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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煎熬 放在以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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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未敞开的门扉轻轻向两边退却,里面的情形印入眼帘。
看到宋太医拎着医箱出现在门口,诸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崔琉邑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急切询问诊脉情形:“宋太医,予珞她可有性命之忧?”
宋太医一生不知为多少贵人瞧过病,哪里不明白亲眷此时此刻的心情为何。就她方才观来,走马上任的左都御史着实不太好,又怕说了实话这一干着急忙慌的人承受不了。
尤其是孟歌蓝,那次为孟寒栩诊治的情形历历在目。当时孟寒栩还不是她的养女,尚且急成那样。这一次,更是火上浇油……
同朝为官多年,她钦佩孟歌蓝的为人,若能相助一二,万不会推辞。
“宋太医,本官心里门清,不论情况好坏,你尽力了,本官不敢有怨……”
孟歌蓝在孟复书的带动下立直身子,仔仔细细拍掉衣衫上沾染的灰尘。
她手脚颤抖,整个人靠着孟复书,竭力带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是本官的女儿,再怎么样,也要送她最后一程的……她常说‘娘活着是对女儿最大的爱’,她若去了,本官何忍违背她的遗愿,让每年为她上个香烧张纸的人都不剩下……”
“不、不会的,小爷都活的好好的,她怎么敢……怎么敢死在小爷前头!”听到这里的孟萧疯了般扑到孟歌蓝脚下,死死抱着她的大腿,孟歌蓝的样子不对劲。
稍稍平复了心情:“大姐,莫多想,予珞是至孝之人,她待您的好,无人能及,先您而去这种事不会落到她头上。”
“是呀,大姐该好好的,予珞醒过来才不会挂心。”崔琉邑这下没去扶夫郎,撑着孟歌蓝另一边身子。
侄女生死不知,大姐再出了岔子,孟萧的罪过可就赎不清了。
宋太医也接腔:“说的是,令媛一时半刻便醒,好好养着,总会好的。”
“太好了,小爷就说小兔崽子福大命大,祸害遗千年,不活个百十来年对不起她把亲舅舅推入火坑的名头。”
“萧儿说甚浑话,予珞是个好的,没得让她担了恶名。”怕孟歌蓝多心,孟萧嘴把不住门,崔琉邑强行拖走人,“大姐,予珞既已无事,弟弟弟媳不多待了,明日再来。”
“姓崔的,你他爹的胆肥了,本小爷不……呜……”
直到听不见二人的脚步声,孟歌蓝轻声道:“没外人了,宋太医实话实说罢。”
“方才所言,句句为真。”宋太医未改前言。
“母女间有心灵感应,本官深信不疑。她若无事,本官心怎跳得这般厉害,大人更不会支吾其词……”
见孟歌蓝心里敞亮着呢,不为她的谎话所动,宋太医不好再瞒,讪笑道:“吃下药再昏睡几个时辰,自然会醒转。往后好自休养,莫累到,莫受大刺激,兴许能挺个几年。”
“大人金玉良言,本官铭记于心。”
“侍郎大人节哀。”
“多谢,孟管家,拿诊金来,替本官谢过宋太医。”大悲之下,孟歌蓝打起精神,女儿要苏醒了呢,见她没个好精气神如何成。
孟复书亲送宋太医出门,为其安排车马随侍护送。
孟歌蓝着人打盆清水,梳洗了一番,静静坐在孟寒栩床头,一言不发。
“家主,大小姐没这么快醒,属下守在这儿,您在榻上歇上一两个时辰。”谢问芙没进门,在外头细声禀告。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孟歌蓝道:“不必,本官陪着她的时日不长了,哪怕多一日,都是上天的恩德。”
听见外边再无动静,隐忍多时的孟歌蓝痛哭出声。
今日有这结局,皆是她罪有应得。
明知孟寒栩不喜她另娶夫郎,她为了不负锦雪多年苦候义无反顾结了亲事。明知孟寒栩思虑过多,她与新娶的夫郎蜜里调油,跟继女孟予珃母女情深,撇下孟寒栩一人孤苦伶仃,忍受寂寞惆怅。明知孟寒栩除了她世上再无亲人可眷顾,她的圆满,促就了孟寒栩的生无可恋。
慧极必伤。当一心为母的孟寒栩对人世再无留恋之时,就是她魂归地府之际。
哪怕孟歌蓝境遇再不堪点,孟寒栩的病也不会恶化的如此之快。
千般错万般错,是她孟歌蓝的错,老天爷为何不惩罚她这个罪人,却拿孟寒栩顶缸。
何其不公!
是上天看不过眼她心太贪,要狠心夺走她最后的慰藉吗?
“娘……娘哪里不舒服,老大的人了哭起鼻子来。”
昏昏沉沉醒来,就见孟歌蓝横在自个儿身上哭的不能自已,孟寒栩摸不着头脑,故有此疑问。
身上的人马不停蹄坐起,摸了摸她的头,还是热的,顿时悲喜交加。
“娘是想起你那无缘得见的亲祖父,一时排解不开。子欲养而亲不待固然不幸,可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是莫大的悲哀。我儿不会这般狠心决意,是也不是?”
“娘怎么……”
孟寒栩失声,孟歌蓝不会是……
“你自幼伶俐,山姐去时你年纪虽小,可也不是懵懂无知。从那时,你便是娘活下去的动力,你枉顾身体发肤受之母父的道理,到时亲者痛仇者快,娘腿脚一蹬也就是了。”
不是孟歌蓝故意将孟寒栩,似孟寒栩往日那般不爱顾自己,一年两年的丢了性命,不是剜她的心是什么。
也不逼着孟寒栩承诺什么,一步步出了房门,寻人热药去了。
孟寒栩愣在当场,后醒悟过来,一把翻开厚厚的几床被褥,随随便便套上鞋追出去。
“娘——”
恰好撞上孟复书,孟复书大惊失色:“老奴的活祖宗,那起子伺候的睡死过去了不成,让您只着件里衣就敢跑出来吹风,冷着了如何使得。立即回被窝去,需要点啥吩咐老奴去办。”
“我娘她……怪怪的,不问个清楚我心里实在没底。”
“家主她什么事也没有,昨晚梦到了邓侍夫,不好受罢了。要紧的是您,您要是养好了病,陪她说说话,没准再无那些个心思乱想。”
孟歌蓝提前和知情的孟复书等人通了气,统一口径,保证她们不在孟寒栩面前说差话。
“当真?”
“不假,老奴看着大小姐您长大,您鬼精灵的,论手段,一百个老奴也不是您的对手。”
说的煞有其事,一时半会安抚住了脑袋尚不太清醒的孟寒栩。放在以往,以孟寒栩的精明,早兜不住了。
“予珞,你郭姐来了,还不出来相迎。”
人未至声先到,是郭醉易的一贯作风。
孟寒栩背后垫了靠枕,有气无力的:“生龙活虎的人要我个躺在那儿起不了身的亲迎,你也说的出口。”
说话间,郭醉易提着一大大的食盒进来,凑到她面前。
“真个儿成了病美人了,三天两头生一场病。你没见陛下拉着个脸,老大不喜,不定怎么编排你。还是孟侍郎够定力,任她黑脸白脸,吾自岿然不动。”
“嗯。”
“今个儿宫里还发生了一件怪事,陛下捂得紧,还是不免走漏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