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结束，请将回忆叫醒》鬼笔目

32、回忆2 应季语的要

　　应季语的要求，那晚，她们留在了校外的酒店过夜。或许是因为害怕，季语一路上都不肯说话，只是沉默地抱着胳膊跟在邱洛的身后。直到快到房间时，酒店空旷的楼道里才传来了她压抑的哭声。
　　邱洛用钥匙开门后，转身把她拉入了房间，“人根本就没怎么样，干嘛那么害怕？”她嘴上是有点不耐烦，却是因为从小就害怕季语哭。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这样一来，季语更加不管不顾，干脆坐在床上哭了起来。
　　“好了，根本没事。”邱洛向来不会劝人，思索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显然，这对安慰季语毫无用处。最后，邱洛实在没办法，只能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要不我们现在去医院，好让你确定他死不了？”
　　这句话让季语顺利止住了哭泣，“不用了。”她摇了摇头，“反正那里有于蓝。”
　　“是啊。”邱洛转身去拿被子，“我听说他们交情也不错。”
　　“我不是说这个……”她嘟囔着，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对不起……邱洛……我没有告诉你，我和天离……我和天离……”她哽咽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邱洛一愣，眼前忽然闪过了那晚看到的事情。季语和天离，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吧？可是下一秒，她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我知道。”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还有你不知道的。”季语抹了抹眼泪，“于蓝可能会感激天离对她的照顾，但在这件事上，她未必会向着他。”
　　“什么意思？”
　　“今天晚上来寻仇那个光头，其实是于蓝的前夫。”季语吸了吸鼻子，同时小心抬头，打量着邱洛的反应。
　　这的确让她有些惊愕，“不会是因为于蓝和天离太亲密了，才来寻仇的吧？”
　　她摇了摇头，“是因为于蓝的妹妹。”季语的眼里忽然溢满了心疼，“于蓝有个妹妹，两个人同时喜欢的是那个女孩。当时，天离和那个男人还是好兄弟，所以为了成全天离，男人选择和于蓝结婚。可是没想到，女孩有一天撞破了天离和其他女人的事情，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所以……”她似乎有些说不下去。
　　“她死了。所以男人才三番四次寻仇？”邱洛忽然觉得，似乎Blueprint的每个人，都不是自己看到的那副样子。
　　季语点了点头，“可是他并不知道，几年前的那件事其实是天离特意安排的。就在男人和于蓝结婚的前几天，天离也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兄弟，故意让女孩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可是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也想过弥补，他给于蓝大把钱让她开酒吧，他每年都去女孩的墓地……可是，他不肯原谅他，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不原谅……他甚至要他去死……可是为什么这样……天离也不想。”季语再次哭了出来。
　　“于蓝知道这件事？”看到季语点头后，她又问，“她为什么不说出来？”
　　“她爱那个男人，她为了自己爱的人，不惜让他伤害天离。她为了自己爱的人，不惜隐瞒一切。她只是为了让他不愧疚……不对他所做的一切伤害感到愧疚……所以他们让天离来承受一切。”季语已经泣不成声，可是目光里却没有一丝软弱，她说：“邱洛，我恨她！我恨她！”
　　邱洛并没有问季语口中的“她”是谁。只是走过去，将她揽在了自己的肩头，“这跟你无关，你只要好好和他在一起就可以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种托付。只是面对这么脆弱的季语，她实在说不出口，不允许他们在一起。
　　“我们可以吗？”季语在她的怀里小声地问。
　　邱洛狠狠地点了点头。
　　“邱洛，如果你是那个男人……”
　　“我会让他们在一起。”她打断了季语的话，即使她根本没有权力决定天离跟谁在一起。
　　“邱洛，你是好人。”
　　这是季语当晚说的最后一句话，几分钟后，哭累的她便在邱洛怀里静静睡去。可是邱洛一夜未眠。她无法想象，那么桀骜的天离，在对季语说出这些时，到底隐藏了多少脆弱。他是那么无坚不摧的人，却愿意拿出这些与她分享。试问，有谁还有立场站在他们中间？

　　那晚，送天离去医院的萧杉，从他手里接过了工作室的钥匙。他叮嘱萧杉，广告图纸已经画好，就在工作室的桌子上。萧杉这才知道，原来他经常消失的这一个月，并不是为了耍脾气，而是因为先后两次去了国外，找装潢需要的材料和鲜花。当时的萧杉除了感叹他的专业精神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当夜，他便赶到了天离的工作室，拿回了那些求了几个月的图纸。同时，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其中发现了邱洛的一张照片。这个红色头发的女孩，在空旷的房间里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地站着。她的目光呆滞，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因为一旁恰好射入的阳光，而散发出一种坚强温暖。
　　照片的反面，留着手写的四个字：捕捉。珍惜。
　　萧杉默默地收起了照片，然后将图纸卷在手里离开。可是他已经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

　　第二天中午，邱洛以为设计工作会因为天离的入院而暂停，所以没有等天离的电话，便直接赶往了萧杉的办公室。
　　只是刚一进广告公司，邱洛就看到一群人慌里慌张地跑来跑去，总经理办公室里，还时不时传来萧杉的怒吼，和一些人的吵架声。
　　“怎么回事？”她拉住萧杉的助手问道。
　　女人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招架这样的情况，“就是我们这次案子请来的大设计师啊，因为和萧总意见不合在里面吵起来了。吵了一早上，凶得很咧！”
　　“设计师？”她有些想不通，设计师不是天离吗？这家伙现在不是应该在医院，哪有闲情跑这儿跟萧杉吵架？
　　“设计师，设计师！”女人说着，双手还在头上不断比划。可是邱洛根本看不懂她的意思，干脆直接推开总经理室的门，探头看个究竟。
　　不大的办公室里火气的确很旺。邱洛一进门，就看到萧杉正拿着一只笔，对着墙上的图纸指指点点。说到关键处，还有人在旁边不断帮腔。而头上缠着纱布，面色略显憔悴的天离，却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心安理得地坐在桌子上冷眼旁观。
　　“这是什么状况？”邱洛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指着天离问道。
　　萧杉显然是忍了不少气，“这家伙一大早从医院跑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我图纸不能修改。”说着又将矛头对准天离，“可是我告诉你，这根本不符合地产商的要求，即使我照你的意思做了，他们也不会满意。”
　　倒是有气无力的天离显得比较冷静，他摊了摊手，说：“只要做的好就行。”
　　“你这样没有人会买这些房子的。”说着，他还不解气地敲了敲墙，“什么温馨风，让孩子作为房子主人公。我们的主要客户是这个城市的新婚夫妇，可是你要知道，现在处于打拼阶段的年轻人根本不想要孩子。”
　　“将来会想要的。”天离的话依旧简短，像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说的语调。
　　“我们要的是当下……”
　　“不然来投票好了。”天离打断了他又将开始的喋喋不休，说着，也不管规矩是什么，旁若无人地独自将手举高。
　　刚发表完一顿长篇大论的萧杉，还在不断喘着粗气，却对此深感无奈，“好吧，同意他意见的举手。”
　　现在站在办公室里的，都是公司资深广告策划人，不连邱洛，刚好一半人同意。
　　“投票无效。”萧杉无奈地宣布。讨论又回到了起点。
　　天离不同意地指了指邱洛，“她还没有决定。”
　　因为他的这句话，办公室里的目光都集中到邱洛的身上。这让她有些错愕，她只不过是公司的客户部职员，平时根本不参与广告制作，更不要提这么重要的决策了。
　　天离依然维持着缓慢的语调，却说出了令大家信服的理由，“她根本没有专业眼光，所以只能站在消费者的立场去看，这样才更有信服力。”
　　萧杉思索几秒后，招了招手，示意邱洛过来看看设计图。
　　墙上贴着两幅用电脑做出来的成图，其中一幅用了明亮浪漫的色调，看上去华贵高雅；而另一幅则用了淡色系，虽然不吸引眼球，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朴实温暖。其实两个作品的大致布局基本相同，只不过是在房间的装饰主体上，产生了分歧。邱洛或许会留恋第一幅的美丽，可是最后，她却将手指向了第二幅作品。
　　“它就像我小时候的梦想。”
　　因为她这句话，争执了一早上的萧杉，选择通过天离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