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美男 ...
-
“车上坐的可是孟大小姐?”一男子清脆悦耳的声音清晰传进孟歌蓝耳中。
她恍若未闻,急着询问女儿的伤势:“栩儿,伤得严重吗,疼不疼?你乖啊,娘已经让人买药去了,不会有事的。”
“娘……女儿无碍。”小脑袋更往母亲身上靠了靠。
“栩儿,别吓娘,娘看一眼你的伤口。”孟歌蓝惊出一身冷汗,栩儿是自己活着的动力,她若有事,自己绝不会苟活。
这厢孟歌蓝心急如焚,偏有不识相之人连番打搅:“孟大小姐,我……”
“住口!”伴随着孟歌蓝的咆哮,一个茶壶盖从天而降,砸在男子的脸上,打下他的面纱。
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男子呆愣片刻,慌里慌张戴上面纱。
赞叹声仍不绝于耳。
“美!美!真美!”卖糖葫芦的小贩口水泛滥。
“此男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酸秀才吟诗,以期得到男子的青睐。
车上的孟歌蓝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可没那个心情管。却是孟寒栩忐忑不安,讶然道:“娘,那位公子……”
“无关紧要之人,管他作甚。你身上带伤,躺娘怀里休憩片刻,到彩衣铺娘叫你,给我儿置办几身衣裳。今日无暇,待再过几日,让管家叫彩衣铺的裁缝进府给你量量尺寸,你挑几种喜欢的衣裳样式,让她们连夜赶制。”
孟寒栩小脑袋钻出,舔着脸溜须拍马:“娘对栩儿真好。”
“我儿不疼了?”
“……娘亲英明神武,女儿的小把戏哪儿能瞒过您老人家的法眼。”
乐极生悲。
她只是撒撒娇,享受被娘宠爱的感觉……而已。
“下不为例。”孟歌蓝气极反笑。
“女儿领旨谢恩。”
等了半晌,车娘姗姗来迟,腿一拐一拐的。
孟歌蓝接过膏药,细细涂抹均匀,布在女儿小小的伤口上,道:“在好之前禁止沾冷水。”
“啊,小葵说府里有鱼虾,我们约好午后去耍呢。再者,我的伤口在额头上,手沾个一星半点没……没干系……吧?”在孟歌蓝凌厉的目光中,嗓音渐低。
“你可以不听,若是有任何差错,娘先拿你身边伺候的人开刀。身为下人,居然任由小主子陷入危险当中不懂得劝解,毫无忠心可言,这样的奴才我孟府容不下。”
孟寒栩连连告饶,道:“我的亲娘啊,您饶了女儿这一遭吧,女儿不去嬉闹便是了,小葵她们何其无辜,何必计较忒多。”
孟歌蓝冷哼一声,不言语了。
“公子让下道,我家主子命小人继续行车。”车娘方才拐了脚,慢了多时,唯恐再拖延下去主人家怪罪,遂好言好语请挡路的公子站到一边。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儿郎,她一介小人物吃罪不起,还是与人为善,莫与人结仇为佳。
美公子不退反进,上前一步,袅袅下拜:“来人可是孟府大小姐孟闲绝?”
“正是,不知公子……”
“周婆子,你老眼昏花了不成,明明是本小姐瞒着母亲偷溜出府,你怎说母亲在此?”一张精致的小脸露出车窗外,满是不悦。
“小小姐,小的知错,您大人有大量,宽恕小的则个。”车娘周婆子闻弦歌知雅意,连忙告罪。
“行了,姑且念在你是初次犯错的份儿上,这次就先记到账上,再有下次,新账旧账一并算。开路,本小姐要去县衙找随姨。”随云的名字时常挂在孟歌蓝嘴边,故而孟寒栩有此一说。
“小的谢小小姐。”周婆子明了主子言下之意,声音冷了下来,“公子,还请您高抬贵脚,让小人的车过去。不然冲撞了贵人您,小人担待不起……”
美公子凄厉的尖叫打断周婆子的威胁之语,颤抖指向孟寒栩:“她……她是孟闲绝的女儿?孟闲绝尚未娶夫,何来这般大的女儿,休要糊弄于我。”
“我们孟府的事,何足为外人道哉,公子休得再做纠缠。”
周婆子恼了,小小姐的生父是孟府的大忌,无人敢提及,现在美公子一语道破,她听在耳里,大小姐会不会恼羞成怒秋后算账还未可知,这个害人精,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不成,管别人有没有女儿作甚,害人害己。
“我怎么不能是母亲的女儿,我且问你,你又是何人,当众拦车又有何目的?”美男子的话就如一根尖利的刺,刺进了孟寒栩的五脏内腑。
她不是娘亲的女儿?
是不是欠缺那层血缘关系,即使她和娘亲处的再和洽,也成不了真正的母女。
“怎么不可能,本公子在这遵城生活了十几年,从未耳闻孟大少有爱慕之人,你……”
“贱人敢尔!”
一道凌厉的鞭影打中美公子柔弱的身躯,他踉跄倒地,嘴角溢满血丝,痴痴望着梦中人翻下车马,向他而来。
他笑了,笑得魅惑动人,道:“你终于肯见我了,闲绝姐姐。”
“是……是你。”
灯会上的陌生公子。
那时他和小侍伫立在一盏绣着荷花的灯笼前,唯一示于人前的眸子活灵活现地眨动,目光焦虑忧愁:“小青,这盏灯笼上的画居然是人绣上去的,好生神奇,本公子想要到手,可……猜不到谜底怎生是好,店家也不通融一下,就当我买下,岂不是美事一桩?”
“公子,您那么冰雪聪明,区区小事怎难得到你?”小青抓耳挠腮,摸不着头脑。
“小青,你还学会拿本公子取乐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姐姐那日传你前去往你小脑瓜里塞了什么不良的玩意,莫非是稻草,玩笑,玩笑……”眼角眉梢泄露了他的笑意。
小青跺脚,娇斥道:“公子,您太坏了,取笑小青,小青不依啦。”
他正待回嘴,忽见一道优雅飘逸的女子翩然而至,手摇折扇,口中念念有词,遂仔细听来,居然是……
“相见恨晚。”
色女!
“你可知本公子是哪个,胆敢调戏与我。过会儿我姐姐追来,定要了你的小命。”
女子摇动扇子的动作未停半分,浑不在意,含笑道:“公子过虑了,在下并无冒犯之意。”
“一个风流女子,还学着书生卖弄口才,不伦不类,徒惹人发笑。”
“如此,在下不打扰公子的雅兴了,告辞。”经过猜灯谜的小摊时,道,“我的奖赏就送给这位公子,当作赔罪。”
“小姐好学识,一击就中,这是小女熬夜所作,小姐轻轻巧巧便猜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老婆子领教了。” 摊主姓章,家境贫寒,供养独女读书识字,大考将至,她四处筹措女儿上京的盘缠,无奈来此摆摊。女儿冥思苦想的灯谜之一,被人一语点破,着实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孟歌蓝从腰间一个绿色香囊中掏出纹银一百两,颔首笑道:“赠与令媛,聊表心意,祝她今年榜上有名。”
“不可,不可……”摊主连连推拒,贫者不食嗟来之食,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在下也是读书人,令媛有如此才情,惺惺相惜之下,交个朋友。不如这样,这银子当成我的投资,待她来日功成名就连本带利还回便是。”
“这……敢问小姐尊姓大名?”
“孟闲绝。”话落,女子飘然远去。
摊主怔怔拿着手中的银两,如火般灼热,温暖了她的心扉,低语:“孟闲绝。”
与此同时,也有一个男子喃喃道:“孟闲绝是吗?”目光死死钉在灯笼上的诗句。
“树儿睁开眼,小子屋下眠。良心缺一点,日落残兔边。”
可不就是“相见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