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9、只娶一夫

　　美公子喜笑颜开，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闲绝姐姐，当日凌不明真相，错怪你了，你是该生气，可……可别欺骗我，我、我是真心仰慕你的……”
　　“你……我……”
　　“娘亲，你确实识得这位俏公子么？”孟寒栩欢快的小身影凑过来，小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没经由主人同意握住母亲的一根手指，手太小了，无力掌握大手其他的部位。那熟练的动作，好像做了几百遍似的，只为捍卫自己固有的领土。
　　车娘和随行护卫在一旁看得明白，小主子明明是紧张自个儿的娘亲，怕一个不留神，娘亲跟人家美公子私奔，她就变成没娘的孩子了。
　　小主子好可怜，众人抹抹泪珠，为她赋一曲争娘调。
　　“一面之缘罢了，交谈不过两句，何谈相识。”语调云淡风轻，仿似方才初见激动万分的人并不是她。
　　“闲绝姐姐……”美公子目瞪口呆，他感觉得出来，在小女孩出现以前，孟歌蓝分明有些意动，现如今却改口不认了，那怎么能成，他早已在母亲面前夸下海口，今生非她不嫁的。
　　孟歌蓝紧了紧手心，摆摆手，姿态决然。
　　“你我缘尽于此，今后再见陌路，望你好自为之。栩儿，我们走。”
　　美公子一头栽到地下，心如刀割，做最后一搏，语音颤抖：“闲绝姐姐，若你已有正夫，凌愿屈居侧室，只求闲绝姐姐怜惜。”
　　可终是输的彻头彻尾。
　　孟歌蓝道：“我孟闲绝此生，只娶一夫，一生一世一双人。”
　　车驾越过黯然而立的美公子，走出众人的视线。
　　“孟闲绝，我刘凌为人恬淡温雅，容貌艳丽，刺绣一绝，琴艺不凡，有哪点不妥当之处，让你厌我如斯。”美公子，不，刘凌目光灼灼，眺望马车消失的方向。
　　良久。
　　“公子，小的可算寻到您了。”一青衣小厮气喘吁吁冲向刘凌。
　　“小青，姐姐现在何处？”
　　小青弄不清主子的用意，憨厚答道：“群花楼。”
　　群花楼，遵城有名的青楼，其头牌阳尘公子精通吟诗作对，更擅长作画，是实实在在的才子，可惜家道中落，落入烟花之地。虽说卖艺不卖身，可名声已然不在，最后终究会走到那一步，时间早晚而已。
　　“通知她，今儿她提的那件事，本公子应了。”
　　小青忧心忡忡：“公子，那是是非之地，您这与世无争的性子怎承受得住那般人的陷害，您听小青一句劝，大小姐心思狠辣，对自己的亲弟弟也下得了狠手，您去求求家主，她不会让您去的。那不是荣华，而是通往地狱啊。”
　　“本公子心意已决，前半辈子庸庸碌碌，后半辈子必要做人上人，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跪伏在我脚下瑟瑟发抖，让她……认识到我刘凌是有那个能力凭借自身俯视天下的，更何况区区……一个她……是她负了我，我刘凌发誓，今后宁负尽天下人，也不容天下人负我半分。”
　　直到经历后来种种，孟歌蓝才了解到自己当年的一次决然转身让一个本恬淡如菊的男子冷了心，变了性，成为了一种她最最仇视的一类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孟寒栩缩在车厢一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气压的娘亲好渗人，让她生出了一种错觉，她此刻身处冰天雪地，而不是熏着暖炉的车内。
　　平日里娘亲和蔼可亲，如三月里的春光，和煦暖人，倒是不知也有凶巴巴的时候。
　　感叹度日度年之际，马车骤停，耳边闻听车娘小心翼翼的呼唤：“两位主子，彩衣铺到了。”
　　孟寒栩谄媚一笑，一副奸臣相，催促道：“娘亲，当心脚下，女儿扶您。”
　　彩衣娱亲。
　　她是世上最孝顺亲娘的女儿。
　　皇天不负有心人。
　　她的牺牲得到了回报，孟歌蓝被女儿的滑稽样逗乐，脸上的阴沉气息消散殆尽，抄起折扇顶住她的额头，调笑道：“小滑头。”
　　“痛痛……您何时变得如此粗鲁了，还我温文儒雅的娘亲。”小手装模作样捂住伤口，蹙眉，眼见母亲有发怒的征兆，退后一步，蹦跳着踏入彩衣阁。
　　彩衣阁的掌柜合上眼睛，懒懒躺在柜台后支起的床榻上，无精打采。骤然被人一推，醒过神来，横眉怒视罪魁祸首：“春生，不赶紧的招呼客人，喊本掌柜作甚？”
　　春生脸上现出尴尬之色。
　　“咳……咳……掌柜的，孟大小姐到了。”
　　“孟、孟……”掌柜不经吓，一个跟头跌下床，爬起身轻扶了下用来掼发的碧玉簪子，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襟，孟歌蓝母女已到了近前。
　　她一拱手，谦逊道：“孟大小姐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我说今早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贵客来临，里边请。”
　　不等她们一行人选罢，彩衣阁又迎来了一拨人。来者以一男一女为首，后面随着不下二十个随从，且随从们个个面容坚毅，步履生风，显而易见她们皆是武艺超群之辈。
　　即便是孟府，遵城的地头蛇，拥有五六个这样的侍卫已是极限。同时拥有二十多个，那她们主子身份之尊贵超乎他们的想象。
　　显然掌柜和孟歌蓝想到一块去了，姿态放得更低，恭敬道：“贵客请随小人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小人便是。”
　　为首的女子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沉稳持重，凤眸锐利，能透视人心，令人脚底发软，一见就是久经沙场之人。男子脸佩戴面纱，不过还是能瞧出其大概在十三到十五之间，身段柔美，可见是美男潜力股。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戳破了众人的美好幻想。
　　孟歌蓝不欲生事，随手挑了几件做好的成衣，付了银子，预备打道回府。
　　越过那位男子之时，他轻启薄唇，问道：“本郡……公子不美吗？”他认真注视着人生中第一个对自己的美貌视而不见的女人，眼带探究。女人皆是薄幸之人，见一个爱一个，就是为人称赞有情有义的母亲，也抬了一房又一房侍夫，他亲眼见证了爹爹从整日期盼妻主恩泽变成了现如今对妻主冷若冰霜、视而不见的模样。
　　改变不可谓不大。
　　是女子的寡情薄意所致，还是男子的心窄善妒在作怪？
　　两者皆有。可笑的是，世人的批判眼光只牢牢锁在男子身上，千年来不曾妄动半分。
　　纵使云英未嫁，他亦然心如死灰。
　　“有道是‘非礼勿视’，在下堂堂大女子，怎会做偷窥男儿之事，岂不损了全天下所有好女子的声名。”
　　更主要的是，弱了她孟闲绝的名头。
　　掷地有声的回答透过重重迷雾，照射进男子久未住人的内心，泛起点点涟漪。
　　孟闲绝的表现同样被领头的女子看在眼里，心想：是个不错的女子，若好生磨练一番，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她此行不虚也，锦国正需要这样敢说敢干的人才，为沉寂已久的朝堂注入新鲜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