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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再见二丁目 ...

  •   关于你,冥想不了,可免都免掉。
      岁月长,衣裳薄。
      ——题记

      林裳在音像店门口愣住,那飘渺的声音陆续传进耳朵,安静得不像是这个年代的声音。
      “关于你,冥想不了,可免都免掉……”
      是吗?可以免得掉?
      钻进店里,只一个年轻的黄毛少年,窝在柜台后面捧一本厚厚的书啃,耳朵上还挂着大大的耳机。
      生意还怎么做?素来严谨的林裳是看不惯这样的年轻,洒脱得让她都觉得嫉妒。
      “咚咚”,轻扣玻璃桌面。
      男孩从书窝里抬起眼来,绕着一层薄薄的雾,茫然地摘下一边的耳机。
      “请问,这是播放的什么歌?”她指了指竖在门口的大音响。
      “啊?”嘎然的声音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了。
      “这首歌。”她又重复了一遍,记起在哪里看到过长时间使用耳机对听力是有损害的。
      “你等一下。”然后朝着屋子里的小门的方向大喊:“哥,哥,你出来一下。”随即有立刻坐下继续看他的书,听他的歌。
      林裳看不见人出来,感到百无聊赖,沿着唱片架走了一圈。这里基本上卖的都是比较生僻的唱片,还有许多经典的老歌。心里忽然就明朗许多,人生到处都是有惊喜的。
      “什么事?”低沉的男声传进耳朵的时候,她的手正在触碰一张旧唱片,是那种要用留声机播放的碟。很独特,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那么古老守旧的东西还有存留,应该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她的手立刻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心里一想: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坏事,不过是摸摸而已。心虚的态势马上调整开来。
      “我想请问现在店里播放的是什么歌?”她对上那个卷着衬衫袖子的男人,杂乱的发,新长的胡渣,还有白色衣面上班驳的油彩。像是一副五颜六色的印象画,夸张生动,可惜她这般浅显的人看不投内在。
      他指指她身边的一张唱片。
      拿在手上,杨千桦。大笑姑婆般的女子,却在每一次笑场之后能让人眼泪迸发。痛并快乐,笑并哭,that’s just life。
      “再见二丁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隐约好象还能发现眼角的血丝,黑而深的眼眶,微微隆起的眼袋。不能说,他是个英俊的男人,也不能说,他不是个英俊的男人。
      “哦?”故意忽略自己的失神走题。确实,这样的念头不应该由她这个刚被抛弃不久的女子萌生出来。
      “歌名。”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潇洒地走掉,留下脑后一撮翘起的发尖。
      有趣的人,有趣的店,还有有趣的音乐。她耸耸眉,微微笑,付帐然后离开。手里的唱片,像是一粒开心果,虽然那首歌,听起来很忧伤。
      二丁目除去它特指的一个意思,在日语里也就是所谓的街或者道路。故事与自己的有些相似。其实,几乎大多人的故事也都是相似的。爱情的最后结局,无非是在一起,或者不在一起。要么从此以后携手并肩看朝阳晚霞,要么路归路桥归桥。
      自己和罗森的应该是属于结局不完美的一类。
      因为什么相爱在脑子里的印象已经十分模糊,总之,他出现以后,自己的心里便多了一个人,多了一分辛苦。爱与被爱,都是极其辛苦的事情。要长久地爱下去,就是要在长期的互相折磨中寻找自我解脱与调解的过程,然后享受这其中的各色滋味。可惜,她撑不下去,他更撑不下去。
      有些事情,开始得容易,结束起来却难。尤其是他那么低劣的理由:性格不合,她太怪异。是吗?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有说?
      她不是个习惯表达自己的人,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不说比说出来要好,可也有太多的事情你不说出来别人永远都不知道。她习惯内敛、沉稳、有规律,像是已经画好的格子,向上走一格是几厘米,向下走一格又是几厘米。大多的事情在自己的预算之中,安全许多。
      这样的生活,他不愿意要。
      那自己是爱他什么?忽然就想不起来了。当初的自己是一只沉默的兽,在孤单与寂寞里独自流泪,然后遇上一个温暖的男子,故事顺理成章。
      他们一起看过的海,望过的天,说过的话,听过的歌,还有色彩单一的老电影。画面错落,却也总是零碎地闪现。毕竟,要彻底忘记,也没有那么容易。
      岁月长,衣裳薄。夜里的风十分凉爽,吹起窗帘,掀开一阵固态的涟漪。好象,还轻微地碰过她鬓角的发丝。
      抱膝环坐,这个可以自己取暖的姿势。屋子里悠长的声音回荡:原来我过得很快乐,只我一人没发觉……
      次日黄昏,又到那个半生半熟的店。
      店中的男子换了一个,是那个看似很艺术的男人。干净的衬衫,干净的下巴。
      换了一副模样,连她都觉得舒服许多,只是那眼里的猩红好似并未少多少。四角游荡,她突然更想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
      双手支撑下巴,眼睛紧闭,沉思?抑或,沉睡?
      童心大发,蹑着手脚来到他的身边,一股强烈的味道扑鼻。刚强的男人味,还有淡淡的水粉味,交织在一起似乎也不让她很排斥。
      轻轻在他眼前挥了挥。
      蓦地,眼睛睁开。她尴尬愣住,悻悻然笑笑,然后收回自己的手臂。
      他也笑了,露出洁白的牙。
      “歌怎么样?”他突然问,颊角在唇齿交错间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很好听。”她回答,眼泪差点淹了屋子。矛盾的心情错综复杂,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爱还是不爱,是放了手还是没放手。
      “那就好。”他又随手打开音箱,依旧是那首烂熟于心的曲子。
      牵一个凳子,坐在他的旁边。太多的事情,她不愿意去想;太多的规则,她不愿意去遵守。

      在骆漾小店顺利经营后的第三年,那个女子突然闪现,带着一脸的天真的忧伤,还有时不时孩子气的表情与举动。她对一切都像是很茫然的表情。
      骆漾明白,受过伤的人总会有一些方面的异常,行为或者……
      他一直对自己有许多的坚持,他的作品,他的小店。结束自己的工作生涯,几近而立重执画笔,理由很简单,只是想要忘记一个牵绊他前半生的女子。忘却,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
      人的感情,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快乐,或不快乐。甘愿,或不甘愿。
      林裳也是带着那样的伤害,裹住自己的伤口,假装是一个天真的孩子,走进了他的店门。他了解,每个人对于自我保护意识出现时的反应都是不同的。
      “喂,你的画挂倒了。胡思乱想什么呢?”娇姹的语气传来,他的思绪硬生断成两半。笑容隐约还在脸上,两边的肌肉都有些麻木,准备结婚的事情真的不像是正常人能够做的。
      他迅速将最后一副画摆放端正,在准老婆大人的批准下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他的准老婆,林裳同志,坚持要用他的画来布置他们的新房。虽然推却了几下,可心里那个美还是难以言语的。
      其实,爱情的一道伤只要用另一段爱情来遮掩就好了。疗效神奇,伤口会自动痊愈。就像墙上的钉子,拔出后会有一个洞。有人说再钉一根,有人说挂一副画。但他却觉得,用水泥再糊一遍就是。白得纯洁一片,愣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来,也是找不到的。
      “快来帮忙,有好多东西还要整理。”小人被埋在一堆大箱子中间,干劲十足地分工。
      “知道了,马上来。”三步并作两步。前辈有云:老婆说的永远都是对的。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在他们相当有默契的合作之下,屋子里明显空出了许多位置。
      “这里放唱片吧?”林裳转过头,询问自己的亲亲准老公。
      “好的。”他擦擦额上的汗,估摸着还要奋斗几个小时才能完毕。
      一张一张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到电视背景旁的空挡里,应该是设计师特地给他们留着放唱片的吧?
      手里突然停住,翻到专辑背面的曲目表。
      再见,二丁目。再见,罗森。再见,我的过去。从此以后,我会安心快乐陪伴在他的左右,一直幸福下去。
      骆漾透过余光,看到她手里的东西。那个曾经碰了上百遍的东西,那段曾经痛了上百次的过去。再见,二丁目。再见,林果果。再见,我的过去。彻底说再见,因为,可免都免掉。
      关于你,冥想不了,可免都免掉。
      原来我过得很快乐,只我一人没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再见二丁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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