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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隔阂 现在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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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一五一十讲述起他当日所见。
“回乐善帝卿的话,那一日属下犯了事儿,雁玉统领说了属下两嘴。属下本打算寻觅一个清静的地儿躲开统领接下来的惩戒,无意中到了静心宫的地界,一眼就见孟侍郎……”
一下子卡了壳,不由自主观察锦雪的神色,却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一激灵,深深埋下头。
他造次了,千不该万不该妄图窥探上位者的心思。这是乐善帝卿念在他初犯不予计较,下一次再犯到他手里,这条命说不准保不保得住。
“继续,下不为例。”锦雪道,静如止水,不掀一丝波澜。
“叩谢乐善帝卿不杀之恩。”老九重重磕头,直到额头泛出血丝才止了动作,“那个叫小青的小侍扯着孟侍郎,不依不饶的。离得有点远,属下并未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属下知道的全抖落个干净,不敢有所隐瞒,请两位殿下明鉴。”
“你如何确定那人是侍候德贵人的小青无疑?”
“回殿下,德贵人之前得宠的时候,出门子带的人中小青都在列,德贵人又颇多仰仗他,故而他对属下来讲虽谈不上熟络,混个脸熟总是能够。”
随着老九的述说,锦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殷切盼望发现老九话里的漏洞,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一切滴水不漏。
前方有个巨大的坑,等着孟歌蓝一脚踩下去,她避得过吗?还是说,真如老九所讲,她对那刘凌真个儿痴心不改,甘冒死罪助他爱女脱困。
“皇舅,别再自欺欺人了!老九是侄儿倚重之人,可以毫无悬念地讲,即便任何人有了反叛之心,他也不会。他说得够清楚明白了,您摸着胸口思量思量,若是果与那孟闲绝无瓜无葛,怎会那般凑巧?”说实话,成了亲的锦雪让锦孜墨失望透顶,不分缘由护短,与从前那个刚正不阿的乐善帝卿相去甚远。
他犯嘀咕:是什么改变了皇舅?得来不易的爱情?十月怀胎的孩子?亦或二者兼备?
话说到这份儿上,孟歌蓝不能装聋作哑了。朝她泼脏水也不是这种泼法,当她是他锦孜墨的牵线木偶呢,任由他作践也不反驳。
欺负她还不够,连带她的“前夫郎”也不饶过,委实欺人太甚!
她又拜了拜,跪直身躯:“事关微臣身家性命,恳求辛华帝卿容臣分辨一二。”
“哦?”锦孜墨一口气喝下岑公公斟的酒,放在手上把玩,听了这话不见动怒,莫名笑起来,“有趣!冲冠一怒为蓝颜的戏码,本殿有所耳闻,不知大人的功底比之凤夕班的梨合公子如何,可能一较高下?岑公公,设法通知凤夕班的班主,明日午时到本殿的默霄宫演个一场,要拿出他们的绝活。”
凤夕班几个月前从隽县转战京都,自当班台柱梨合公子演了一出自编的戏《卿来醉》,一时名声大噪,隔三差五的有达官显贵请其至府上唱上几句。
戏子与高官,天壤之别,锦孜墨正儿八经拿出来相比,目的在于讽刺孟歌蓝满嘴谎言,从她口中问不出一句实话。
明白人皆一清二楚的道理,岑公公只能顺着锦孜墨的意思来。
他躬身应和:“诺。殿下想听哪场戏?给老奴提个醒,也好让凤夕班早做准备,以免临场慌了手脚,扫了您的雅兴。”
“能衬孟侍郎身份的,独梨合公子的《卿来醉》相当。”
《卿来醉》取自梨合公子自行创作的剧本,讲述的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焦沣郁和秦邬。
焦沣郁是一名颇有才名的书生,在外求学时被当地一大茶商的嫡子相中,一番威逼利诱之下,焦沣郁妥协了。成亲当日,听到风声的秦邬大闹礼堂,大茶商府上人一顿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秦邬服下来之前随身携带的剧毒,七窍流血而死。见证蓝颜知己横死景象的焦沣郁,怒发冲冠,引火烧了整个喜堂,后追随秦邬而去。
梨合公子男扮女装,饰演焦沣郁一角,演技之精湛,赢得了戏迷的疯狂追捧。
整个《卿来醉》,蕴含冲冠一怒为蓝颜的些许元素,故而进入锦孜墨的眼帘。
“够了,孜墨!”锦雪两眼喷火,把拳头握得咯吱响。
孟歌蓝与刘凌间的那档子龌龊事,早在孟予珞入朝为官那日便被他看在了眼里。不是刘凌口中的那个“孟寒栩”的存在,孟歌蓝的身边何曾有他锦雪的位置?
无需锦孜墨明里暗里多番提醒,他再没比此刻更清楚这一点。
冲冠一怒为蓝颜,深埋孟歌蓝内心的蓝颜知己从来不是他。
“乐善帝卿、辛华帝卿容禀,微臣敢对天发誓,的确未在当日面见德贵人,只同他的小侍说了几句不相干的话,德贵人的死、五皇女的失踪,微臣毫不知情,请殿下一定相信!”
孟歌蓝终于找着了时机开口,唯恐锦孜墨打断,噼里啪啦捡暂时想到的讲了个遍,重点是喊冤。
私拐皇女的罪状落实,砍她一人的脑袋都是轻的,塞州的孟歌萱等人一个也跑不脱,皆在株连范围之内。
“不相干的话?”锦雪嘲弄道,“本殿倒不知你一个外臣与后宫小侍有这个交情,想来再与其主攀点交情跟喝凉水似的,手到擒来。”
“皇舅和她啰嗦什么,凭她的身份也配!交给皇姐处置,酷刑之下,本殿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不给锦雪辩驳的机会,外头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跪地请安声:“叩见太皇太君,太皇太君千岁千岁千千岁”。
屋内诸人面面相觑,锦雪率先道:“出去瞧瞧。”
“正有此意。”锦孜墨回道。
“儿臣给父后请安。”
“辛华拜见太皇太君,太皇太君吉祥。”
荀澹雅高深莫测扫向锦孜墨的后脑勺,旋即回复他的端庄典雅,笑着搀起半蹲的锦雪舅侄俩,故作气恼:“免了免了,你们这俩孩子,哪那么多虚礼,下次再如此见外,我这个老头子可不依。”
没头没脑的“屈尊降贵”,连一贯不得荀澹雅欢喜的锦雪都混了一句亲切的“孩子”,在场看得目瞪口呆者不止一两个。
“礼节不可废,辜负父后的好意,儿臣惶恐。”
许是见惯了荀澹雅的阴晴不定,锦雪木然垂头,对荀澹雅超乎寻常的“慈爱”不置可否。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对他这个失了贞洁的男子,连同予珃这个所谓的“孽种”,世人的眼光本就苛刻,大不了他们孤儿寡父共赴黄泉,生死不离。
荀澹雅如果存了不好的念头,他锦雪接招便是。
“正是此理,太皇太君的出发点虽好,容易招人口舌,恕辛华不敢更不能遵从。”立起后,锦孜墨微不可见退了一小步,胳膊脱离了荀澹雅的桎梏。
明明白白显示出两人间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