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97、过招 可听在他人

　　举止之突兀，锦雪瞧出不妥当，忧虑荀澹雅伺机挑事，遂假咳一声:“父后一路辛苦，屋外天寒地冻，还请进殿内详谈，备点炭去一去寒气。”
　　一行人风风火火回到了默霄宫的正殿。
　　荀澹雅身份辈分摆在那儿，理所当然走在最前头，孟歌蓝跪的挺直的身影明晃晃纳入眼下。
　　“门窗紧阖，本宫误以为你二人联络感情，不想孟侍郎也在。辛华帝卿、乐善帝卿，总该给本宫一个妥当的说辞吧？”视线打孟歌蓝身上一扫而过，荀澹雅凝视锦孜墨，摆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锦孜墨不为所动。
　　“涉及后宫辛密，未经陛下首肯，恕辛华不能私下泄露给太皇太君。”
　　“说得好，敢作敢当，这才是我锦国大好男儿的典范！”话头一转，荀澹雅来到了正题，“可本宫倒是要问辛华帝卿两个问题。其一，凤后尚未册封，这后宫之主究竟是本宫还是你辛华帝卿？其二，你一个未出阁的男儿光天化日与外臣同处一室却不敞开门窗，是哪门子的礼节？”
　　荀澹雅不为锦孜墨的冷待所迫，咄咄逼人道。
　　他纵没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耐，人人蓄意踩上一脚注定是痴人说梦。
　　气氛一下子凝滞住，诸人莫不静心屏气，心绷得牢牢的，唯恐这时节出了大错，那就是妥妥的找死，没得救了。
　　“礼节？本殿不是那等依附女人度日的庸脂俗粉，凭什么同样的情节发生在女人身上叫附庸风雅，到了本殿这儿却成了不守宫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样不公的陋习不若趁早改掉！”
　　“巧言令色！辛华帝卿好利的一张嘴，上下嘴唇一碰，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让你个小辈拿出来说嘴，甚至妄图颠覆！这念头你想都不要想，否则休怪本宫不念祖孙之情，逐你出锦氏一族！”
　　两人争锋相对，谁也不让谁，形势一触即发。
　　“屋子里火药味这么浓，发生何事了？让朕也参上一脚如何？”
　　门口猛然传来一道声音，诸人大惊失色，齐齐看过去。
　　锦寒楹大咧咧斜倚在门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凝的弧度。
　　其后随了一群宫侍，萧公公提了一盏大红灯笼紧随在侧。
　　愣了半晌，除了几个主子，下人跪了一地。
　　“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来朕的话不顶用，一屋子的闲杂人等，没一个主动回话的。”锦寒楹笑吟吟的，下一瞬变了颜色，“萧公公！”
　　萧公公将灯笼塞给右侧的一个小公公，哈着腰道:“老奴在。”
　　“传朕的口谕，今晚默霄宫当值的侍卫杖毙，一个不留！未免夜长梦多，过后你亲自查探她们的呼吸，确定没气后，尸体送给御膳房的孙得桂，给他们家的东来添顿好吃食。”
　　孙得桂是御膳房的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御厨，锦寒楹会记得她是因为她养了一条与众不同的狗，一条只吃荤的馋狗东来。会被人熟知，乃是东来有一次偷吃了呈给荀澹雅的宫保鸡丁的缘故。
　　一经查实，荀澹雅撕了东来的心都有了，一个畜生居然妄图沾染他的东西，活腻味了。恰逢雨侧君入宫请安，一眼就喜欢上见了肉就走不动道的东来，在雨侧君的柔情攻势下，堪堪保下了东来的狗命。至此，东来嗜肉如命的名声传遍皇宫内外。
　　将近二十条人命，对无肉不欢的东来来讲，的确可以大饱口福。可听在他人耳里，不由心里发毛，太残忍了！
　　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好一个锦寒楹，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杀鸡给猴看！
　　荀澹雅骇目惊心，这锦寒楹当真残暴不仁，杀人不眨眼，动辄要了十几二十条无辜性命:“不愧是亲姐弟，都是好样的！锦国交到陛下手中，你母皇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火药味之浓，傻子也听的出来。
　　锦寒楹恍若未知，坦然接受了荀澹雅的夸赞:“皇祖父对朕之诚心，朕永生永世难以忘怀，也不和您老人家虚言推脱，这就却之不恭了。”
　　言外之意，是不准备收回成命了。搬出锦奎从这一招也不好使。
　　“皇姐有气对着臣弟撒，她们何其无辜，只是运气不好，摊上臣弟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主子！”锦孜墨于心不忍，因他恣意行事，眨眼间要葬送这么多人命么？滥杀无辜，不是明君当为，为世人所知，该滋生出多少风波。
　　他宁可以身相代，也好过牵连无辜。
　　不料，他的苦苦哀求动摇不了锦寒楹的决心，相反，锦寒楹赐死那一帮下人的心更坚定了。
　　身为皇子，容不得有软肋，为主子誓死效命，本就是下人应履行的职责，哪配得到主子的半点怜惜。
　　她们竟然有能耐令高傲的锦孜墨开口相求，凭这一点，不管有罪无罪，足够她们死一千次一万次。
　　“朕意已决，何人求情结果也不容更改！朝令夕改，朕这个九五之尊的脸面往哪摆？皇弟，当务之急是你的婚姻大事，这可不是儿戏，攸关你的终身幸福，朕希望你慎重，万不可鲁莽行事！”
　　“上天有好生之德，算臣弟求您了，皇姐，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亲眼目睹锦寒楹的狠戾，锦孜墨生平头一遭羞愧难当。这还是他那个淡然无争的姐姐么，这十几年来他所见所闻莫不是彻头彻尾的假象？
　　锦寒楹一朝称帝，他的地位随之水涨船高，直逼曾手眼通天的荀澹雅，可这一切一切的攫取，如果是踩着无数锦国子民的尸骨建立起来的……他一人得利，换来的却是千千万万的锦国子民堕入深渊，代价太大了，他锦孜墨自问没那个命享受这偌大“福气”。
　　锦孜墨怀着茫然的恐惧，犹如一个受伤的人当一只手指接近他的伤口时会本能地颤抖一样，双膝哆嗦着地，情真意切道:“求皇姐法外开恩，且给她们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就当是为臣弟积德，臣弟不想背负一辈子的罪孽，终日与噩梦为伍。”
　　这当口，荀澹雅和锦雪一直未再吭声，原因在于有那个自知之明，相当清楚自己在锦寒楹心中的分量，不足以化解这场一边倒的杀孽。除此之外还有更深层次的忧虑，锦寒楹对他们心存不满已久，怕就怕他们不求情则罢，一求锦寒楹怒气更甚，更是成了那些侍卫的催命符。
　　对锦寒楹的品行，他们二人有所猜忌，早早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吃惊倒在其次。
　　但这是孟歌蓝第一次见识到锦寒楹的无情，被吓得不轻。
　　之前锦雪和孟寒栩没少在她耳边讲锦寒楹的坏话，不外乎一些“伪君女”“睚眦必报”之类，她充耳不闻，觉得他们小题大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女之腹。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锦寒楹所作所为是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