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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秀鷇】有朋自远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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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莫寻踪踏入烟雨斜阳的地界,一路走到厨房,寻找到自家师尊的时候,他那张小脸上的不可置信到达了顶峰。
“师尊……”
这一声称呼出口,其中带着的浓重的怨念之情,惹得正在纠结到底是在烧饼上撒黑芝麻还是白芝麻的原无乡手下一抖,一罐子黑芝麻就这样径直全数倒在了饼上,一股芝麻的焦香顿时充满来了整个厨房。
“哎呀呀,好徒儿,这是怎么了?”看着自己刚辛苦做完但毁于最后一步的烧饼,原无乡万分可惜的开口道:“看看为师刚完成的烧饼,这下又要从头来了……可惜啊可惜……”
岂料,面对原无乡这番话,莫寻踪依旧是一脸的哀怨,道:“吾才不要烧饼……”
“这话从何而来?”听到这句话,原无乡一下子觉察到徒弟的不对劲,停下手中收拾的动作,顺手端了一杯茶,他关切道:“汝不是一向最喜欢为师做的烧饼,今日怎生去了一趟永旭之巅就这样了?”
“师尊……”猛地抬起头来,像是下了决心一般,莫寻踪对着原无乡疑惑的脸,破釜沉舟一般的开口道:“寻踪想要个师娘。”
“噗……咳咳……”
正在饮茶的原无乡顿时便被莫寻踪的话害的一下子喷了出来,连连摆手,一边咳嗽一边艰难开口,道:“何出……咳……此言?”
“今日寻踪奉师尊之命前往永旭之巅看望北芳秀,哪知……”
询询开口,将其在永旭之巅看到情形一一告知原无乡,待明了了来龙去脉之后,原无乡刹那间就兴奋了起来,丢下一句“为师前往永旭之巅一观,若有人来寻,便说为师闭关”,便急急出了烟雨斜阳,向北化光而去。
一路之上,原无乡一面急急奔走,一面在心中暗自腹诽着:好你个北大芳秀,居然这般不讲义气!居然还学会金屋藏娇!看这回小当家吾不抓你个现行!
原来,昔日原无乡与倦收天同修于沧海云坪,早在道真分裂以前便为互为挚友,相交莫逆,后来虽然在南北两宗决裂时,在罪负英雄小的见证下立誓,不可与倦收天私下往来,但是烟雨斜阳与永旭之巅相差万里,南宗的人总不可能为了他们俩派几个人去永旭之巅监视吧。因此,原无乡派莫寻踪前往永续之巅串门属于常事。
今日按照往常的惯例,莫寻踪奉他之命前往永旭之巅给倦收天以及三辉带来原无乡亲手做的烟雨斜阳特产烧饼,岂料刚轻车熟路的一踏入永旭之巅的庭院,就见一身穿白衣,面容撷秀的陌生白发人靠在庭院的栏杆上假寐休憩,而在他身边的北大芳秀神色温柔的低下头,将自己的披风解下,轻轻的盖在那人身上。
这一幕在永旭之巅的树木葱葱,以及皎洁月华的映衬下辉然成画,说句不恰当的话,虽然尘世暗夜致使永旭之巅再无朝阳可观,但是在此情此景之下,莫寻踪却觉得还好此时正当夜晚,不然若是白日岂非看的更加真切?
不过饶是这样,莫寻踪还是悄悄红了脸,也不敢在做打扰,连忙回了烟雨斜阳,才引发后来他向原无乡讨要师娘之事。
加快脚步,为了满足自己浓重的好奇之心,原无乡愣是花了只有以往到永旭之巅一半的时间就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啸傲八表域中,独骋威雄,惯玄影无踪,任太虚,萧瑟鸣风。”
半树月华斑驳,照耀在那隐在树间的金纱华衣,还未见到好友真面,原无乡便侃侃笑出声,道:“吾说北大芳秀,汝这可不厚道,要不是吾那傻徒儿今日撞破,你还要瞒吾到几时?来来来,快告诉兄弟吾,嫂子是何时、何处寻来的?怎的……汝不是倦收天!”
说着,他抬步向树间走去,只见倦收天背对他而坐,往日淡金色的长发今日却变成了月白,顿时察觉到不对。
刚想上去一观究竟,就见那人站起身来,月光缥缈,随着那人的动作,渐渐的将那隐入黑暗中的容颜一点、一点的勾勒。
“在下丹华抱一鷇音子,并非北芳秀,阁下认错人了。”
说话间,鷇音子便已站在了原无乡面前。只见那原先被阴影遮盖的脸庞此时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在原无乡一向的认知中,能将那一袭金光闪烁的道袍穿出无双风姿除了倦收天本人外再无旁人,但是今日见鷇音子身穿倦收天的衣物,却硬生生穿出淡然之风。
那被金纱堆叠的高高立领之下,是美得让人窒息的脸,俊秀的眉心点缀着小巧的阴阳道印。顺着出尘绝世的眼向下看去,微尖的的下巴曲线优美,却又被一路隐藏在领间。
第一念,原来这人便是现下武林赫赫有名的开榜奇人丹华抱一鷇音子
第二念,无偏执,无是非,大道初音,鷇音之名果然适合其人。
第三念……
……月白长发……容颜撷秀……身穿倦收天的道袍……
种种条件加起来,莫不是鷇音子就是传说中的嫂子!!!
想到这儿,原无乡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倍加热切的看向鷇音子。
长袖一甩,原无乡朝着鷇音子一拱手,道:“在下南修真,银骠当家原无乡,久闻丹华抱一鷇音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抬手回了一礼,鷇音子谦虚道:“自是当不上名不虚传四字,南修真客气了。”
“哎~”原无乡笑了笑,接着道:“吾与倦收天互为知交,直呼吾名原无乡即可。”说完,原无乡也不等待鷇音子开口,径直问道:“方才见鷇音子汝身穿好友的衣物,小当家吾便以为是好友,现在想来真是失礼了。”
“哪里。”原无乡方才的调侃仍尤在耳,虽然对于他的话中语意还有些不明了,但是鷇音子还敏锐的察觉到在这句明显的调侃意味有些不对,于是只是礼节性的简单答了这么一句。
“原无乡?”
索性这不同寻常的气氛没过多久便被端着药碗寻来的倦收天打断。这一句疑问出口,想来对于原无乡这次的到来,倦收天十分的意外。
不过这意外也没有使倦收天忘了此来的目的。抬手将药碗递至鷇音子面前,倦收天开口道:“这是吾请照世明灯配制的汤药,对于汝的伤势有益。”
照世明灯……
听到这个名号,在场的剩余二人都是一怔。
原无乡是没有想到倦收天居然会请早已隐世不出的照世明灯来给鷇音子配制药材,看来这鷇音子果然是传说中的嫂子。想到这儿,原无乡神色愈发暧昧的看向面前两人、
而鷇音子此时却是暗暗叫苦。原来早在慈郎隐世前,他的本体素还真就已经领教过慈郎药汤的滋味,更何况,除了时间城人外,慈郎必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有了这个难得可以整治自己的机会,想来慈郎一定……
忆起过去和照世明灯抢叶小钗……不对是接手叶小钗照顾权的日子,鷇音子忍不住扶额,只盼慈郎能看在他只是一个化体的份上,能手下留情。
“汝这是怎么了?”见鷇音子扶额,倦收天关切的上前一步,道:“可是身体又有不适?”
“并无。”摇摇头,鷇音子怎能将实情告知,伸手端过碗,颇有气势的一饮而尽。
果然如此……
药汁刚一入口,满满的苦涩味道便化了开来,惹得一向能忍寻常人不能忍的鷇音子都不自觉的咧咧嘴。
抬手又端了一杯茶给鷇音子,让他去去口中苦味,倦收天疑惑道:“不知为何,照世明灯此次在药中加了极多的黄连,吾不善医术,倒也看不透照世明灯深意。”
……他只是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是这句话,鷇音子自然也不会告诉倦收天,于是他换了个话题道:“既然银骠当家此时来此寻你,想来必有要紧事,鷇音子便先回去休息了。”
“恩,对,我来就是有件事想请北大芳秀详细告知。”
回想起此来的目的,原无乡朝着倦收天一使眼色,示意他要私下与其交流。于是倦收天便朝鷇音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顺便嘱咐了一句,道:“天机谶之言并不急于参透,汝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多家休息为上。请。”
颔首表示自己明了,鷇音子随即离开,将庭院留给了许久未见的南北双秀。
“吾说北大芳秀,快些老实交代,你与这鷇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丝毫没有跟倦收天打弯弯绕的心思,在庭院坐下后,原无乡就神色暧昧的直接开口向倦收天询问,大有一定要听到答案的气势。
稳稳的端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伸手取过热釜,剑指运转九阳天诀一点釜身,不消片刻水便沸腾起来,随即他细细舀去浮上来的水膜,取了精盐投入水中。
“北大芳秀,汝……”
刚刚想再接再厉继续询问,原无乡的下半句话就被倦收天堵了回去:“好友,汝的心不静啊。”
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一旁珍藏许久的茶饼,仔细的投入水中。而后他顿了顿,取过一只紫砂杯,用壶中茶水细细洗涤一番后,又重新倒入一杯,递给原无乡,道:“喝茶,喝茶。”
眼见倦收天现下专心于茶道,原无乡便也暂时收了心思,端起紫砂杯,深深嗅了嗅满满的茶香,随即浅尝一口,细细的品着。
如同原无乡一般品完茶味,倦收天睁眼,道;“如何?”
“初尝时如雪般冷冽,刻骨而不近人情。”听到倦收天的这句问话,原无乡先是奇怪这人怎么今天和茶就过不去了,但仍是仔细回味了一下,答道:“但是细细品来,一股梅香缓缓渗出,回甘而欲罢不能。”
“不错。”
点点头,表示原无乡说的不错,随即倦收天便默然无语,只是捧着紫砂杯,手指描摹着茶具上的纹路。
心中更是觉得今天的倦收天奇怪,原无乡在心中不禁嘀咕着:今天这北大芳秀是怎么个情况?小当家吾不远万里过来问他与鷇音子的事,怎么非拉着吾在这儿喝茶?不过这茶还真是不错……
不对!
茶?冷冽?梅香?
鷇音子?!!
像是忽然明白了茶与鷇音子之间的联系,原无乡“腾”的一声站起来,片刻之后,他重新坐下,一脸的恍然大悟换做一种坏笑,对着倦收天道:“吾道北大芳秀为何顾左右而言他,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眼光果然独到高远,小当家佩服。”
“既然已经明了,好友心知肚明便好”终于舍得放下紫砂杯,倦收天换了一个坐姿,看向原无乡,暗示他不必说明白。而后一顿,他接着开口道:“行了,时间不早,吾要回房看看他。好友,请。”倦收天一摆拂尘,开口竟是送客之语。
被这话噎住,原无乡憋了好久,盯着倦收天匆匆而去的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小当家吾还真是交友不慎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