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92、信不过 “孟予珞此

　　“……是，长姐。”锦寒棕努努唇，终是应了下来，绝口不提先前一事。
　　锦寒楹突如其来宣召锦洛矢，又明令禁止他人陪同，饶是粗心大意如她也不信其中没甚猫腻。
　　可恼的是，那个锦寒枸油盐不进，任她再旁敲侧击也是枉费心机。
　　户部侍郎府外，几百个兵卫腰间别着刀，凌然而立。唯恐殃及池鱼的路人早早避开，估摸离得远了，难免指指点点，猜测一番今次侍郎府被围困的根由。
　　望着这一幕，孟寒栩的心突突直跳，不敢再往下想。
　　“长姐她……回得来吗？”
　　孟寒栩回头，桀骜不驯的锦寒棕红了眼眶，她抬手以袖擦掉噙着的泪水，自嘲道:“她是我的亲姐姐，血浓于水，即使不和，我也从未生过加害之心。”
　　“会的，洛亲王的手段不止于此。”孟寒栩道，脑海中回荡着方才那一场景。
　　要弄垮锦洛矢，一般的罪名是拿不下的。
　　安王府正堂。
　　小侍手忙脚乱抬来了软卧，匀琮欲掺着雨侧君躺下:“主子当心脚下，切莫崴了脚。”
　　“本君早好了七八分，哪用的到这个，撤了罢。”雨侧君并不配合，执意入了主位，“棕儿到爹爹这儿来。实话告诉爹爹，为何请了孟都御史送你，你姐姐这会儿人在何处？”
　　锦寒棕静静站着，默不作声。
　　匀琮轻轻推了她一把:“世女，主子问你话呢，父女间本该亲密无间，有什么好隐瞒的。”
　　“……宫里。”锦寒棕快速看了雨侧君一眼，不等他发觉，又勾下头。
　　“吓奴一跳，白白担心了一场，洛亲王人在宫中，安全方面自可高枕无忧。”
　　匀琮浮夸地抚了抚胸口，逗乐了一屋子人，雨侧君身边的另一得意人画荇凑趣道:“匀琮哥哥哄人的招数是一溜一溜的，空闲的当儿画荇说不得要讨教几招，哥哥可不能藏私。”
　　画荇是安王府的家生子，伺候雨侧君也有好几个年头了，除了匀琮就数他在府里一众小侍中最有脸面，雨侧君心情好时也乐意听他说几句俏皮话。
　　“你个小蹄子，哪都少不了你掺和。”匀琮笑骂一句，也不再多言，转而对雨侧君道，“主子，这下您可安心不少，奴就说洛亲王多能耐的主儿，又是打您肚子里出来的，错不了。”
　　“油嘴滑舌，掌嘴。”雨侧君呵斥，语调轻和，不带多少真心。
　　匀琮堪比雨侧君肚里的蛔虫，作势扇了自个儿几下，后殷勤备至为孟寒栩续了茶水。
　　雨侧君仿佛这时才注意到有这么个人存在，和颜悦色道:“真是该打，尽忙着打听小女的去处，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孟都御史海涵。”
　　“无妨。”孟寒栩掩唇低咳，待平复了饮下几口添满的茶水，慢条斯理应道，“洛亲王不比旁人，您着紧她无甚大错，予珞不敢埋怨。”
　　两人一来一往，说的均是场面话，锦寒棕心焦不已，无奈插不上嘴。
　　臭孟予珞，说话不算话，明明来之前说好改由她转达长姐的话，免得自个儿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兜出来，雨侧君会不堪重负，这会子她怕是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姓孟……”方吐出两个字，雨侧君眉头紧蹙，轻描淡写扫了她一眼，她一抖，再无声息。
　　且等等，锦洛矢说不定此刻同锦寒楹谈天说地，毫发无损。王弟锦孜猒同锦寒楹交好，有个风吹草动肯定不会一无所知，但见和昌院这当口风平浪静，在侍郎府那时果然是她冲动了，平白让那可恶的姓孟的看了笑话。
　　“好悬忘了洛亲王的嘱托，亏得惜安世女提醒。”
　　锦寒棕跳梁小丑般的行径，逃不过孟寒栩的法眼，她双手抵着桌案，硬撑着弯下腰鞠了一躬，歉意道:“洛亲王托下臣转达侧君，完事必至您处问好。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代表的却是洛亲王对下臣的看重，下臣疏忽了。”
　　雨侧君舒展开眉心，矢儿无事的话，带不带话的问题不大。
　　孟予珞这孩子，棕儿时常挂在嘴边，皆为埋汰之语，他却从中察觉出了欢喜。那是他第一次见自家没心没肺的女儿惦记一个外人，免不了上了心。
　　初次见到女儿口中的“姓孟的”，是入宫向当时还是太君的荀澹雅请安之际。在她自报家门之后，他的好奇心得到疏解。中规中矩，内敛稳重，是讨人喜欢的脾性，棕儿与她相交，再适宜不过。
　　到了后来，先是在矢儿落难之际落井下石，后是与长她几十有余的荀澹雅攀扯不清，使得棕儿吃了外挂。她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分，直线坠落，双方愈陷愈深的裂痕，是时光弥补不了的。
　　不是考虑到他那两个“撞了南墙不回头”的傻女儿，面子情他也懒得费心神维系了。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都御史栋梁之才，不当浪费在区区俗事上。”
　　“您训的是。”其言外之意，孟寒栩听出来了，主人家隐晦下了逐客令，再不识相就该直截了当驱逐了。
　　“府内有要事未理清，下臣这便告辞。”
　　“大人自便。”孟寒栩有了去意，雨侧君未出言挽留，“匀琮，收拾几样宫里赏下的稀罕物件，命霍统领送到孟都御史府上。”
　　匀琮福了福:“奴领命。”转身出去了。
　　“下臣……谢侧君赏。”拖着疲惫的身子谢了恩，孟寒栩不做停留，挪着微小的步伐踏出了如履薄冰的安王府。
　　匀琮转回来时，在偏院找着了雨侧君，他对着一大片光秃秃的桃林，双眼呆滞无神。
　　匀琮向前两步，踟蹰不决:“主子，如此行事传扬出去，恐有伤我安王府的脸面。”
　　“觉得本君过分了？”雨侧君语气生硬，给人一种冷嗖嗖的感觉，匀琮不自觉紧了紧棉衣，心惊肉跳地分辨了一句:“不、不是，奴是怕两位小主子不知情由，再听不怀好意之徒离间几句，伤了父女情分……”
　　“你跟着本君多年，历来忠心耿耿，遇事改不了心思重的毛病，唯恐损了本君的利益。可是匀琮，本君何曾是那目光狭隘之人，地位、身家，甚至妻主，本君傲然于众多男儿之上。那乐善帝卿是先帝疼入骨髓的人儿，不也以和离收场？”
　　雨侧君深吸口气，顺势靠坐在树干之上，衣摆处霎时沾满了泥土，他全然不予理会:“到头来，名利如云烟，钱财如粪土，妻主，是妻更是主，又从来不是本君独有。唯一独属本君的，仅矢儿棕儿俩姐妹而已。何人但凡对她们生出哪怕一丁点有异心，本君定斩不饶！”
　　“回主子，孟都御史其人磊落君女，民间朝堂赞誉不绝，近来颇得陛下赏识，正前途大好。纵然不交好，交恶绝非上上之选。”
　　“孟予珞此人，本君信不过！”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