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戏}霹雳二三事》兵者诡道

12、【秀鷇】命魂（上）

　　孤身孑立于永旭之巅上，鎏金双眸迎接着尘世暗夜后的第一缕破天曙光，心中却是万种滋味涌上心头。

　　“方才吾不留神间将你束发的发带和发冠一起弄开了，抱歉。”
　　“无妨，应是鷇音子麻烦北芳秀了。”
　　“你吾之间何谈麻烦二字。而且，吾说过，直接称呼吾倦收天即可。”
　　“……好，倦收天。”

　　“未免你夜里睡着了又热起来，今夜吾守在你屋子，你安心睡吧。”
　　“你也早点休息”

　　“可知吾最高兴的事情是什么吗？”
　　“双肩轻了。”

　　“话说回来了，你可愿加入逆海崇帆？”
　　“若是天谕的意思，倦收天的回答自然是拒绝。”
　　“那若是我的意思呢？”
　　“那便好。”
　　“答应的这么干脆，就不怕吾卖了你？”
　　“哈~你会吗？”

　　“言犹未尽，其中尚有许多故事与曲折，那就来日再听吾细说吧。”
　　“那你我便约定来日了。”
　　“恩，来日。”

　　无数曾经与鷇音子相处的画面纷纷扰扰从眼前掠过，最终定格于那日结发互许时的场景。
　　手中紧紧握着那缕掺杂着月白银丝的发结，名剑无名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毅然。随即一个刹那，那永旭之巅上少却了那道睥睨天下的金色身影。

　　既然你许了吾日后，那便是上天下海，黄泉碧落，吾也要寻你回来。

　　风，静静的吹着，久违的日光照耀着苦境的苍生万物。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苍手中的怒沧一停，抬首观望着那道从远天而来的金光，他不禁眯了眯双眸。
　　摆袖一扫，将怒沧收去换为一套紫砂茶具，苍抬手提腕将茶盏满上，开口道：“久见了，好友。”
　　“久见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总角之交，倦收天便也没有丝毫的客气，径直坐了下来，便开口道：“本不愿打扰好友，但是现下有件事困扰着吾，还望好友赐教。”
　　“哦？”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苍询问道：“这倒是让苍意外了，不知是什么样的烦恼才能让堂堂名剑无名跑来吾这天波浩渺来？”
　　取过身后的浮尘在手，面对好友带着调侃的话语，倦收天淡然道：“玄宗三魂引魄之术。”
　　“好友怎会想起来这个？”该术乃是道脉不传之秘，收藏于玄宗书阁，只有道脉核心弟子才能知晓此术。不过，此术修炼极为不易，而且尚需被施术者三魂俱在，缺一不可。因此，在这数百年间，苍虽然早早将此术修炼而成却因始终找不回其余五弦四奇而抱憾至现在。
　　自然也是知道此术的作用，倦收天略一思索后，坦诚道：“不瞒好友，倦收天想用此术救活一人。”

　　此言一出，两人之间又是一番寂静。

　　回旋直上的风纠缠着树根边的片片落叶，若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抱着一枚果子的玄衣不知从那棵树上窜了过来，亲昵的蹭了蹭倦收天放在桌上的手背。
　　十分自然的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心，引的小家伙舒服的眯起了双眼，倦收天忍不住放缓了神色，注视着小家伙动作。

　　“哈~”
　　一声轻笑传来，打破了原先的氛围。下意识抬头望去，倦收天只见对面的苍端着茶盏，双眼带着笑意。见自己看了过去，苍这才开口道：“果然玄衣还是最亲近你。”
　　“好友这可是误会了，它最亲近的可不是吾。”顺口接了这么一句，随即又想起了那个现已消失不在的人，倦收天再一次抬手摸了摸玄衣，语气带着低落的道：“只是现在他暂时不在了……”
　　“他？”抓住了语句中的重点，苍刹那间就明白了恐怕倦收天虽说的便是他想要救活的那人。
　　面对自家好友，自己自然是没有丝毫隐瞒的心思，倦收天开口直接承认道：“没错，他就是吾想救活之人。”也是吾愿与之相伴一生之人。
　　第一次看到好友这般样子，苍不禁沉吟了片刻，才接着问道：“三魂引魄之术虽为我道脉不传之秘，但其实凭你吾这般修为修炼起来尚且能算上是一个简便的术法，不过……”
　　“不过什么？”略微直了直身子，倦收天如是追问道。
　　“好友你也知道在玄宗……”说到这里，苍顿了顿，像是不愿意提起那个字眼，便直接跳了过去接着道：“……吾便想动用此术来救活诸位同修，好友可知为何到现在吾都没有成功？”
　　“为何？”
　　顿了顿，苍看着对面的好友，解释道：“因为动用此术的一个最关键的要求就是被施术者必须三魂俱在。”

　　三魂？
　　是啊，既然此术名曰三魂引魄，顾名思义自然是需要三魂齐全才能施展。
　　然而早已知道鷇音子不过素还真一缕魂魄的自己却在破天后寻找到此术的记载，满以为能救回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不想到头来却是自欺欺人。
　　一声笑声堪堪传出，苦了唇边，涩了心神。

　　敏锐的觉察到对面之人的变化，苍便明白了那人与倦收天的关系怕也同自己与赭衫一般，纵使想开口安慰，但也不知道从何安慰。同样的苦涩，同样的希望换为绝望，这种经历他经历过，却不想如今倦收天也是这般。

　　“吱吱。”
　　又一阵风缓缓而来，带着淡淡的味道，到时让玄衣忽如其来的兴奋了起来。
　　黑亮亮的眼珠儿有神的看着风，跳下桌子，小家伙试图追逐着风影。
　　被卷起的树叶飘飘荡荡的，落在了玄衣的小脑瓜上，惹得它又是一阵惊奇，更加卖力的折腾着。

　　看着小家伙逗趣的模样，仿佛又见到了曾经鷇音子与它玩耍时的场景，倦收天喃喃道：“当初，他也是如此与玄衣玩耍的。”
　　终是忍不住了，苍好奇问道：“那人究竟是谁？”
　　“丹华抱一……”迟疑了片刻，倦收天缓缓将心中至痛道出：“鷇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