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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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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
“娘,二姨,小舅舅只是和我说笑,未曾有欺负我之举,您们冤枉好人了。”
孟寒栩磋磨了孟歌蓝姐妹大半个时辰,指望她们放了孟萧。她初来乍到,轻易不想得罪人,听伺候她的小葵讲,孟萧是孟正君的心头肉,打不得碰不得,要是因为她的缘故伤到了,孟正君不得揭了她的皮。
“栩儿,你是我孟闲绝的嫡女,不需要怕这怕那的。无规矩不成方圆,三弟既然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谁也更改不了。”孟歌蓝面有愠色,问妹妹,“二妹,你说呢?“
“您是长姐,长者为大,小妹听从大姐的安排。”孟歌萱是个威风凛凛的主子,但一到孟歌蓝面前就成了软脚虾,威风不起来。
“很好。”
“娘啊……”
“你再求情一句,就一块跪祠堂。你是我的宝贝女儿,是我的直系后代,他孟萧可以无视我,可不能欺压你一个小孩家,这是我容忍不了的。”
“可……”可孟萧确凿没对她干甚么坏事,怎么没人信她的话呢。
孟歌萱扯过孟寒栩,道:“闭嘴,要孝顺你娘,她也不容易。邓爹爹去得早,大姐心里不好受,从此出外闯荡,后来认了师傅,在京住了好多年,不管受了多少苦都往心里咽,不乐意告诉家里。你祖母寝食难安,由此落下了病根。栩儿,往后对你娘、祖母好点,万不可伤了她们的心。”
“栩儿懂了。”孟寒栩小大人般颔首,将这番话记在心底。
“咚!咚!咚!”
三更了。
府外断断续续传来更夫的叮嘱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孟耀塘悠悠转醒,烛光晕亮了她浑浊的眼。
“少勤,倒杯水来。”
歇在外间的通房小侍少勤即刻应声,麻利泡了一茶碗温水奉上。
“家主请用。”
孟耀塘饮了几口,念起白日里的荒唐事,道:“大小姐带回来的小姑娘呢?”
身为家主的身边人,很大作用是充当其耳报神。
家主晕倒后,他着院里的仆妇打听了一番,当即顺畅回道:“禀家主,那女孩大小姐赐名孟寒栩,现已得二小姐的认可,下人唤其小小姐。”
这倒是孟歌萱的行事作风,两个字,姐控。
孟耀塘面不改色,道:“歇着吧,我不需要伺候了。”
“家主,还有一事,奴侍不知该讲不该讲。”少勤拿不定主意,那事可大可小,他是否鲁莽了,不该提及。可是,小末哭的惨兮兮的模样不断浮进脑海,唉,就当日行一善好了,他跟了那样的主子,这一生全毁了。
“还不从实招来!”孟耀塘惴惴不安,莫不是闲绝出了事故?
“三公子辱骂小小姐,为二小姐所罚,明言禁止不许用膳。正君求情不成,眼下正在二小姐的梦亭小筑闹呢。”
“传本家主的令,正君假使再闹腾,备辆车连夜送他回爹家,让他母父开开眼,他们养了个什么样的儿郎,不识大体,善妒不慈,养儿不教,这种种恶行,我孟耀塘没休了他是我念着多年的夫妻之情,念着我的嫡女不能有一个坏了夫德的爹。”
“是,家主。”少勤冷汗淋漓,磕磕绊绊越过门槛。
少勤离去后,孟耀塘道:“暗卫何在?”
“唰——”
几道人影眨眼而至,跪于床榻前。
“见过家主。”
“着几个好手暗中保护小小姐的安危,不得有分毫差池。”
“得令。”
月落星沉。几缕曙光透过窗棂折射进来。
“甚么时辰了?”孟歌蓝慵懒靠在床头,金丝被滑落,露出光洁如玉的肌肤。
候在屋外伺候的小侍回禀:“卯时三刻。”
“娘——”软软的呼唤由远及近。
孟歌蓝踹开挡道的小侍,随便系上盘扣,忙不迭接住飞奔而至的女儿。
“栩儿,先生昨个儿布置的功课完成了?”
孟寒栩以小小姐的身份进孟府几日了,孟歌蓝寻来全城最卓绝的授课先生,教授她学识,盼她有朝一日金榜题名,高中桂冠。
美中不足的是,孟耀塘再未接见过孟寒栩,用膳时皆在正房开了小灶,起火烧饭。为此,孟歌蓝每日携孟寒栩给孟耀塘请安,次次被拒之门外。
下人间流言蜚语传得特别快,嘀咕着小小姐不得家主的宠,对她有了怠慢之意。
母女俩静悄悄用完早膳,孟歌蓝差遣贴身小侍云螺唤来孟复书:“备车。”
孟复书吩咐下去,踟蹰不决:“大小姐,近日里京都来了贵人,城里治安吃紧,一片混乱,据说前天夜里县衙遭了贼。您看是否派几个侍卫跟上,以防不测?”
“一会儿遣仆妇捎封信给随云。”这段日子她的心思花在了孟寒栩身上,没接触外界之事,堂堂县衙竟然遭人闯入,官府名誉扫地。就不知贼人的真实目的何在,她可不信单纯是偷盗,必定有所图谋。
贵人?
比之她师傅谁更胜一筹?
“祖母那儿……”
“有你二姨从中斡旋,不必过于担忧。”
孟寒栩喜形于色,道:“二姨是好人,栩儿最喜爱二姨。”
“此话当真?”孟歌蓝垂了垂眼帘,波澜不惊。
“自……”孟寒栩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下意识改口,“我最爱的人自然是娘,二姨她屈居第二罢了。您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女人,您学识渊博,习得一手好字,非等闲之辈可以比肩。小葵和女儿讲了好多关于您的丰功伟绩,您是遵城乃至锦国待字闺中男儿的理想妻主,许多男儿立志此生非您不嫁。女儿成人后,定要以您为楷模,走遍天下,为国效力。”
“油嘴滑舌的小丫头。”小侍伺候孟歌蓝洗漱,女儿一通马屁拍得她心情舒爽,口中噙的水溅出几滴至浅蓝色襦裙之上,小侍慌忙递上汗巾。
孟府前。
孟歌蓝母女踏着杌子登上马车,车娘隔着帷裳请示:“大小姐、小小姐,您们是在遵城逛一圈,还是有指定的地点,小的也好早做准备。”
“径自驾车至彩衣铺。”
马车徐徐驶过街头,孟寒栩撩起帘子一角,时不时瞄一眼车外的繁华景象。
“娘,遵城好生热闹,女儿未曾见过如此场面,那个是姑姑常说起的杂耍耶,好多行人驻足观望,吆喝声不断,定然赚得不少赏钱,有趣……”
“栩儿若是喜欢,娘多多陪你出府,断不会委屈了我孟府的小小姐。”
“娘打趣女儿,女儿不理您了。”孟寒栩扭捏不依,小手紧捏衣襟。
此时,马车晃动不停,放置在小几上的茶水洒落,孟寒栩止不住颓势额头撞到车厢,电光火石之际,孟歌蓝仓促夺过孟寒栩的小身子按进怀中,呵斥车娘:“怎么一回事?”
“律——”车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止住马车前行的趋势,唯唯诺诺答主子的问话,“是……是一位小公子立在道路正中间,小的规避不及,惊了车马。”
“停车,你跑药铺一趟,买些治擦伤的膏药。”
车娘逃过一劫,欢天喜地跑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