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结束，请将回忆叫醒》鬼笔目

30、现实 ◎现实◎

　　◎现实◎
　　狱警们聊天时经常会提到，谢警官的办公室是这座监狱里最好的。他有高□□，和丰富的训练经验，再加上身处官场的各种手段，理所当然地应该享受这些待遇。但对于谢某来说，在监狱工作的最大好处，还是数不清的油水，这点从他办公室里价值不菲的设备就可以看出。冷暖空调，电视，笔记本电脑，还有那张黑色皮质躺椅，无一不透露着多余的奢侈。
　　办公室其实是他会见重要访客的地方，所以邱洛会出现在这里，实在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邱洛，坐。”谢某没用警棍敲过来，邱洛已经很值得庆幸，却没想到，他选择了这样一个客气的开场白。
　　她沉默地在他对面坐下，很有静观其变的意思。
　　谢某从皮椅上坐起，换成了一种正式的姿势，双手交叉放置在面前的桌子上，脸上是特有的谈判前的表情，“邱洛，腿上的伤怎么样？”
　　“不错。”她的回答简短。背虽然仍旧微驼，却是绝对的防备状态。
　　他咳了两声，“其实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说实话，你以前的表现的确很不错。只不过……”他一顿，“如果你再继续不承认的话，谁也帮不了你。听我一句劝，承认了所有事情，不过是在多判半年，但是我努力努力，还可以给你以前的待遇。”
　　“什么意思？”她问。
　　“就是……你只要承认事情是你干的，在狱里的这一段时间，你还可以继续做复健，而且我会给你安排老师。”他看了看邱洛的右膝，“这样一来，你的腿伤就不会恶化的太严重。”
　　“交换条件？”
　　“是我们的仁慈，不过是为你着想。”他强调。
　　邱洛将右腿搭到左腿上，思索了几秒，“如果我不承认呢？”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只不过这样一来，犯案性质就不同了，你会在这里非常难过的呆更久。要知道，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邱洛注意到，从谢某接手这件案子到现在，他的话里时常充斥着“足够的证据”，“为你好”等字眼，但从始至终却，狱警都没有采取任何惩戒措施，而邱洛除了挨过几顿打外也没享受到福利。很明显，她的亲口承认还是很重要，并且似乎和某些人的利益相关。
　　她叹了口气，“你还是说实话吧，这样拐弯抹角，才是对谁都没有好处。”
　　谢某犀利直接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很久。按照谢某在传言里的行事风格，听到这句话后，他应该会立刻将警棍朝邱洛挥过来。可是一段审视后，他却摇了摇头，露出了无奈的笑容，“邱洛，像你这种对待狱警的态度，一般只有死刑犯会有。你不过是偷了点东西，随便坐个两年牢出去还可以重新做人，何必搞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任由自己破罐子破摔？”
　　邱洛向前凑了凑，“你错了，正因为我想重新做人，才不愿承认我没有干过的事。而且，如果可能的话，我不愿意在这里多呆一天。”
　　“即使是废掉这条腿？”他的眼神里不无鄙夷。
　　“腿在几年前就注定该废了，只不过是有人大把钱替我买回了几年，如果你要拿走，随时都可以。”
　　谢某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回答，他放松了姿势，似乎不打算再继续对她隐瞒。“邱洛，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们现在最在乎的，不是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而是要在最快的时间里解决问题。”他竭力向邱洛显示出自己的无奈，“你知道吗？当天在医疗室里值班的是我的侄子，他当时的确是开了小差，才给了你……当然，也可能是其他人偷东西的机会。如果这件事让狱长知道了，他的工作很明显不保。但是如果偷东西的是你——一个身患痼疾，并且每天都可以出入医疗室的盗窃犯，就说明事情是早有预谋的，换了是谁也发现不了。这样一来……”
　　“他就不用承担责任了？”邱洛接话道。
　　谢某点了点头，似乎不太乐意地承认了这件事。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理由，来解释他为什么非要找个替死鬼，来承担所有责任。末了，却还提出如此丰厚的条件来诱惑她自首。
　　为了保住亲生侄子的饭碗才迫不得已诬赖她，听起来的确感人，可是邱洛并没有决定相信。
　　“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保住一个月工资不过两千的饭碗？”
　　谢某脸上没有出现丝毫破绽，“现在工作是不好找，你是大学生出身也应该深有体会。更何况，我们看重的不是工资，而是这个工作的前途。”
　　“或许有朝一日，他也会像你一样做到这个位置？然后……”
　　谢某露出了官场上特有的笑容，“其实不一定……”
　　“靠别人送‘特产’来谋福利。”
　　邱洛说完这句话后，谢某的脸色忽然僵掉。他没想到邱洛会听到他和于蓝的谈话，更没想到，这个犯人竟然不知好歹到把事情端到台面上。下一刻，谢某便拿起了桌子上的笔筒砸向了邱洛。他的耐心终于是被她耗磨光了，随即指着她的鼻子怒吼：“你如果再这样我还可以给你再加一条罪，诋毁诬赖狱警！”
　　门外的狱警听到了响声，门也没敲地闯了进来，虚张声势地摁住了还在椅子上稳稳坐着的邱洛。
　　“把她给我带回去！”他顺势命令道，可是依然不觉得解气，又站了起来大声向邱洛发出了威胁，“你说对了，你的腿早在几年前就该废了！现在我替你达成这个愿望。你以后要想再做任何复健的项目，我告诉你，那是做梦！”
　　邱洛早就料到了这样一个结果，“谢警官，我不过是说——‘特产’。”
　　她对于最后两个字的强调，彻底激怒了谢某。他大吼了一声：“滚！”也算是彻底放弃了和邱洛的最后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