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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凶险 身后的人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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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人果然手劲略松了些,须臾一紧,喝问:“可与户部侍郎孟闲绝熟稔?”
“不、不熟。”
听得这句,孟萧下意识想去瞅一眼隔壁的侍郎府,极力克制住。这些人来势汹汹,言语间对孟歌蓝存有相当大的恶意,他太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落到这帮人手里是他命里带劫,不能拖胞姐下水。
心下不由怨怪自个儿怕人说嘴,支开了门房的人,不然何至于有这么一出。思来想去,又怀念起郝炎的好,他近来常夜不归宿,前日出府如今尚且不见踪影,不然的话,他一个人足以对付这帮奸人。
“烈性的人儿……我很是不喜,待……我抓住你那一双儿女,不信撬不开你的嘴。来啊,潜进这家府里擒人,寅时前办不成,提头来见。”
下达命令的同时,绑了孟萧扔进随候的马车。
“放下他!”
“放肆,在本官府门前生事,还不束手就擒!当街掳掠良民,尔等该当何罪!”
两道声音同一时刻响起,却是崔琉邑与孟寒栩双双赶到。
领头不见慌乱,闲闲答曰:“既已做下,吾就不惧事情败露,更何来束手就擒之说!”
场面霎时混乱,双方交上了手。
崔琉邑趁敌方武艺超群的领头被陶念文几人合力缠住,一剑格挡开守住马车的女子,撩起车帘。
动作有些生疏,也能看出是用不惯剑的缘故。
“萧儿,痛不痛啊,不怕,为妻这就替你解开绳索……”
孟萧大喜过望,下一刻惊惧万分:“崔琉邑,当心!”
这一声呼唤太过凄厉,孟寒栩自然也注意到了,崔琉邑避过了杀招,却也岌岌可危,当下朝护着自己的几人道:“本官安危无虑,保护崔正君要紧。”
因孟萧的高调进京,外人只当他是孟歌蓝的旧情人,了解其真实身份的却是不多。孟寒栩无意多做解释,如今局势不稳,要有个万一,这个身份总比官家亲眷容易走脱。
领头听了这话,扬声吩咐行刺崔琉邑不成的手下:“无需和她硬碰硬,砍了男的完事。”
“是。”
那人果然频频向孟萧招呼,招招狠辣,誓要置他于死地。
严格说起来,这一趟蓄意谋杀不算正规。除了他们两人武功深不可测,其余人等皆是酒囊饭袋,不堪一击,拿下仅仅是时间问题。
那人一发狠,崔琉邑招架不住,渐渐有了败迹。抬手拭去嘴角的血丝,狼一般的眼神死死盯住敌人,为夫郎护住最后一道防线。
“萧儿速去,为妻无能。”
再不舍,祈盼他活着的心胜于一切。
“妻主。”到这生死关头,孟萧反倒坦然,拢住崔琉邑的衣衫,痴痴的笑着,“妻主,自嫁给你,我从未尽过夫郎应尽的义务,你的隐忍,你的纵容,你的宽怀,我一一记着。同生死,共赴黄泉,是我最后的心愿……生儿姐弟俩用不着你我多余操心,大姐会好生栽培的……”
有个宠他爱他的妻主是孟萧一直以来的心愿,崔琉邑这个妻主对于他来讲,过之而无不及,他死也瞑目了。只是不能见孟耀塘孟歌萱她们最后一面,这个遗憾恐怕要带进棺材里了。
“不——”
眼见救应不及,孟萧顷刻间就要血溅当场,孟寒栩自小与其感情甚笃,受不住打击,喉咙一紧。
她恍然惊觉,忙以手捂住口鼻,抵不住黑红黑红的血团争相从从嘴角、鼻孔处溢出,晕染到本就苍白如雪的脸颊,继而蔓延到脖颈、衣襟各个方位,触目惊心……
“大小姐千万挺住,待谢统领等姐妹听到风声赶来接应,孟正君不会有事的。”吕谷澜仓惶接住孟寒栩,违心劝道,“您这般,可叫属下等如何同家主交代,正君一去,家主顿失半个主心骨,您再有点什么,可怎生了得!”
她与陶念文交好,故而方才出门陶念文点了她。
要说来之前他们这行人并未料到这等阵仗,孟寒栩当时只看见孟萧鬼鬼祟祟的,想作弄他一番而已。等察觉不对劲,再叫人就来不及了。
现在孟萧是保不住了,还是劝孟寒栩宽心才是。家主孟歌蓝是她的逆鳞,望她多顾虑几分。这身子从根子里垮掉了,再受不得分毫刺激。
孟寒栩受难回来身子骨大不如往前,万万料不到坏到这种地步。就这般,还是往死里瞒着孟歌蓝的。大小姐的孝心,她看在眼里,也不遗余力帮着遮掩。
如今想来,是好心办了坏事。
领头的得力助手轻轻松松挡下崔琉邑不要命的攻势,以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发出一枚梅花镖,直奔孟萧脑门而去。
却在镖堪堪接近目标的前一刻,轰然碎成粉末。
那人疑惑不到片刻,气势高涨:“藏须露尾之辈,有种真刀实枪干一架,暗中使绊子算不得真英雄!”
领头却转向某个方向,干净利落脱离战局,孟寒栩眼神追寻过去的功夫,已到了几丈之外,远远听到其嘲弄之音。
“蠢货,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那人也不是浪得虚名,身影一闪,失了踪迹。
竟是对剩余贼人一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态度。
到了这时,余下人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孟寒栩和逃离升天的孟萧,明白援兵到了。
孟寒栩压在心口的大石一松,无边无际的黑暗随后袭来。
星星点点散落天际,本该是进入睡眠的时刻,侍郎府一反常态灯火通明,气氛更是几度降至冰点。
孟歌蓝头埋在孟寒栩换下的血衣上,深深嗅了几口,血腥味之浓郁惹人作呕。
她却是无半分嫌弃,眷恋道:“有予珞的气息。她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有本官的浩然正气镇压,邪祟难犯,只是看着惊险,安然无恙不是难事的……”
这话不知是安慰旁人,还是自欺欺人居多。
“怪我,是我害了栩儿。她若不好,我……我绝不苟活于世!”
孟萧推开崔琉邑,跪趴于冷冰冰的地上,此刻的他眼睛肿的不成样子,睁开一条缝都是艰难,却执着望向紧阖的门扇。
他一向叫不惯“予珞”,纵使旁人改了口,依然亲亲热热喊着“栩儿”。
有外人在时多了忌讳,只尽量不道名姓而已。
孟歌蓝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早已无力去管他的情绪。崔琉邑心疼的厉害,不时哄上几句,效果却不明显。
老管家叹了口气,远远避开,没急着哭天抹泪。她的小姐多灾多难,上次被劫,悬了多少人的心,家主更是夜夜惊醒,问的第一句是“予珞可曾回府”。那几日她心惊肉跳,真叫孟歌蓝白发人送黑发人,想必孟歌蓝命不久矣。
唉,这次情况凶险,郝炎本尊潜进太医院院首府上“请”了宋太医来看诊,宋太医粗略瞧了一眼,不敢夸下海口说能治,只尽力而为。
这话没敢当着孟歌蓝面讲,是私下里说给孟复书的,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有个万一,也好早做打算,备下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