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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催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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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玛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这时候来找似似,是要那安胎的秘药。
“淑妃处处谨小慎微,卓娅倒是心宽。”娜木钟嗤笑一声,“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阿莱夫脸上带着促狭的微笑,“只不过从茶室出来之后,卓娅格格去了十四爷府上。”
“多尔衮?”娜木钟没想到卓娅会和多尔衮扯上关系,愣了半晌,才道,“好!真是好极了……珍哥儿那儿问出些什么了?”
“珍哥儿起初见到奴才时十分惊讶,不肯透露一二,不过须臾就似是释然了。”阿莱夫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到似似姑娘处当差不过月余,之前并未见过卓娅格格。卓娅格格这回去找似似姑娘,满心都在安胎药上头,并未留意到这个带着她去入内的仆妇就是珍哥儿。但珍哥儿认得她,甚至她在找安胎药的事情,也是珍哥儿透露给奴才的。”
“哦?”娜木钟看了一眼殿中摆放着的迦南梧桐花树雕,“她肯把这消息告诉你,就无所求?”
“尚未。”阿莱夫摇了摇头,“主子,珍哥儿跟奴才说这些的时候,是摘下纱巾的。”
“所以?”娜木钟一挑眉,约莫能猜到阿莱夫想说些什么了。
“当时珍哥儿的神情有些疯狂。似乎……”阿莱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珍哥儿脸上诡异又狂热的表情,“似乎她活着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只有别人的苦痛或不幸才能够令她欢乐……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在说些什么了……”
“不。”娜木钟摆了摆手,“我明白你的意思。”
苟活于世,只是希望看到那些带给自己不幸之人的痛苦与绝望。仿佛只有这些痛苦与绝望,才能冷却心里炙热的怨恨与苟活的不甘。
她娜木钟真是太明白这想法了。
“阿莱夫,你给我好好盯着衍庆宫。卓娅既然出宫寻安胎秘药,想来是淑妃还不知道这桩事情。我倒是好奇,淑妃若是知道这桩事情,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这个在后宫里头无声无息的人,可不是因为老实怕事才如此。要是她知道她一直想要好好藏起来的女儿,竟然怀上了多尔衮的孩子,不知道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那卓娅进了睿亲王府,才知道多尔衮并不在家。管家约莫知道这位格格与自家王爷间很是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因此也颇殷勤接待,亲自引到了待客厅,免得叫这位娇客尴尬。巧就巧在这日多铎正巧也到睿亲王府里来找多尔衮,他与多尔衮是亲兄弟,多尔衮府上又还没女主人,睿亲王府对于他来说就跟自己家似的,府上仆从也都习惯了的,应当他一路走到待客厅外,都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儿,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厅中饮茶的卓娅。
小玉儿未嫁与多铎之时,多铎常去宫中找她的,自然见过这位和小玉儿关系不错的卓娅格格。只不过这是他十四哥的府邸,这位格格如何会在这里?
多铎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他哥与卓娅的联系,倒是卓娅见到多铎,心知不妙,但她腹中已有三月的身孕,若是再无法与多尔衮玉成好事,肚子可是瞒不住了。因而她半惊慌半期待地与多铎见了个礼后马上离开了,直弄得多铎一头雾水。
“卓娅格格怎么在这儿?”他只能问管家。
管家自然知道卓娅格格的来历的,原本他还抱着十五爷可能并不认识这位格格的希望,想着随便蒙混过去也就罢了,哪知十五爷一开口就道破了卓娅的身份,倒弄得他一阵惊慌,言辞闪烁。
多铎何等的机敏,突然就明白了个中关节。
宫里的格格虽说也能出宫的,但淑妃宫里的这位格格身份尴尬,可不像当初小玉儿作客宫中一般能随心所欲出行。且她和淑妃一样,向来低调,甘的是做隐形透明人,小玉儿也说过的,她自到盛京以来,鲜少出宫。这一出宫就到十四哥府上,两人的关系可说是匪浅。再看管家这态度,多铎哪还有不明白的。
这可真是叫人大大惊讶了。
自家十四哥说是心里记挂着宫里那位,但这又是朝鲜公主,又是淑妃养女的,可不像是有多痴情的样子啊。
得知多尔衮并不在府里,多铎心里想着快些回家与福晋说说这件事,当即也马上离开了王府。回家的路上,多铎突然觉着,自己虽然与十四哥要好,但以后这睿亲王府,可不能随便行走了。这府里虽还没有女主人,但自家哥哥的桃花儿可是不少。若下次再这么行走无忌,怕不知又要遇到他的哪位红颜知己了。
而多尔衮这时候正在宫里头。
初夏时节,天气渐热,就连最活泼爱玩的小宫女儿们也都懒洋洋地躲在屋子里头避暑,不愿意出去,午后的园子里树林里都没有人,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多尔衮就趁着这当儿和大玉儿偷偷地在树林旁边的空屋子里头说话。
自打李妍公主嫁给豪格之后,这两人的感情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更加深刻了。多尔衮自知当初与豪格争夺李妍公主,背叛了大玉儿、伤了她的心,此后为了赔罪,时不时就偷偷与大玉儿见面,有时还会带些首饰送给大玉儿;而大玉儿呢,知道多尔衮日渐受到皇太极重用,想要投怀送抱于他的女人不知凡几,若要笼络住他,定然是要给他一些甜头尝尝的,因此以前恪守的叔嫂之礼,也不大在乎了。有时候多尔衮抱抱亲亲她,她也不再推开他了。两人非但重拾了感情,甚至比以前还要亲密,若非大玉儿是皇太极的庄妃,这两人俨然就是正在热恋中的一对小情侣了。
大玉儿和多尔衮依依不舍分别回到永福宫的时候,苏茉儿刚刚摆好了黄铜香架,燃起了一颗香。
“这是姑姑赐下的安息香。”大玉儿脸上红潮未褪尽,脚步轻巧地走到了案几前,凑到香架前伸手轻轻拂动香气,“不愧是贡香,真好闻啊。”
苏茉儿却嗤笑一声:“不过是安息香中最不堪一用的百花香罢了,您还真当是什么好香呐!”
苏茉儿平日里虽精灵一些,但从不说这样埋汰刻薄的话。但大玉儿犹自沉浸在方才的浓情蜜意之中,并未注意到她话语中的不平之气,只当她是在自个儿跟前,说话并不太注意的,因笑道:“我只知这叫安息香,却不知还分什么百花香的。”
其实何止她不知,就连赐下这香的哲哲,也是不知各种区别哩。但苏茉儿既知其中区别,只当是哲哲刻薄大玉儿,一时之间颇为不平。原想提醒大玉儿一二,岂料这人只顾情爱滋味了,压根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些事,于是她准备好的一腔进言全部梗在了嗓子口,看着大玉儿托腮娇羞的样子只剩下了叹气。
“格格,这天渐渐热了,正是穿那身衣裳的时候啦。”无奈之下,她只得换了个话题。
“那衣裳…总是不够庄重的……”大玉儿却犹豫了。
苏茉儿筹谋许久,怎肯如此放弃:“格格,您出去会客,奴婢不敢管,可到底哪个是正主儿,您可要分清啊。”
“苏茉儿你……!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大玉儿再不知羞耻,也知道苏茉儿这话着实大大不当。但她自己德行有愧,哪里有立场责怪苏茉儿直言?
苏茉儿对大玉儿的行踪了如指掌,可她与大玉儿再要好,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更何况她深知这里头也有大玉儿的谋算在里头,向来只有为其遮掩成全,并不曾出言制止过。可这阵子大玉儿实在荒唐,她终于忍不住把话挑明些说,却只惹来了大玉儿的恼羞成怒。
相吵无好话,苏茉儿也知不能逼得大玉儿太紧,只得放柔了语调坐到大玉儿身边:“我的好格格,奴才可是为了您好。这闺房中事,除了您与皇上还有谁知道?您看您和十四爷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情,若是一不小心有了身孕,那才真是说不清楚呢……”
“你胡说些什么!”大玉儿的脸涨得通红,但除了制止苏茉儿的话,也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苏茉儿知道自己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遂微微一笑坐到大玉儿身旁,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我可从来是为了格格您好的呀~”
“哎呀你……容我再想想……”
百花香的香气渐渐在室内氤氲开来,香甜中带着丝丝慵懒,有些叫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