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结束，请将回忆叫醒》鬼笔目

24、回忆 ◎回忆◎

　　◎回忆◎
　　岁月，在用疼痛为她纹上记忆。

　　这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的故事，发生在邱洛七岁那年的冬天。虽然那天父亲并没有接自己放学，可邱洛还是非常开心。因为那天是季语的生日。而只要有人过生日，就意味着她可以吃到平日里期待的食物。大人们都在忙着准备，独自走在路上的邱洛，却依然为此开心不已。
　　邱洛的愿望实现了。她打开房门的时候，屋子里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蛋糕，好像，那天其实是她的生日。母亲就坐在点点的烛光中等她回家，温柔地说：“邱洛，过来。”
　　母亲抱着她，留恋地在脖颈间磨蹭，她问：“邱洛，喜不喜欢白色的婚纱？”
　　邱洛没有回答。她不知道白色婚纱是什么样子。
　　母亲叹了口气，“妈妈很喜欢。可是你爸爸不肯给妈妈买，所以，我现在要去一个叔叔那里。”
　　“一个会给你买婚纱的叔叔？”
　　“是。”母亲说着，将一沓钱塞到邱洛的口袋，“喜欢这些蛋糕吗？”
　　“喜欢。”邱洛从进门开始，眼光就没有离开过蛋糕。
　　“好。那你要记得，这些是妈妈买给你的，好吗？”
　　她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母亲的眼中开始泛出泪水，她亲了亲邱洛的小脸，哽咽地交待了最后一件事。她说：“邱洛。一定要找到一个愿意为你买婚纱，并且买得起的人，然后，永远和他生活在一起。”
　　说完，便拖着行李走出了房间。
　　邱洛并不知道母亲永远不会回来了。她还在想，或许等自己吃完了蛋糕，她还可以告诉母亲，其实她并不喜欢婚纱，所以，她需要的只是这样一个买得起蛋糕的人。
　　可是晚上，醉酒的父亲砸烂了所有蛋糕，怒吼着告诉她：“你妈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她跟别人跑了！”邱洛就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那个美丽的女人，就为了一件婚纱，抛弃了整个家庭。
　　一个月后，便是邱洛自己的生日。可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向对此无比期待的邱洛，却哭着闹着不要再过生日。
　　她已经学会了保守秘密，并且用逃避欺骗自己，其实，一切都没有发生。

　　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邱洛还是照常到西餐厅工作，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当天看到天离和季语在一起的事。只是，她不愿再逗留到很晚，每天工作一结束，她便第一个冲出西餐厅，头也不回地赶往车站。
　　大家看在眼里，以为是因为学习太忙的缘故，所以都没有过问。直到那天，消失近半个月的季语，忽然出现在餐厅里。
　　“邱洛，你整天忙什么呢？怎么最近都没有看到你？”她还是那么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隔着老远就喊了出来。
　　邱洛忙着清理桌上的杂物，头也没抬，“是你比较忙吧。”
　　她笑了两声，“是啊，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时间就是不够用，其实也没干什么。整天就是吃饭睡觉，时间也是排得满满的。”季语情绪高涨，以为邱洛会给一两句回应。可她依旧忙着手里的事情，根本懒得发声儿。
　　季语干咳了两声，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期待可以吸引邱洛的注意。
　　“邱洛，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她的语气变得郑重，带着一点儿为难。
　　“如果和我没什么关系，就不用说了。”邱洛立刻推辞。
　　季语愣了几秒，“是和你没什么关系，但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就听听嘛！”她不由分说地拿掉她手里的东西。
　　“小语，我在工作。”
　　“我知道，我知道，就两句话，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她急忙摆着手。
　　“不管多急，你也没必要现在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急？”季语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她的目光充满恳求，带着少女所独有焦虑，不安分地来回转动着。
　　邱洛叹了口气，准备接受她和天离之间的事，“好，你说。”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专注，仿佛早就料到她要说的内容。
　　“快考试了，邱洛，你知道。”
　　邱洛点了点头。
　　“呵呵……”她又干笑了两声，“你知道这是我大学第一学期，因为事情实在太多，也就没有好好学习。”
　　“所以呢？”邱洛隐约感觉到，她要说的，并不是自己意料中的事情。
　　“所以，就是那个……可不可以帮我写篇论文？”
　　“啊？”邱洛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季语面露难色，“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你也不希望看到我挂科。就这一次，我答应你下学期我一定好好学习！”从小，她在学习上的保证就没有间断。然而每次到了期末，还是需要邱洛还给她收拾烂摊子。
　　“论文？”她问。
　　季语急忙点头，“论文。”
　　“什么时候交？”
　　“12月初。”
　　“今天几号？”
　　“11月30日。”
　　“30号？”邱洛忽然愣在了原地。
　　季语摆出了撒娇的表情，“我知道今天才说有点晚了，可是你们应该写过很多论文，随便拿出一篇差不多的，赶在明天之前把字数凑够就可以了……”
　　邱洛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没关系，应该可以。”她的表情陷入一种茫然，直接打断了季语的喋喋不休。
　　邱洛在乎的不是时间太短，而是，30日是她的生日。只是如她所愿，所有人都忘记了。

　　下午的时候，邱洛便跟Sean请好了假，回到学校准备论文的事情。此时的季语已经找不到踪影，打电话不接，到宿舍找人，也被告知从早上出去就没回来过。无奈之下，邱洛只好一个人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跑到自习室去查资料。
　　她不会知道，此时的季语正坐在天离的车里，驰骋在冷风习习的马路上。她拿起手机看时间，屏幕上显示的四个未接电话，均是来自邱洛。她也只是微微一笑，啪的一声扣下了盖子。
　　“几点？”天离问。
　　“七点四十。”通常情况下，这是像邱洛一样的乖乖仔固定的自习时间。
　　教室里，邱洛抬起手腕看表，已经八点钟，她还没有吃晚饭。可是如果要在明天赶出一篇论文，她就必须珍惜一分一秒的时间。匆匆到教学楼下买了个面包后，邱洛又回到了教室，翻开了那本厚厚的经济学书籍。
　　九点十五分，季语和朋友们从一家高级餐厅走了出来时，忽然接到了邱洛的电话。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毫不留情的立刻挂断。
　　“又是追求者？”同行的一群人里，有女生酸酸地问。
　　她拉了拉身边天离的胳膊，笑着说：“不是。”
　　邱洛叹了口气，还是打不通。没办法，只好先把学号的位置空着，等她明天自己来填。
　　十点整，论文已经到最后的收尾工作，写上参考书目，再找个地方打印一遍，一切就大功告成。邱洛伸了个懒腰，给季语的宿舍又打了个电话。同宿舍的女孩子已经准备要休息了，可是，季语依然没有回来。
　　邱洛起身，走出了自习室。
　　Blueprint里，季语已经半醉，一直拽着天离还要更多的酒。看到天离没有什么反应，她又把矛头对准了史天杰，要和他一次喝个够。一群人因为她的参与，闹翻了天。
　　十点四十分。校园里的人都在纷纷往宿舍赶，邱洛拿着已经完成的论文，给季语发去了一条短信：论文已经写好了，你快点回学校。
　　季语醉眼朦胧地看完了手机，转头对天离说：“我饿了，再叫点吃的吧。”
　　“你真的饿了？”天离并不想让邱洛白跑一趟。
　　她红着脸笑了笑，“被你看穿了，我一点都不饿，只是想看看我姐。难道你不想见她？”她像是在说醉话。
　　天离没有说话，却还是拿起手机打给了西餐厅。理所当然的，他被告知邱洛请假了，而且从下午开始就没有来上班。
　　“她不在。”天离说。
　　“噢——”季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忘记了，你看我这记性……今天是她生日，她当然不会上班了。一定是和那个叫萧杉的男人一起庆祝去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唉——”她说着，又喝下了一杯酒，“看来我是真的醉了，连姐姐的生日都给忘了。”
　　天离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暗沉地起身离开。
　　十一点十五分，邱洛已经躺到了宿舍的床上。睡前忽然接到了萧杉的短信，他说，你这女人又睡了吧？今年还是没有过生日？放心，我可没有忘记，只是今天太忙了，所以到现在才有空给你发短信。可以的话明天一起吃顿饭，当作是补偿。晚安。或者如果你是在早上看到这条短信，那么，早安。
　　邱洛可以体会到心里的一丝温暖，可是她实在太累，累到提不起力气回信给他。相信萧杉也是一样，忙了一整天，只要一碰到床，当然会毫不费力地睡死过去。晚安。她只能这么轻声地说一句。
　　十一点半，季语总算是结束了一天的行程。此时的她已经喝得烂醉，正躺在于蓝的车里，被送往附近的宾馆。
　　她并不知道天离已经不在身边，只是不停地呢喃着，“她和萧杉经常在一起……吃饭……可是你知道……邱洛不喜欢……不爱……那个叫萧杉的。我猜对了。我做对了。非常正确。”
　　谎言一样的夜幕，忽然掩盖了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