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10、求情

　　这一日，孟府众人终于见到了久未现身的家主。
　　正堂。
　　孟耀塘高居主位，一丝不苟道：“昨晚本家主收到了县衙的请帖，宴请遵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晚于枫桥阁一聚，有贵人坐镇。贵人言曰，只请小辈。咱们这老疙瘩不顶事了，闲绝、歌萱，你们姐妹就代本家主前去赴宴，探一探此行目的何在。”
　　孟歌蓝、孟歌萱起身行礼：“谨遵家主号令。”
　　“娘，您偏心，重女轻男，好事只想着姐姐们，独独将儿子排除在外。”孟萧不客气地指责。
　　三日已过，他被放出来后依旧我行我素，不改往日嚣张跋扈之作风。
　　居然敢当着众下人当堂顶撞家主，只能叹一句：无知者不罪。
　　“孟萧，你放肆，还不向家主请罪！”孟歌萱心中一紧，在母亲发火前，抢先发作弟弟。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们乃一父同胞，她对这个闯祸的弟弟虽不如大姐亲厚，也是存有几分感情基础的。
　　可惜，孟萧是个驴脑子，根本不理解自家二姐的苦心，不屑一顾道：“我所说句句为真，为哪般要自请罪罚？”
　　“孟复书何在？”孟耀塘心中的火气一波波聚集，在此时此刻一并发作。
　　“老奴在。”孟管家战战兢兢出列，恭恭敬敬磕了两个响头，并不敢抬头触怒家主。
　　“即日起，将三公子软禁于房中，待他日出嫁之时方可解除禁足。”
　　“谨遵家主之命。”
　　“娘——”孟萧挣开两名仆妇押着他的手，犹不敢相信一向宠溺自己的母亲会翻脸不认人，因他言行无状下达如此重的刑罚。
　　禁足？
　　是那些庶子庶女享有的待遇，何时他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妻主，萧儿他年龄尚小，您开恩啊。”孟正君老泪纵横，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焉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受罚无动于衷。
　　孟耀塘负手而立，置若罔闻。
　　“请家主收回成命，歌萱愿一力承担替他领罚。”孟歌萱跪地求情。
　　孟寒栩朝孟萧那方观望了一眼，他双目黯淡无神，一副认命的模样，她不忍心，小身子出列和孟歌萱并列跪在一起：“家主祖母，请饶了小舅舅这一次吧，他此次犯下大罪，皆因仗着您往日的恩宠，将您当成最亲近的人才会如此，若是对着旁人，他断不会如此妄为，求您收回成命，万不可让小舅舅对至亲之人心冷。母子母子，有着世间最亲近的血缘关系，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斩不断的联系，若是无心犯了过错，连自个儿的生母都不宽恕，那人活着还有何意义。家主祖母，收回成命吧，这世上对男儿已有诸多限制，你又何其忍心再往他们伤口上撒一道盐呢。”
　　听了孟寒栩的一番话，堂中众人皆沉默不语。只孟正君和孟萧泪如雨下，望着孟寒栩的目光极其复杂，有激动，有愧疚，有慨叹，有伤感……
　　孟耀塘震惊地看着堂下跪着的小孙女，双手垂下，止不住颤栗，这个惊才绝艳的女童，是她孟耀塘的嫡孙女，何其有幸，有了这等女子镇守孟家，她孟家何愁不复兴。
　　到了地府，她也有颜面面对先祖了。
　　孟歌蓝眼中的讶然仅那么一瞬即消逝不见，束手而立，对母亲拜了一礼：“娘，栩儿所言有理，您是慈爱宽怀的长辈，这只是我们孟府主子家的家事，是一个儿子对自个儿母亲恃宠而骄的小打小闹罢了，无须上升到如此高度。三弟有错，您说他两句就是了，何必动此大怒。”
　　“是啊，娘，大姐的话在理。”孟歌萱也反应过来了，扶起孟寒栩立在孟歌蓝一侧，表明自身立场。
　　孟正君暗示孟萧说句软话，孟萧五味陈杂，敛下眼睑道：“娘，儿子错了。”
　　经历这么一遭，孟耀塘严惩孟萧的心也歇下了，顺着儿孙铺就的台阶而下：“罢了，你既然知错，你姐姐和外甥女又为你求情今日这事就此揭过。”
　　当日用过午膳后，孟寒栩揽着孟歌蓝的胳膊，低低哀求：“娘亲，女儿笃定今儿个夜宴必然差不了，您通融……”
　　“娘不能明知不对，还帮着你胡闹。”孟歌蓝懒懒看了哭丧的女儿一眼，目光柔和。
　　红日西斜，残阳如血。
　　两辆马车从孟府准时出发。
　　孟耀塘妻夫倚在门前，心绪不平。女儿大了，该是他们两老放下心思的时候了。
　　温馨不到一刻，孟复书神色匆匆而来。
　　“家主、正君，不好了，三公子和小小姐……不见踪影，老奴已经命府中侍卫各房各处去寻了，如今未有确切的消息传来，府外是否也需去些人？”
　　孟复书心有余悸，今日频频发生意外，家主不会怀疑她的管家能力，进而撤了她的职贬她回乡荣老吧？
　　她的小祖宗们，马不停蹄出现别耽搁，不然她老命休矣。
　　孟耀塘扔下一句“不用，由他们去”，由孟正君搀着进府，任悲催的孟管家在寒风中凌乱。
　　三公子他们此刻在遵城内逍遥，这一点她深信不疑。关键是家主言下之意到底是追还是不追？
　　这方相互勾结、沆瀣一气的潜逃二人组蹲在一辆慢腾腾的……驴车上，脸色忽青忽白。
　　“小舅……不是，小姨，您老不小了，不至于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此不知世情，旁人随口奉承两句就信以为真，栩儿担心您被人卖了还感激涕零，不明仇人是谁。”孟寒栩拧眉教训龟缩一旁的孟萧。
　　她承认自己逾越了，可孟萧办的那个事……
　　话说晌午她被娘撵出屋，闷闷不乐，记起靠着下人房的后墙角有颗桃树，决定去散散心。踏着小巧的步伐一路到达目的地，远远看见一个人影横在桃树上往墙上攀爬，走的近了，一见，是男扮女装的孟萧。
　　于是乎，两个一脑子官司的闯祸精一拍即合。
　　俩人合计了下身上携带的银子，共五两。鉴于孟寒栩是一介小孩，不易取信于人，孟萧出面租车，谁知孟萧根本是傻大哥一个，钱被人傻乎乎忽悠走了，仅仅请回了驴车。更离谱的是，是条瘸腿驴。
　　闻言，孟萧更是沮丧，一边拍自己脑瓜，一边骂道：“我是猪，我是笨蛋，我是傻子……”
　　“停！”孟寒栩喝止他自虐的行为，像一个真正的长辈殷殷教导不听话的晚辈，“不论是处在多危险的境地，即便是如履薄冰，这种行为也是不可取的。一个人跌倒实属正常之举，如若失去生活的斗志，那将是最可怕的存在。”
　　孟萧听的仔细，情不自禁问道：“栩儿，实话告诉舅……小姨，你年仅五岁，怎么懂的比我这个长辈还多。还有，你在正堂上的那番话纯粹是替我开脱，还是真心实意，男子……也可以不输女子，干一番大事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