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宣召 尾音上扬的 ...
-
凤生九女,各有不同。锦洛矢的性子和锦寒棕截然相反,最是见不得人受欺。
况且自田扬身死一案起,与祈影彻底断了往来,孟寒栩是她仅有的挚交好友,定是要维护其到底的。
也有人私下讲起孟寒栩曾直言不讳“洛王罪不容赦”,可也只是依所谓的证据而论,并非刻意置她与死地,同祈影的所作所为不可同一而论。
孰是孰非,她心中自有一杆秤。
“少得寸进尺了,予珞从始至终未曾主动招惹过你,本王就不明白了,你弄得彼此不痛快,究竟图的是什么?改日东窗事发,爹爹少不得要拘你学规矩。”
本来雨侧君是不许锦寒棕出门的,是锦洛矢心软求了情,雨侧君千盼万盼她们姐妹齐心,哪有不应的道理。
一方面又担心锦寒棕惹事,遂逼着她做了保证。
“就你个老好人,也没见有人承你的情。”锦寒棕是个倔脾气,不服半路认亲的锦洛矢管教,“可不应了那句话,‘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锦寒棕你,未免太过分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被亲妹妹这般糟践,再脾性好的人也压不住火气噌噌往上冒。
“好的很,本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往后你的事,本王一概不过问,省得好心当作驴肝肺,还落了埋怨。”
“求之不得。”发了一通脾气,自觉这些日子积压的郁气得到了排解,锦寒棕顿时神清气爽,挟住崔生的衣领,笑得不怀好意,“小豆丁,陪本世女耍耍乐子,本世女大大有赏。”
崔生吓得紧阖双眼:“生……生儿不。”
这个坏女人先是吃他的豆腐,后又狠心谩骂恶魔表姐,面目可憎至极,这辈子别想他喜欢上她。
“不啊,众目睽睽之下,你我已有了肌肤之亲,等你成了本世女的夫郎,有你受的!”
“不,生儿宁死不屈!”崔乐踢腾着小短腿,狼嚎鬼叫,“生儿要嫁的是温柔体贴的妻主,不是你这个坏女人!”
“母父之命媒妁之言,这可由不得你。”锦寒棕逗他逗上瘾了,你一句我一句的,好不乐乎。
这厢,孟寒栩好言好语规劝心力交瘁的锦洛矢:“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惜安世女自在惯了,听不得人说教。哪日受了苦楚,才可能想通今日之事。”
“可那般,心疼的还是爹爹,她舍得,本王可狠不下那个心。”
提起这茬,孟寒栩始终疑虑重重。在她“养病”期间,锦洛矢究竟身在何处,致使雨侧君忧心忡忡以致身染病疾。
“ 那几日歇在贵府,多有打扰。什么时候您也来府里住上几日,沾沾下官等人的俗气。”
“这话说的,本王可不爱听。”锦洛矢嗤之以鼻,“哪个不是俗人,本王比起你又高贵到哪里去,要打趣人也不找个妥帖的说辞。”
孟寒栩闷着头乐。
这锦洛矢,随着相处日深,愈加移了性情,不似最初那般处处陪着小心。到底是皇室女子,哪能失了矜贵,受人桎梏。
“鸡蛋缝里挑骨头!不地道的事儿您可没少做,下官好悬在您府上病得只剩一口气,您倒好,面都不露一次。”
“这个嘛……提起来本王脸烧得慌。”仿佛应和她的话,锦洛矢扭头,双手捂住通红的脸颊,嗫嚅道,“那日一时玩得尽兴,竟是错过惜……二妹的生辰,她难免心中有气,失言顶撞爹爹,因而受了母王的责难。作为罪魁祸首的本王,同样免不了惩处。现下想来,好好的一个生辰孤零零一人在祠堂度过,其中心酸可想而知,她怨上本王情有可原,无人挑得出毛病。”
由此看来,雨侧君病倒是由于锦洛矢姐妹二人被锦奎仁罚了的缘故。孟寒栩如是想。
细究此事前因后果,锦洛矢固然有错,锦寒棕也不逞多让。百善孝为先,无论在何种情形下,忤逆母父就是不该。
“背黑锅您……”
“洛亲王锦洛矢可在?”
尾音上扬的高喝,如平地一声吼,破坏了户部侍郎府的安然静谧。
锦寒枸在一众兵卫的簇拥下徐徐而至,手捧圣旨,高高举过头顶,姿态恭敬至极。
瞧这阵仗,孟寒栩眼中闪过不安,随着锦洛矢伏地聆听圣意。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诚望侍郎府有幸避开此次的危机。
“奉天承运,女皇诏曰,着洛亲王锦洛矢即刻入宫面圣,不得有误,钦此。”宣读完毕圣旨上的内容,锦寒枸冷着脸道,“洛亲王,速即动身吧,让陛下久等可不是身为臣子的本分。”
锦寒楹上位不久,准了锦寒枸的世女请封,擢升其为刑部员外郎,比起原先在礼部的闲职何止高了一倍。
自锦寒枸入了刑部,奉公守法,不徇私情,破获了几桩冤假错案,在朝堂中口碑不差,荀静绿花太傅等老臣也对其另眼相看。
论起来,她与锦洛矢是堂姐妹,紧要关头也没见通个气,照旧板个棺材脸无动于衷。
便是陌生人也不过如此。
“员外郎说的是,容本王半刻和家妹交代一声,这便随你觐见陛下。”
锦洛矢率先起身,表情一成不变,看不出是悲是喜。
出乎意料的,锦寒枸点点头。
“锦寒枸,大堂姐缘何召见长姐?神神秘秘的,倒点燃了本世女的兴致,这样好了,本世女勉为其难陪同走一趟如何?”
这般颐指气使的话,也就不懂人情世故的锦寒楹说的出口了。
锦寒枸是锦寒楹钦定的宣旨特使,好歹代表着锦寒楹的脸面,她却无所顾忌,没给对方留半点余地,自顾自定了行事章程。
锦寒枸冷冷言曰:“要叫惜安世女失望了,陛下特意点明只宣洛亲王一人耳,锦寒枸违不得陛下的意。”
“本世女还就不信这个邪,指不定是你听差……”
“锦寒棕!”眼见事态一发不可收拾,锦洛矢恨不能封住锦寒棕的口。
她后悔了,就不该放锦寒棕出安王府的门,这才多大点功夫,没少干得罪人的事儿。惹恼孟寒栩事小,至多她陪几句小心也就过去了,犯在锦寒楹手里,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由用上了埋没已久的武力,将锦寒棕推搡至孟寒栩的方位,拱手道:“舍妹无知,就全权拜托孟都御史照看了,她若听不进劝,妄图耍她世女的派头,一意孤行冒犯天威,尽可绑下交由家父亲自训诫。”
“下官谨遵安亲王之令,规劝惜安世女莫再同您较劲。小小的一场口角,就是要借着东风向陛下告状,也不必急于一时,误了陛下的正经事。”
闻弦歌而知雅意,孟寒栩回礼,寥寥几句转变了锦寒棕滋事的性质,杜绝了锦寒楹事后以此问罪的可能。
“正是。”锦洛矢连连颔首,要不怎么说孟寒栩得她的心,轻而易举解了她眼下之难,“二妹,回府禀明爹爹,若回完陛下的话天色尚早,姐姐定然不再做逗留,早早归去给爹爹请安。务必将我的话带到,以免爹爹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