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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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题记
有人说，相爱一分钟就足够。心灵交会，眼神缠绵，然后最深处的泉眼就开始冒出清澈的泉水。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感情是最纯真最独一无二的，可到了最后结局一目了然。Fairytales never come true。
除却最后的争执不说，他们的开始完美得像童话。
年少时匆匆而过的时光里，能够回忆的有许多：疾驰而过的自行车，车上眉目倨傲的少年，白色衬衫被充满空气后饱饱的一团。后座上巧笑颜兮翘脚展臂的少女，蓝色校服裙子被风吹起的裾角。像ＭＴＶ里的主角，美仑美奂，不像真的。
许多人说，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的感情能走到最后是很不容易的。他们却一直在众人的期盼下，走过青葱岁月，走过象牙巨塔。
穿上正装的两人牵手参加同学聚会，羡煞一干人等。这般的无坚不摧，令人心生艳羡。同学们纷纷调侃，问吃喜酒的日期。他笑而不答，她也只好闭口不言。
每个女人的心里总是希望有一个稳定的家庭，体贴的老公，可爱的孩子。一起的这么多年，该考验的该经历的，他们都已经走过。只剩下这最水到渠成的一步，他却驻足不前了。她不明白。
不是不结婚，是再等两年。等到事业稳定，能给你最好的生活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什么是对我最好。话在喉咙口转了两圈，又咽了下去，自己又怎么知道，什么是他要的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梦想不同的追求。
闭口不言，可心中像有一根刺刺在那边，根生不去，融化不掉，拔不出来。
他抱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和黑眼圈，还有兀自的决定。忽然之间，就觉得很远很远，这真的是自己要的未来么？
月光透过缝隙照射在他英挺的眉上，她看得出来，愁心四溢。这样的日子，过一天，错一天。这样的爱，拖一天，累一天。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互相折磨，不是互相折磨，而是能够开心幸福，并在一起的扶持中走过不可避免的阻隔。她要的不是毫宅跑车，她只希望有一个人能够时常牵她的手，亲吻她的额头。
在不同的世界里，他们也越来越走上不同的方向。个人的价值观取向不同，对人生的期盼与态度不同，纷生隔离不是因为不爱，也不是因为不够爱。
大多时候，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可往往有的时候，总是要为对方打算，以为给她最好的就是幸福。却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心里，想的是否也一样？
真的，爱上他的十年里，她的心里再放不下第二个人。别人走不进，他也出不来。
相爱第十个春秋，林艺将自己的东西搬离两人租住的小屋。最后一次环顾熟悉的环境，每一个角落里都有彼此的影子。
选在他上班的时候来整理，就是害怕，他一伸手，自己就忍不住留了下来，再没有勇气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她不能，自己不开心，他也太沉重。因为爱，所以深爱，便成了牵绊彼此的负担。
东西不多，打了车，司机好心地帮忙搬东西。剩下最后一个箱子的时候，执意要亲手搬下去，亲手关上门，也亲手结束这段感情。
眼泪纵横，明明是自己抛弃别人，为何这样伤心？可还是不能接受，想到他的身边会有另外一个人，抚过他的脸，挽他的手臂，心里像千万只蚂蚁在撕咬。连想都这样，如果亲眼看到呢？
时间是长长的藤蔓，绕在树上，缠缠绵绵。当一个人不在身边的时候，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每一个小细节就时不时地出现在脑子里，纠结着自己的每一寸坚强。
独自一人租了间屋子，冷冷清清，也没有期待。四壁是班驳的墙，偶尔会有屑脱落，旧床躺上去的时候总是“支支呀呀”，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味道。一切的一切，只会让她更加想念原来的生活。
白底粉红色小花的墙纸是她硬选着要的，床是他喜欢的，家里总有熟悉的味道，他做的菜，她洗的衣服。其实，除掉一纸婚书，他们还少什么？
可现在这样的结局又是谁能预料到的？是自己太固执，还是他不够坚持？为什么只深深叹息，为什么不说一句话，为什么不过来抱住自己？
林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新的生活里，不似原先的空洞，可寂寞更加深刻，眼泪也肆意任为。
做错了吗？她不肯承认，二十几年来，从不后悔。可为何，有一个地方空荡荡的，连光阴明灭都不愿意在乎了？
相爱第十年，王桢第一次觉得孤独。回到家的时候，她的东西都已经不见了。白天抛却一切文件在办公室演练的最后的离别显得毫无意义。
说了再见能怎样？不说再见又能怎样？
只是她怎地这样决绝，连背影都不留下一个供他念想。一起走过的日子，从来没有感觉到她的挣扎，所以不知道是她的兴起还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生活忙碌，工作积压太多，他要花很多的精力才能胜任现在的位置。人声鼎沸的年代，他要付出比别人多多少的艰辛才能走到今天？
每每想着工资卡上不断上涨的人民币，想着终于可以在这个城市里安一个属于彼此真正稳定的世界，心里没由得一阵安宁。此刻，你不在身边，我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独守空房不如让我夜夜笙歌，放荡起来。
脚步还是不敢移，如果自己一转身，她就出现，那该怎么办？前所未有地准时下班，每天的等待到最后都变成天边苍凉的一阵银白。
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号码按了无数次的拨打，又按了无数次的结束。你要什么，我到现在还不清楚。可是我要什么，你又知道吗？
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直接判定死刑送往午门外斩首，这就是你要的？
打火机在手指尖旋转，开关摁下去，弹上来。光阴明明灭灭，现在的我在想什么，你知道吗？
分手第十天，到底还是敌不过思念。提前半个小时下班，走到熟悉的位置。第二个花盆下面，你是不是还放着留给我的钥匙？
林艺摸过去，还在，手心里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真的怕，我就那样快，走出你的心里。
熟悉的一切，除了熟悉的你不在。
一路走到阳台，你依旧习惯把不看的旧报纸扔在这里。卫生间里，是你换下没有来得及洗的白衬衣。
一路回到最初的遇见，学校图书馆里的凝望，真的不敢相信，我们曾一起走过这么多年。
门锁转动，来不及躲闪，满是泡沫的双手还浸在洗衣盆里。四目交接，他瘦了，眼眶更加深刻。
鬓角掉落的发丝挠着脸颊，痒痒的，她抬手用腕去摸。一只手动作更快，绕至耳后。唇角上扬，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你也跟我一样，对彼此的分离这样沉痛？
“不要走了，好不好？”顺势搂到自己的怀里，对着她的耳朵轻喃。
“我……”拒绝他的话开不了口，拒绝自己的话更找不到借口。
“留下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更多的坚定。
不管岁月如何更改，不管彼此怎样改变，此情矢志不渝。爱你，就爱到天荒地老。
接着一起洗衣做饭，闭口不谈“离开”二字。一个怕选择，一个怕选择后的答案。生活狼狈，逃避也不能算是罪。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味道，满眼满鼻，如果真是割舍不断，可不可以就这样放过自己？可不可以就这样放过彼此？
“今天的月色很美。”他痴痴地，明明看的是她的脸。
红霞一片，她低头不语。
“星星也很多。”她的头低得更深了。
阳台上有两人一起买的藤椅，他一把抱过她，突然之间的重心失调让她惊呼出来，手忍不住勾住他的脖子。
自己坐在藤椅上，然后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环住，两手交握，形成一道坚固的锁。
如果可以，真想一辈子就这样到老。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反正十年都走过，还能怕什么？这是林艺被掩埋在王桢温柔前的最后的想法。
夜色浓，深情更浓。人要怎样的缘分才可以走到一起，又要怎样的缘分才能一起十年？
十年之前，十年之后，希望我们依旧在一起。
I believe,maybe sometimes fairytales can come tru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