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尽千雪》君莫请语

24、二十三 后宫

　　这次赞麟把我弄得很疼，我伏在床上被他死死压着，动弹不得。还是到一半的时候，他解下了我嘴上的手帕，问了句：“喜欢吗？”
　　喜欢吗？我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个很难想的问题，一想就头痛。就像他给我的那些玩具和头饰一样，明明是很漂亮的颜色和精致的做工，可是我并没有拥有它们的感觉，每天拿出来看只是看看我有哪些东西而已，随时准备奉上归还。我不知道有什么是属于我自己的，住的院子不是，里面的一切摆设都不是，身上的衣服不是，没有，没有一样，连身子都不是，从坐上轿子出小院的一刻就任人摆布，现在又被蒙着眼睛绑着手做一件让我不能自已的叫出声还出很多汗的事。我的身子像是被抽空了，轻飘飘的躺在赞麟的怀里，他的胸膛结实温暖，我想说我喜欢，就是此刻被他紧箍在胸前，可是喜欢了又怎样，也就是此刻而已。
　　第二天被送回来时，我感觉自己只剩了一具躯壳，我回来了，带着完整又不完整的自己回来了。脑子里还回想这赞麟在耳边的言语：“喜欢吗？”我沉默，他便把我拥紧。喜欢吗？我还是想不清楚，我只想睡觉。

　　我再次被世界遗忘。每天只能见到来院子送饭的人，他们也都敲敲门就走了，我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每天的饭菜很可口，只是像被人动过了，量有点少。赞麟照例给我送了一次东西，我退回去了，因为用不着，以后赞麟就没再给我送东西了。我每天面对的依旧是书而已。直到又有人来接我侍寝。
　　“上次侍寝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满月的时候。”
　　“……”
　　侍候我沐浴的宫女总是毕恭毕敬，像在举行一个仪式，门外有一个法师嘴中念念有词，直到把我送进赞麟的寝室。
　　赞麟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他今天有些迫不及待,我感到有些害怕。他解开封我嘴的手帕和蒙住眼睛的丝带，忽然将我的身子翻过来，正面压上了我。
　　这是第一次看到他赤裸上身的样子，像一头雄狮令人生畏。他的胸前有一道刀疤，疤痕暗红。慌乱中转过头去，这样袒露在他面前让我想要逃离。我拿束住的双手紧紧护住前胸，却被他轻易地拉起，摁在头上方。心里莫名的委屈感让我瞬间蹦出眼泪，在我叫喊之前，他已经用嘴封住了我的嘴，霸道的，进而占据我的身体，啮咬我的耳际和脖颈。我睁开眼，看到一个颤动的世界，一下一下，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我看着晃动的床帘，不觉间放弃了挣扎，床帘上的花纹扭曲着失去了原来的样子，可是针脚又细又密很是好看。眼前的男人在耗尽最后的力气，依旧把我护在胸前，我这才感到一丝温暖，也紧紧的贴着他，可是眼睛依旧不能离开床帘上的花纹。赞麟满足的抚摸我的背，很快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中午了，我在赞麟寝室用完膳才被送走的。
　　这是我最后一次吃这么多饭菜了。每天送饭的人越来越不守时，有时候我要在门口等很久，送来的篮子里有掉落的菜叶或者肉末，却只端端正正的放着半碗米饭。
　　最近头常常疼，晚上到深夜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眼前就会出现一些画面好像做梦一样。梦中有人一身素白的坐在树上吹笛子；有人看着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打死了；也有人在树林里跑着跑着身上忽然中了一箭；更多的是一个人坐在院中洗衣服，天亮时没有洗完就被人吊在了树上。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不知道这些画面为什么会频频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是夜，我又拿出赞麟送我的东西看，铺了一床。坐在床角抱着膝盖看着它们，好像这样可以减少孤寂感。窗外有虫鸣啾啾，窗棂的影子斜斜的轻铺在地上，四周像我度过的数百个夜晚一样安静。微微的有些困意，却不敢睡觉，我怕那些奇怪的梦再次向我袭来，让我心神不宁。
　　夜色朦胧中，我看到赞麟来到床边，太监替他脱下披风就默默退下了。我抬起头望着他，他小心的坐到床边，眼睛里尽是疲惫。
　　“怎么还不睡？”他拿起一个簪花在手中把玩。
　　“不敢睡，会做噩梦。”我看他微微一笑，“你也没睡呢，为什么到这来？”他从没有深夜来过。
　　“你会做什么噩梦？”
　　我摇摇头。
　　“屋里这么黑，怎么不点灯？这么晚了也不插门？”
　　“没有人会进来，所以不插门也没关系。晚上不做什么事情，所以没蜡烛也没关系。”
　　“嗯。”赞麟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就起身把床上的东西一一拾到桌上说：“太晚了，快睡吧。今晚不会做噩梦了。”
　　“你呢？”我拉住他的衣角，忽然觉得有些过分，就立刻松手了，他不属于这里的。
　　“我还有事。”他摸摸我的额头就走了。
　　我不知道，我竟然会对他留恋。赞语，这是不是你希望看到的？我认主了，是你治好的我。
　　天亮。
　　昨晚果然没有做梦。而且我的三餐也丰富了，每顿都有三道小菜，有时还有一些小点心或者汤羹。还有人送来了蜡烛。赞麟身边的小太监也来了一次，问我饮食生活用品怎么样，我说很好。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不是之前怠慢你，是东西被送东西的宫女和太监私吞了。”
　　“其实私吞了也没关系，我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
　　“……”

　　昨天是侍寝的日子，因为疲惫，我近乎能睡一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黑夜，屋里站着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宫女，说是来接我出去的，要我跟她走。
　　我没有意识到什么危险性，就跟她走了。
　　“是赞麟要接我去吗？”
　　“不是，是皇后娘娘。”
　　“哦。”
　　我被带到一座大殿里，三个衣着华丽的女子端坐在中央，一个手里正拿着苹果吃，中间那个气势更强一些，应该就是皇后娘娘了。
　　“这就是那个人偶？架子可真大，让我们等了一天呢？”果然是皇家女子，最会兴师问罪。
　　“姐姐，你要是昨天侍了寝，今天能起大早啊？”俩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抬起头来。”
　　温和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来，看向说话的人，弯眉星目，带着居高临下的盛气。
　　“姿色一般呀，这身子板也挺薄的……”
　　“还有呢。”那个温和的女子忽然嘴上挂了轻蔑的笑，“来啊。”她背过身去。立刻来了两个宫女把我的外衣扒了，只剩了肚兜。
　　“啊！”
　　“怎么这样？”两个人惊叫着退开。
　　我低下头去，被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瑟瑟发抖，我身上的伤疤大大小小狰狞地在我的周身蔓爬。
　　“这下放心了吧，皇上政务繁忙，你们不要拿她做理由。”
　　“她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她命中无子，这也是选她做人偶的理由。
　　“不行，我不放心！”一个女子忽然捏起我的脸，拿起桌上的匕首，在我的脸上划了三道。看到血一滴一滴滴到地板上，我才意识到自己疼得瑟瑟发抖。
　　“快把她拖出去，恶心死人了。”
　　我被架了出去塞进轿子里，轿子剧烈颠簸起来，我用手使劲捂住脸，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送我回来的人把我放在门口就走了。门口还有送饭的篮子。我顾不上这么多，冲回屋里找止血的东西，可是没有烟灰，也没有纱布，我只好抓起一大把土糊到脸上。我满手是血，衣服也被血染了。
　　血终于止住，我拿回篮子吃东西，因为嘴一动脸就疼，我只勉强吃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