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结束，请将回忆叫醒》鬼笔目

22、回忆2 到Y大后，

　　到Y大后，季语只安分了那么几天的时间，便开始不断逃课，频繁地出入青桐街。但邱洛也只是偶尔可以在西餐厅看到她，大部分时间，季语都是和所谓的朋友出现在Blueprint。
　　即使容易被同班的学生孤立，但季语却一直都有自己的圈子。从小到大，她的身边始终围绕着目的不同的各色人等。有期末帮她作弊的好学生，家里不富裕的舍友，混混，暗恋者，以及和这些人相关的陌生人。无论用什么办法，季语总能使自己的生活看起来像是一片热闹的样子。季语就像她的父亲，拥有天生的生意头脑，懂得如何利用微小的恩惠，来笼络身边的对自己有用的对象。
　　偶尔，邱洛去送餐的时候，就可以在Blueprint碰到这么一大群年轻人，喝酒划拳，打来闹去，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她很少会和季语交谈。她厌恶这个地方，所以每次进来都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以减少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同时邱洛明白，季语虽然保有好玩的本性，但她并不蠢，所以一般情况下都会警觉地保护自己。
　　但邱洛忽略了，即使是世界上最小心翼翼的猫科动物，也会有好奇的本性。
　　“小姐，你是对面西餐厅的吧？能不能帮我带些你们的特制甜点过来？”就在邱洛快要走出Blueprint的时候，一个男人忽然对她说道。
　　其实西餐厅并不提供外送服务，对于天离，只是因为Sean允许才有所例外。可邱洛认出对方是熟客，拒绝似乎并不明智，“好，请你稍等。”她说。
　　大约一刻钟后，邱洛端着甜点再次出现在Blueprint。她刚一结完帐，就看到那个总是跟在天离身后的史天杰，正凑到季语的耳边说着什么。两个人说说笑笑，动作亲密，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邱洛的目光。而季语面前的桌子上，竟然放着天离刚点的食物。
　　邱洛走到那群人中间，一把揪开了史天杰，“离她远点。”她的声音不大，却是明确的警告。
　　史天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吊儿郎当地说：“你好像很喜欢让别人离什么东西远点，这是你的特殊爱好？”一直以来，他就对邱洛看不顺眼，面对这次挑衅更是不会退缩。
　　以前的几次冲突，邱洛是碍于自己的工作，只能和他暗中耍耍嘴皮子。但是这次牵扯到季语，一切就不同了。
　　她冷漠地看了季语一眼，将她拉到身后，“我可没空和你抬杠，我说离她远点，你就最好立刻回到你的位置。”
　　“如果我不……”
　　“没有如果！”邱洛突然提高了声调，毫不客气地打断。
　　即使酒吧里的音乐声不算小，但是附近的几桌客人，还是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冲突。史天杰并没有料到邱洛会这么在意，他的眉毛轻微抽动，却没有立刻回击。显然，他已经瞥见坐在另一头的天离，正不动声色地看向这里。
　　于蓝很快过来打着圆场，示意几个看好戏的顾客没有什么。同时向后拉了史天杰一把，站到了他和邱洛之间。
　　很明显，季语混在这里的一段时间，已经给了于蓝不少油水，以致于她现在的目光，完全像是看待一个金主。
　　“没问题吧？”于蓝微笑着询问季语，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她转而看向邱洛，“服务员小姐，这里不是西餐厅，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如果赶跑了我的顾客，我完全可以让Sean炒了你。”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高傲的态度，却时时透露着鄙夷和不屑。
　　邱洛见过的有钱人不在少数，所以对这些话早就司空见惯，“想要尊重，首先让你的人给我尊重点。”她直指史天杰。
　　“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大学生。”于蓝警告。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于蓝的支持，史天杰也变得肆无忌惮，冲上前来便大吼，“我和别人说话关你屁事！她不就替你送过一次饭吗？什么时候也轮到你管了？也不看看……”
　　“她是我姐姐。”季语的一句话，硬是把史天杰的后半句给塞了回去。显然，她十分喜欢造成别人的误会，让大家以为她们是真的姐妹。所以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后，季语没有再做任何补充。
　　“姐姐？”于蓝似乎不敢相信，两人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可是季语面无表情地再次肯定，“是的，姐姐。”
　　听她说完后，一群人忽然不知该如何收场。从季语花钱的大手笔来看，如果她们真的是姐妹，邱洛的背景也不会太简单。而此前一直认为她只是个服务生于蓝和史天杰，也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尴尬地等待两个人的进一步举动。
　　邱洛并不认为她这句话是出自真心，“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现在马上给我离开。”
　　所有人都在紧盯着季语，即使认识不过几个月，他们也知道面前的这位千金小姐，向来不喜欢服从任何命令。他们其实是在等待季语拒绝。可她只是笑了笑，直接拿起了自己精致的手提包，说：“好。”然后真的没有向任何人告别，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一群人当着邱洛的面便抱怨出来，显然，他们意犹未尽。
　　史天杰更是毫不客气地讽刺道：“什么大学生，整天就会坏人的好事。”
　　邱洛的怒气从刚才就已经被挑起：“你的好事就是骗骗小姑娘？”既然天离身边能有那么多女孩子，作为他的朋友，史天杰大概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我们不过是聊聊天，心甘情愿的怎么叫骗？”听到邱洛是季语口中的“姐姐”后，他明显不如刚才嚣张。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希望你们的交往到此为止。”
　　“你凭什么……”
　　“我向你保证，他会遵守。”史天杰还想争辩，却忽然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说话的是天离，语气无比平静，却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威力。
　　邱洛沉默了几秒。
　　“很好。”她说着，看了一眼桌子上已经冷掉，却丝毫未动的饭菜，“另外，我看你并不喜欢我们店里的食物，以后还是不要再定了。”
　　邱洛的话镇住了所有人。因为从来服务生敢左右顾客的思想，就像，这里从来没有人敢违背天离。

　　可是，天离却遵守了约定。

　　在此后的近一个月里，西餐厅都没有再接到任何要求送餐的电话。对此，邱洛似乎应该感到庆幸。只是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有种错觉，误以为西餐厅的生意不如从前。至少，她的工作是比刚来时轻闲了不少，以致每天收工的时候，她还可以保存着大量剩余精力，帮忙洗碗锁门什么的。
　　这天，就因为Sean有急事需要提前离开，便把最后收尾的工作交给了邱洛。她逗留很晚，一直等到大家收拾好离开，才关灯走出餐厅。
　　而这个时候，青铜街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人们成群结队地涌入各色娱乐场所，对比之下，早早关门的西餐厅就显得更加冷清。只是邱洛从来不喜欢热闹，也很少关心身边的繁华声色，她要做的，只是确定店里的一切都已经归位，门窗锁好，能够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天。
　　夜晚的天气稍微有些寒冷，邱洛动作迅速地把冰冷的钥匙塞到包里，戴上帽子，裹紧了衣服准备离开。可是她回头，却看到了站在街对面的天离。
　　即使隔着一条街，邱洛仍然可以看到，有一团微弱的光亮正在他的手里不断明灭。应该是打火机的火焰，有规则地打出等待的节奏。天并没有下雨，可是毫无缘由的，两个人之间的世界像是被水稀释，淡化，变得如此模糊不清，无需在意。邱洛可以听到纷乱的嘈杂，和夹杂在其中，无比清晰的打火机声音，啪，啪，啪，就像，深夜指引灵魂的地狱之音。
　　天离毫无预兆的抬头，直视着邱洛的目光。眼里却没有惊讶，仿佛从刚才开始，他就知道她一直在那里。
　　他们之间还是没有交谈，或是人们相互熟悉之前经常会有的招呼。沉默了几秒后，邱洛还是拉了拉上衣，无声地转身离开。她的步伐僵硬，双手用力抓紧了衣领，像是无比寒冷，却是防备的姿势。
　　她走了不长的距离，从西餐厅到离这里最近的站台。可是背后的打火机声音还是消失了，而且这里的路灯明亮，让她看不清青铜街上发生了什么。
　　几分钟后，天离的车还是从这里开过。车厢里应该无比温暖吧？因为，副驾驶座的季语，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

　　她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