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结束，请将回忆叫醒》鬼笔目

25、现实 ◎现实◎

　　◎现实◎
　　她可以感觉，粘稠的黑暗正包裹着自己，如此严密沉重，压抑着她无法呼吸。
　　“邱洛，醒醒。”她听到了呼喊。可是逐渐清晰的，不是身在何处的明确感，而是袭遍全身的疼痛。她想要清醒，像是在潮水中挣扎的溺水者，不断被淹没，却又一次次浮上水面。求生是本能，可是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昏迷中，一个冰冷的物体放到了邱洛的右膝处。刺痛钻入骨髓，她的瞳孔突然放大，迎入了大片刺白。
　　一只手紧紧抓住她忽然抽搐的身体。身边的声音开始清晰，“邱洛，你怎么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该怎么办？”季语的话音夹杂着哭声，却像是福音，宣告她依然活着。
　　邱洛身体扭曲，僵硬地伸展着，像是正用尽全身力气来逃避疼痛。可是她无法移动。除了默默承受外，她只能用指甲狠狠掐着手心，以避免自己发出一丝呻吟。
　　在确定她是真的清醒后，季语的情绪总算是稍微平复。她拿走邱洛膝盖处的冰袋，又替她理了理头发，“你怎么样？”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平静，可是紧张后的沙哑，使得她只能勉强发出几个音节。
　　疼痛稍微减退，或者说，是她已经习惯。邱洛看了一眼季语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你在这里干什么？”
　　季语还带着泪痕的脸上，忽然有了笑容，傻傻地说：“他们让我暂时照顾你。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这里是牢房？”邱洛看到头上的木制床板。
　　季语用力点了点头，“狱警昨天把你送回来的，你一直睡到现在。”
　　“什么时候了？”她的视力有些混浊，无法分辨。
　　“下午。”
　　邱洛努力挪了挪身体，想要起身，越过季语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小渊，正坐在床上剪着指甲。
　　“她在这里干什么，现在不是操练时间吗？”
　　季语默默低下了头，言语吞吐，“我们上次做工……第一名，所以被批准这个月可以不用操练。”
　　邱洛装作无力，重新躺了下来。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偷了她的成果，理所当然地会是第一。而对于懦弱的季语为什么会那么做，她已经懒得追究。
　　“帮我倒杯水。”她没有再提。
　　季语有些诚惶诚恐，“好好，你应该也口渴了。”说着急忙起身，朝着暖壶的方向走去。
　　她的动作惊动了小渊，对方瞥了她一眼，懒懒地问：“醒了？”
　　季语的眼里写着恐惧。她点了点头，又回头朝邱洛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渊一路吹着手指，默默地走到邱洛的床前，“死不了吧？”她说着，将手用力地拍向床板，整个床都在晃动着，再次刺激邱洛膝盖处的疼痛。
　　邱洛忍住了，抬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托你的福。”
　　小渊夸张地笑了两声，“什么是托我的福？你不会以为是我们陷害你吧。你知道，杨扬也是逼不得已，受人指使。”她压低了声音说，同时，又示意性地看了季语一眼。
　　季语一直紧张地看着小渊，等不到水倒满，便又走了回来。
　　她想过去用身体挡开小渊，却不料，手里的杯子被她主动接了下来。“我来。”她面带微笑，装作要喂邱洛喝水的样子，把季语推开。可是拿着杯子的手，却像是要将滚烫的水倒向邱洛。
　　“求求你不要这样！”季语几乎没有思考，便一把拉住了小渊的胳膊。
　　杨扬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我怎么了，喂她喝水都不行？还是说这样你就你吃醋了？看不出来，你还挺在乎她的嘛！”
　　“求求你……我来就好了。”她哽咽着小心请求，丝毫不敢有违抗的迹象。
　　看到季语这个样子，小渊满意地交出了手里的杯子，“随便。”随后要转身得意的离开，走了两步之后，她再次回头，用不变地笑脸说：“对了，邱洛，忘了告诉你。听狱警说，最近有一个减刑名额，本来是要在你和于蓝之间选择的。不过现在看来，已经非她莫属了。”她的表情就像一只骄傲的狐狸。
　　可是邱洛并未表现出惊讶，“那你呢？”她问。
　　小渊肩膀有一瞬的僵硬，沉默让她尴尬。可最后，她仍旧装作无事，笑了笑，“我在说你和于蓝。”
　　邱洛只是喝着水，根本懒得回应这个女人。但她的内心，却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唯一的减刑名额”，很明显，这才是有人陷害她的动机。邱洛用余光看了一眼床边的季语，她的眼神担忧，夹杂着迷惑性的无辜，让人不知是否该怀疑。
　　一如真正致命的罪恶，需要的可能是光明的掩盖，而不是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