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结束，请将回忆叫醒》鬼笔目

17、现实

　　◎现实◎
　　“邱洛，这次算你走运，可是你记住，我们早晚会抓到证据。”在又一轮长达一个小时的审问后，狱警还是不得不放弃。可是无论邱洛的嘴有多硬，她们都有绝对的自信，可以为这次事件找到个替死鬼。
　　她擦干了嘴角的鲜血，随后起身，“我也很期待，你们可以干点分内的事。”
　　“保重。”狱警咬牙切齿地说道。太有个性的犯人，在这里一向不会有好日子过。

　　邱洛被押回到房间不到五分钟，门外又立刻响起了开工的哨声。她无奈地叹气，看来，监狱高层又找到了新的活儿，来充实自己的口袋。
　　“看来上头还是觉得我们太闲了。”同舍的犯人对此做出表态。
　　马上有人接话，“小姐，你想太多了。这根本不是出于对我们的考虑，只是……他们钱不够花而已。”
　　狱警早就看惯了她们的抱怨，一片哀号中，还是不留情面地用警棍猛敲铁栏，“现在都给我站起来，马上！”
　　“马上给我站起来！”狱警开始怒吼。
　　犯人们懒洋洋地站成两队时，门锁依次被打开，负责各房间的狱警也纷纷走了进来，开始例行公事的教导，“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你们唯一可以为社会做的贡献，也是唯一用来赎罪的方式。当然，对于那些表现好的犯人，我们会提供一定的金钱奖励。但是……如果没有完成既定的工作，你们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她鄙夷地看了看面前的站成两排的女人，“现在，两个人一组，开始工作。”说完，又不失威严地回头补了一句，“别他妈的给我偷懒！”
　　“是！”犯人们似乎只对这句话有反应，杂七杂八地应着。
　　被折腾了一个多月的邱洛，无时无刻不感到劳累，但她也只能偷空揉揉脖子，便得顺着人流朝外走去。
　　邱洛察觉到身后有人正向自己靠近，随后，便传来了季语的声音，“邱洛，我们俩一组好不好？”她的语气天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或者说，好像从她进来后才发生的倒霉事，其实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邱洛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字一顿地强调，“离我远点。”
　　并排而行的小渊发出了讽刺的笑声，随后，一把搂过了愣在原地的季语，“看来救世主不太喜欢你，没关系，我们俩一组，只要你勤快点就行了。”说完，又对着排在最后，还在磨磨蹭蹭的杨扬喊道，“你快点，过来补邱洛旁边的空缺！”
　　邱洛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样的安排。而季语则被小渊朝队伍的最前面拖去，她的姿势僵硬，却还是回头看了邱洛一眼，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失望。

　　一般在这样的场合，像于蓝这样，有一定金钱势力，并且及其擅长和狱警搞好关系的犯人，一向是不需要参与到其中的。她要做的，只是来回踱着步子，监督谁在偷懒开小差，并且及时报告给负责的狱警。当然，如果看谁不顺眼，她也完全可以栽赃嫁祸。
　　工作开始不到十分钟，她就威胁性地拍了拍邱洛的肩膀，“怎么不和你的小妹妹一组？”
　　“我想是你搞错了，我根本没有妹妹。”
　　邱洛说完这句话时，坐在不远处的季语明显一抖。
　　于蓝脚步渐远，却又走了回来，“要知道，这样说只会让你多一个敌人。”
　　“她已经是了。”邱洛只是专注于手上的包装袋，连头都没抬。
　　于蓝发出了笑声，“你们愿来可是多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住在同一栋房子里，读同一所大学，甚至……”
　　“你的工作就是陪犯人聊天？”邱洛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恰恰相反，是阻止犯人在干活的时候聊天。”
　　她依旧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那就做好你的工作。”
　　嗒，嗒！于蓝迈着清晰的脚步在她背后站定，随后，拿起了邱洛脚下箱子里的套好的包装，“这句话似乎是我要跟你说的。”她端详着手里的东西，随后指尖一松，给扔了回来，“一看就是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的老手，包装做的不错，速度也够快。”说着，又冲小渊喊道：“小渊，季语，你们已经有不少差距了，最好给我快点！”
　　随即就传来了小渊的抱怨，“没看到我们这组有新人嘛！还是大小姐，笨手笨脚的！”
　　几个犯人传来了隐忍的笑声，于蓝却没有制止。
　　“看来，我们已经确定今天得到奖励的是谁了。”她低头看向了面无表情的邱洛，然而右手，却示意性地搭在杨扬的肩膀上。
　　之后，于蓝就开始了全场的巡查。等到她第二圈走过来时，杨扬有些迟疑地举起了手，“我想……上个厕所。”
　　邱洛很自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上厕所不过是个合理的要求，可是不知为什么，杨扬却满脸慌张，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于蓝露出不满的样子：“工作时间没多久，你就不会忍会儿？”可还是抬了抬下巴，“去吧，快去快回。”
　　“是，我马上回来。”她分别对着于蓝和邱洛说道。但是始终，没有敢看邱洛的眼睛。
　　她没有察觉出异样，继续手上的工作。
　　“你属猪的吧，动作快点成不成？”不远处又传来了小渊无休止地抱怨，她用手肘用力顶向季语，“说实话你要是出了这个社会，真就是个废物。”语言也是毫不留情的讽刺。
　　在监狱里，取笑季语已经成了大家的乐趣，“她在这里也是吧？”
　　一句话就引来了很多附和的笑声。
　　季语还是选择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邱洛，可是隔了很久，她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十分钟后，邱洛脚下的箱子已经快要堆满，明显超出了其他还在嘻嘻哈哈的犯人。此时，她并没有意识到，杨扬还没有回来。
　　二十分钟后，随着时间的拖延，大多数人已经露出了疲态，开始想办法逃过于蓝的眼睛，时不时让自己休息一会儿。只有邱洛还维持着自己的动作。原先在狱外的打工生活，已经让她习惯了这样单调重复的工作，所以对于现在的邱洛来说，组合包装根本算不了什么。只是，她身边的座位依旧空着。
　　于蓝首先意识到不对劲儿，在经过邱洛身边时，有意问道：“杨扬怎么还没回来？”
　　邱洛看了一眼厕所的方向，“我怎么知道。”
　　“你去看看。”于蓝示意。
　　邱洛并没有离开座位，“你好像没权利命令我。”
　　“在你离开这里之前，我有。”说着夺过了邱洛手里的东西，“在我想出理由跟狱警举报你之前，你最好赶快去。”她的话，已经是明显的针对。
　　邱洛二话不说，从她手里夺回了包装袋。可是叹了口气后，还是起身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不知为什么，一向被犯人用来逃避做工的厕所，今天却空无一人。邱洛走进去的时候，里面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脚步声的回音，嗒嗒地拍打着墙壁。
　　“杨扬！”她叫了一声，以确定对方还在这里。
　　可是声音散开在空旷的空间后，并没有任何人回答。
　　“杨扬！”邱洛加大了喊声。依然没有回应。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后，在门口站定，“可以了，我知道这是于蓝让你耍的小把戏，现在可以出来了。”在邱洛看来，她们只不过是想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来偷点她的劳动所得而已。这是犯人们经常会耍的手段，所以根本不值得她担心。
　　但是，在她这句话后，空气里重新被塞满了沉默。
　　邱洛终于失去了耐心，从她站的这头开始，依次踹开了厕所的门。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直到最后一个被锁上的厕所时，她才依稀听到了女人呼吸的声音。
　　“杨扬？”她试探性地喊道。随后，呼吸声逐渐加大，并且变得清晰，可还是没有人回答她。
　　“杨扬？”她敲了敲门，里面忽然传来了女人的呻吟。
　　邱洛察觉出了不对，用尽力气踹开了面前的门，便看到了摊倒在地上的杨扬。
　　她面色憔悴失神，口吐白沫，胳膊上还扎着用来注射的针管，同时，脚边是来两小瓶已经空掉的吗啡。
　　这完全是邱洛从未应对过的情况，就在她失神的时候，厕所的门已经被两个狱警撞开。
　　“6904，你在那里干什么？”她们大声呵斥，同时做出攻击的动作，逐步向邱洛靠近。
　　邱洛举起手茫然地后退了两步，而此时，杨扬的状况立即在狱警面前展露无遗。
　　她们看向邱洛的眼神，已经证明了一切，“现在双手放在头部，蹲在墙角，快点！”这是狱警遇到情况时，经常会用的手段。
　　可是其中一个并未等邱洛做出回应，便一棒子挥了过来，“你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证据！你完了。”她的脸上，正是那种亲手抓到小偷后的快感。

　　她被陷害了。在邱洛被狱警套上手铐带走时，她就已经意识到这点。无论对方是谁，这次行动显然是经过了周密的计划，而且从医疗室丢东西开始，这个人，就没打算放过她。
　　工作中的犯人们纷纷站起来看热闹，或一头雾水，或胸有成竹。但邱洛的目光只投向了两个人。一个是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于蓝。而另一个，便是埋着头，不停把邱洛做好的包装袋，往自己箱子里装的季语。
　　她们都是背叛者，并因为相同的敌人，成为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