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结束，请将回忆叫醒》鬼笔目

21、回忆1 ◎

　　◎回忆◎
　　仁慈，有时可能就是陷阱。

　　季语是个爱好广泛的女孩。跳舞，弹钢琴，参照杂志将衣服修修剪剪，做手工活，甚至对着鲜花发一天的呆，或是将大量时间和精力花在一个细小的饰品上。理所当然的，她不会喜欢学习。
　　但季语有欲望。
　　像任何成长于优良环境中的孩子一样，在此前的生活中，她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这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是生命的一部分。所以，即使此后想要的一些东西，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季语还是会不择手段地去得到。甚至，不惜改变自己的生活。
　　如季语所承诺的，她在高二那年参加了高考。可是没有人想到，这个平时成绩连前十名都进不了的女孩，竟然以高出Y大分数线三分的成绩被录取了。只有邱洛可以体会她来Y市的决心。因为即使季父一再反对，希望她再读一年考更好的学校，季语还是铁了心，并且第一次违背父亲的意愿，早早就做好了前往Y大的准备。
　　这足以说明季语超于常人的聪明，同时，她还为自己过激的行为找到个正常理由——不想读高三。大家为她高兴的同时，当然对这种心情表示充分理解。只有邱洛选择不相信。
　　她认为，季语就像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伪装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获得自由。现在她得到了，就一定会褪掉自己的外衣，露出藏在骨子里的野性。这的确很诱人，却也很危险。

　　军训后的第一天，本应是学校组织的迎新晚会。一般初来乍到的大一新生，都会早早地排着队，乖乖地到礼堂去参加这次集体活动。可是邱洛在西餐厅工作到一半，就看到一个十八岁不到的女孩，穿着长裙走了进来。
　　其实邱洛应该庆幸，季语没有像上次一样，穿个短裙，化着不合时宜的妆容，然后用大叫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此时的她，至少看上去还是个正常的大一新生。
　　“今天不是迎新晚会吗？你在这里干嘛？”邱洛还在忙着收拾桌子，所以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期待。更何况，她很少对一些事表现出意外。
　　“那种形式化的东西有什么用。”
　　“至少可以认识班上的其他学生。”邱洛只是在转述别人的话。
　　“两年前你去了？”季语问，却是早已知道答案的表情。
　　邱洛记得，两年前自己是一个人在到处闲晃，“没有，但这不表示你也可以不去。”
　　“这表示我应该不去。从小，我爸就告诉我应该以你作榜样。”她随意地翻着菜单，又补充了一句：“任何事。”
　　邱洛不认为她有将自己作为榜样，“我没有在高二时参加高考，我不喜欢穿裙子，我从来不到西餐厅吃饭，而且，我不拿任何人作为榜样。”
　　“可是你认识很多人。”季语看向邱洛的眼神里，还隐约透露着孩子的单纯，可是她的这句话，却是目的明确。
　　“萧杉？”
　　“天离。”季语直言不讳。她对这个男人并没有遗忘，甚至一年的空白，更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离他远点。”这是邱洛一直在给的忠告。
　　季语没有接话，只是合上了菜单温柔地说：“邱洛，我饿了，帮我叫点吃的吧。”

　　季语来Y市后所呈现的状态，已经证明，她来这里不是为读书。虽然从小，她就喜欢标榜自己要和邱洛一样，做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但除了总想得到邱洛的一切外，她的行为和成长，几乎是和邱洛背道而行。
　　大一开始，她就主动地去参加各项课外活动。舞蹈协会，学生会，各种兼职，甚至和高年级的学生一起帮学校拉赞助。这个给人第一印象总是羞涩的女孩，不知为何，却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被说服。一学期不到，她已经和很多学姐学长打成一片，倒是本班的学生，因为太少上课，所以对她并不熟悉。
　　偶尔，邱洛可以碰到和季语同系的学生。她们对她的评价，大多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很聪明，只是个性太过招摇，而且身上有种让人难以忍受的优越感。这在邱洛预料之内，从小，季语就不招同龄女孩子的喜欢。甚至有有一段时间，当季语对女孩们的孤立无动于衷时，她们便纠集大群人，在放学后把她堵到角落，作势要揍她。季语一向懂得应对，几乎每次，她都可以用各种手段，撑到有人来营救。救她的人只能是邱洛。所以从小，她为了季语没少和人发生冲突，甚至有很多原先只是看不顺眼季语的学生，此后便将矛头对准了邱洛。
　　季语的父亲给了邱家一家人丰厚的物质生活，便需要邱洛用这样的方式来回报。所以，即使邱洛因为打架而使右腿落下病根，回家后还要被父亲训斥，她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些都是为了季语。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的承受，只是建立在偿还的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