的是西餐厅的服务员，大家七嘴八舌地提意见，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的确，他是平日里伸手不及，只能在背后悄悄谈论的天离。他是面对危险可以强硬抵抗的天离。他是即使受伤，眼神却依然充满防备的天离。他是宁可死，也不愿向陌生人求助的天离。这样一个浑身布满危险的男人，即使没有他们的帮忙，也可以挣扎着活下去。
　　可是一旁的Sean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连轰带劝地把服务员赶出厨房，只留着小跳蚤和季语在这里照应他。世界安静了不少，可是在白色地板映衬下的鲜血，却显得更加骇人。
　　邱洛只走了两步，便踩到了刚留下的血迹。她不奇怪季语为什么会吓得泣不成声，这样一个从小被惯着的小姑娘，哪见过这样的场面。
　　“怎么不去医院？”这是邱洛稍微镇定后，首先能想到的办法。
　　小跳蚤利落地从急救箱里掏出各种物品，“来不及了，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已经失血太多。而且这样的伤口，到了医院也没法用麻醉剂，还不如直接在这里缝合。”
　　季语听完后低声尖叫。显然，是个人都该知道那有多疼。
　　“你可以吗？”虽然小跳蚤是学医的，但邱洛一向对这些没有实践的大学生不太信任。
　　可是没想到他一把擦掉了脸上的汗珠，忙里偷闲地笑了笑，“姐，小看我了。”小跳蚤很快准备好了缝合的工具，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季语和Sean，最后将目光定在邱洛身上，“姐，帮我把他摁住。”
　　邱洛蹲下了身子，却因为不知道他的伤口在哪里，一时无从下手，“摁哪里？”她问。
　　“废话，全身！”小跳蚤的确有大医生干脆利索的风范，可是显然，他没有理解邱洛的意思。
　　半天没有出声的天离动了动身子，“伤口在头和腰上……可能还有其他的，我暂时感觉不到。”说出这句话似乎是费了很大力气，却给了大家一个不小的安慰。季语这才敢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低下头询问他的情况。
　　邱洛小心地将他的头挪到自己肩上，很快，就有一股温热顺着她的脖子滑了下来。他还在流血。所以邱洛只能尽量不去碰触他的伤口，用双手圈住了他的肩膀。
　　小跳蚤掀开他的衣服查看，虽然血是很多，但情况似乎没有想象中严重。他瞬间冷静下的表情，让情况有了好转的迹象，“准备好了？”他问。
　　两个人同时点头。随后，小跳蚤没有给任何恐惧的时间，便直接把酒精浇了上来。因为疼痛来的太多突然，天离随便挣扎了两下，便脱开了邱洛的束缚。
　　“抓紧！”小跳蚤吼了一声，双手还在迅速地整理手上的东西。他利落地擦掉了天离腹部的鲜血，以便看清伤口的长度，随后消毒，穿针，“可能需要六针以上，你忍着点。还有邱洛……”他抬头只是给了个眼神，没有说任何话，便低头，毫不犹豫地将针准确插入。
　　这次，天离没有动。用尽全身力气圈住他的邱洛，能明确感觉到他的颤抖，可是却用惊人的毅力忍了下来。邱洛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天离，仿佛他只是寒冷，而不是疼痛。
　　在小跳蚤熟练的操作下，这个令人胆战心惊的过程很快结束。只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几个人都已经满头大汗，却依然不敢放松。
　　“没事了吗？”尤其是邱洛，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无比猛烈的跳动，就怕如果再来一次，躺在这里的可能是她了。邱洛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甚至有很多次，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可那时都是医院里几个医生前前后后的忙，理所当然不需要太担心。可是现在，天离却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并且随时都有昏迷的可能。
　　小跳蚤长舒一口气，从身后地急救箱里拿出纱布，“还有头上的伤口，简单处理一下就可以了。不过待会儿弄好了还是要去医院。”
　　说着，厨房的门又被打开了。这次走进来的是于蓝和史天杰，以及找了半天的萧杉。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是这种情况，纷纷愣了一下，才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你让开，我来。”于蓝推了推邱洛，蹲下去要接过天离的身体。
　　天离布满血的右手摁住了她的胳膊，没有允许邱洛移动。
　　“现在还不行，他暂时不能动。”开口的是小跳蚤，却因为及其专业的表情，制止了于蓝。说完，他又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的那些朋友怎么搞得，关键时候不出现，事情结束了跑得比谁都快。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噢！”小跳蚤大概是仗着自己年轻不懂事，有什么都敢说。而这，恰好也是邱洛的心声。
　　于蓝脸色煞白，却因为关心天离的伤势没有说什么。史天杰似乎是想辩解，挣扎了一下，也是没有说出口。倒是原本不相干的萧杉走上前，不由分说地从邱洛怀里撑起天离，“我看你也处理得差不多了，现在最好送医院。”
　　“哎……你轻点……”小跳蚤嘴里还在叮嘱，可是几个人已经七手八脚地把他扶了出去。
　　邱洛最后起身。却因为刚才蹲的姿势太过别扭，以致现在全身酸痛，挣扎了半天，才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她的身上，手上，甚至脖子处，都沾满了天离的血，所以只能摊开手向外走去。
　　季语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可是在走出西餐厅的时候，两个人都被于蓝拦了下来，“谢谢你所做的一切，但是为了避免麻烦，医院你还是不要去了。还是赶快回去休息吧。”她的话虽然客气，却是一种变相的见外。
　　季语原本还想争辩，却被邱洛拦了下来，“我们也没打算去医院，请你转告他，好好养伤。”
　　于蓝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上了萧杉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