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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喜讯 虽不曾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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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良心,孟寒栩不是猜不透孟歌蓝的心思,只不甚认同罢了。
于她而言,世间再无人比得上孟歌蓝来得重要。但凡有丁点可能性威胁到其身家性命,她是绝不会听之任之的。
不论是谁。
“问你话也不应个一句,浑似木头人一个,感情是耍本官玩呢!”
伴随一句重重的冷哼,惹得魂游天外的她顷刻间回了神,手背蹭了蹭脑门上鼓起的小包,脸瞬时拉的老长。
“还是亲娘呢,感觉就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孩子,爹不亲娘不疼……”
孟歌蓝不受理女儿的无理指控,施施然收回“凶器”,继而凶巴巴斥责:“手脚放快点,向乐善帝卿请安告退,再迟些走又该领教孟管家的长篇累牍了。”
孟复书哪点都好,除了……爱操心。还不是一般的操心命,就拿上次孟寒栩“离家出走”的事儿说,她是逮着机会就摆出来说两嘴,弄得孟寒栩这会儿是闻其色变。
打蛇打七寸,孟歌蓝端的好伎俩。
“您昨夜歇的可好?听人言说您进宫匆忙,御寒衣物可曾预备齐全?外头再是风景绚丽,不如府里过得舒畅圆满,不论何时何地,儿和娘总是盼着一家团聚的。”
此并非虚言,孟歌蓝之所想便是她之所求。
按理锦雪被人“延请”入宫她不该这么早知晓,更甚者对田辰的发难回了一招漂亮的反击,朝堂上某几个人的错愕嘴脸让她过足了瘾。一干后续,皆因有人暗中报信。虽不曾明言得谁授命,她已然心中有数。
“妻夫缘尽,覆水难收,唯有祈盼终身再不复见。”
百般劝解,也只换来了锦雪的决绝。
猛然间少了一个人在耳边嘘寒问暖,不止孟歌蓝变得浑浑噩噩,时时沉浸在二人的甜蜜回忆里,孟寒栩也总觉着莫名少了些什么。
“孟侍郎。”
无人应答。
“孟侍郎?”
无声无息。
“孟……”
郭醉易盘算着再接再厉,就不信叫不“醒”人。却不想胳膊遭人下了黑手。
她牙根咬碎,恨恨闭了口,内心里却不住犯嘀咕:孟侍郎这状态,莫不是染上了癔症?一时发笑,一时面露悲容的,不是有孟寒栩壮胆,非吓得她屁滚尿流不可。
“郭姐,唤我何事?”
不愿孟歌蓝背后遭人说三道四,孟寒栩破天荒服了软,称谓郭醉易“郭姐”。
这可大大取悦了郭醉易,也不和明显不在状态的孟歌蓝较劲了。
双手轻松攀扯在好友的肩头,嬉皮笑脸道:“好妹子,可想死姐姐了。听闻你病倒,姐姐是茶不思饭不想,无奈何你客居安王府,吾不得其门而入,痛引为生平之恨也。”
“不着调,令尊见了又是一番说教。”
“新官上任三把火,都御史大人好大的官威,下官不甚惶恐!”
“郭姐威武!”跟个无赖较真最是要不得,孟寒栩坚持不了片刻便举白旗投降,“您光临寒舍意欲何为?何不说个清楚明白。”
大概是她这谦恭的态度着实令人满意,郭醉易歇了闹腾之心,老老实实道明了来意。
无事不登三宝殿,郭醉易这趟来还真有要事。
前番听了孟寒栩的只言片语,她是“大彻大悟”,一下子开了窍,到冷璀冷小公子面前是好一顿指天誓日的诉衷心,羞得面皮薄的小公子捂脸奔逃,好几日又是不登郭府。
不是前日冷胜遇上郭友安,状似无意露了口风,郭友安妻夫仍蒙在鼓里,以为这桩亲事不成。
恐事情有变,两家快速换了庚帖,下了文定,定于沫元二年二月初六结两姓之好。
“此番一来请孟侍郎捧场吃杯小酒,二来邀你二月初六那日随我至冷府迎亲,男方亲友的刁难就全权仰仗妹子了。”
喜事一桩,孟寒栩怎会不应。
“给郭姐道喜了。心放到肚子里,万不会坏了你的好事。”
郭醉易走后,孟寒栩特意在孟歌蓝面前提了这事。
孟歌蓝怔愣了半晌,方慨叹道:“原先搅了她的亲事,为娘免不得心中挂忧,她能再觅良缘,也了了一桩心事。”
对郭醉易这个人,孟歌蓝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说喜吧,她害得锦雪蒙受奇耻大辱;说怨吧,她对孟寒栩是掏心窝子的好。在锦雪和孟寒栩之间,郭醉易选择了后者,何尝不是做了牺牲?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只孟寒栩在世一日,她孟歌蓝就不敢显露一分一毫对郭醉易的不满。
当然,要说有多大的仇恨也不尽实,只小小的排揎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却不知她的小心思,瞒不过知她甚深的孟寒栩。
“您说的是。成亲仪式繁琐,您又眼睛不便,莫要白白受那个罪,女儿去应个景就回。”
话竟,孟寒栩手执双箸,盯着满桌精致的菜肴,胃口尽失。
她早该想到,孟歌蓝钟爱锦雪之深,怎会大度到轻易饶恕郭醉易的过失,便是她,娘亲或多或少也是有些埋怨吧?
人之常情,是她自欺欺人了。
用完晚膳,孟寒栩借口访友出了府邸。
车娘舔着脸奉承:“大小姐安好,小的能为您做事真是三生有幸……”
孟寒栩随口敷衍了几句,打发了她。本欲散心的她,改了主意。
“念文,带几个好手,随本官逮捕那些个藏头露尾的宵小之徒。”
陶念文握着拳,极力忍住笑意:“属下遵命。”
这厢,蹲守在自家府门前探头探脑的孟萧一肚子憋屈。
他是为孟歌蓝鸣不平,这才处处与锦雪过不去。不然他一个平头百姓,再不解世事也不会得罪当朝帝卿,惹祸上身。
遵城那一次,他早得了教训。不是他玩心重且不懂遮掩,孟正君说不定不会匆忙离世,他孟府一门不会远走塞州,虽说得郝炎暗助,未受过大难,到底离了世代居住的祖籍,视为大不孝也。
孟歌蓝寄到塞州的书信长年报喜不报忧,他们只当她真心仕途顺遂。他满脑子欢喜来到京都投亲,只是见见久未逢面的长姐侄女,并未有长居之念。真到了京都的地头,才得知孟歌蓝母女这些年的“伏低做小”。加上亲姐姐痛失双眼,让他如何不怨不恨?
那是他的嫡亲胞姐,是那个为了护他任由贼人拳打脚踢也不改初衷的人,他发过誓要一心待她的。她如今被害得如此凄惨,那罪魁祸首反过来成了她的夫,他不甘哪!
依他之拙见,孟歌蓝随便娶个市井小民,比之锦雪强上千倍百倍。
事到如今,孟歌蓝妻夫失和,他虽有悔意,却不是对锦雪。眼见孟歌蓝失魂落魄,他忧虑有之,懊恼有之,也不承认当初针对锦雪之言行铸成大错。孟歌蓝若怨,他再不登门讨人嫌就是。
孟萧正摧残小侍送上的腊梅,冷不丁被人从身后反扭着胳膊,不待来人报上姓名,扯着嗓子呼号:“放开小爷,否则小爷府上的人揭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