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104、证人 “贞操”二

　　“锦洛矢见过各位大人。”
　　在诸位朝廷要员的眼皮底下，锦洛矢不卑不亢，从从容容弯腰行礼，礼节无可挑剔，便是预谋鸡蛋缝里挑骨头的锦寒楹一时也无良策。
　　诸大臣面面相觑，锦洛矢不管怎么讲也是先帝亲封的洛亲王，也不敢端着，几乎是商量好的，一同站起来回礼，口中连道:“不敢当洛亲王行此大礼。”
　　荀静绿满意颔首，拉长的脸不易察觉地柔和些许。
　　这才是皇室儿女应有的风范。
　　想起昨夜收到的信函，脑子都大了，多大年纪的人了，还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一点长进也无！
　　至于书信上的请托，她荀静绿素来行事只看证据，从不偏不倚，恐怕要叫信的主人大失所望。
　　言归正传，田辰迫不及待以质问的语气问道:“敢问洛亲王，关于你遭人举报冒认皇亲一事，可有辩白之辞？”
　　“洛矢有姑母亲笔书信一封，吾父雨侧君就在殿外恭候，恳请三位大人允准其进殿面呈证物。”
　　“可。”孟寒栩率先点头。
　　着人通传的功夫，田辰也没打算放过茶毒锦洛矢的天赐良机。
　　嘴角噙着一抹阴沉的笑容，不怀好意道:“洛亲王能耐不小啊，身在狱中也有那个本事联络雨侧君，串通口供！小孟大人、常大人，二位以为呢？”
　　“忠勇候可说出下官的心里话了，据那日擒拿洛亲王的侍卫讲，因事发突然，洛亲王直至入宫也没有和雨侧君通过气，这刚刚放出来的人，若没有飞天遁地之能，是不可能有机会见到雨侧君的，更别提让其提前准备证词所需之物！个中蹊跷，还请洛亲王不吝赐教！”常誊民见缝插针，一如既往逮着机会就狠踩锦洛矢几脚。
　　锦洛矢尚未答话，孟寒栩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两位大人说笑呢，陛下文韬武略，谋算过人，洛亲王和雨侧君父女若是打着串供的主意，岂能瞒过陛下的火眼金睛。再者，倘若洛亲王不是……雨侧君的女儿，那么雨侧君也是受害者，此刻又怎会执迷不悟认贼作女？”
　　这番说辞妙不可言，既捧了锦寒楹，又不着痕迹帮了锦洛矢。锦洛矢目含感激，分坐孟寒栩两侧的田辰、常誊民二人脸色难看至极，视线在孟寒栩和锦洛矢两人间游移不定。
　　下手首座的锦寒楹隐晦地看向孟寒栩的脖子，眸子深邃，辨不清内含的光芒。
　　“说笑？”眉眼间透出狠戾的神色，田辰冷然道，“本侯可不是孟都御史，和洛亲王乃金兰之契，随意开个玩笑不当回事！冒认皇亲非儿戏，株连九族也不为过，望孟都御史莫掺杂私人感情，堂而皇之为嫌犯脱罪，让人误会为同党就不美了！”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荒谬，本官……”
　　“臣侍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正当这时，雨侧君在侍卫的带领下，袅袅而来，锦孜墨、锦寒棕这对堂兄妹慢了半步。
　　“臣弟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臣妹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锦寒楹含笑道:“雨姨父快快请起，朕是小辈，哪能受您的礼，岂不是折煞了朕？霍公公，朕多有不便，你替朕扶雨姨父一把。”
　　“喳！”霍公公侯在景福宫殿外，闻言快步走进殿内，抄起雨侧君的手臂，毕恭毕敬道，“雨侧君，奴扶着你。”
　　“多谢霍公公惦记，本君不忘你此次援手之情。”雨侧君看向霍公公，语带机锋。
　　“您客气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奴的本分，当不得您的谢！”
　　孟寒栩等三位主审，以及旁听的锦寒楹等人，一一看过雨侧君呈上的两样物证——一本字帖和一封信。
　　“那本字帖是本君胞姐平时练字之用，本君当初进京随身携带，以留个念想，本君妻主安亲王和太皇太君不止一次见过，均认得出其笔迹真伪。至于那封信，出自同一个人的笔迹，同样是本君姐姐所写，用来证明洛亲王的身份。这两样东西都不可能造假，除非在场各位怀疑本君的贞操，否则洛亲王是本君亲女无疑！”
　　“贞操”二字一出，惊呆了景福宫内的所有人。
　　在这个以妻为天的时代，特别重视男子的德行，其中最为典型的是四德，即“夫德、夫言、夫容、夫功”。
　　男子的名节何其重要，就是抛头露面这种事，即便贞洁未失，被人捕风捉影说上一两句，也讨不了好。雨侧君这样大咧咧说出“贞操”，相信大部分人会认为其口德有失，违背四德中的“夫言”，度量小的女人以此写下休书也不是不可行。
　　“爹爹莫急，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洛矢自问问心无愧，何惧旁人的闲言碎语？您却是不同，若名声有了损伤，洛矢万死莫赎！”
　　其他人的表情，尤其是谨王锦寒榕饱含轻蔑之意的眼神，深深刺痛了锦洛矢。
　　这种局面雨侧君不可能没设想过，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做了，表明在雨侧君的心里，她锦洛矢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他本人，这该是何等深厚的爱！
　　有朝一日她可否回报得了他的厚重恩情？
　　对雨侧君，毕竟是锦奎仁的正经夫郎，名正言顺的侧君，田辰有所忌惮，并不敢过于针对。
　　她也不笨，绕过雨侧君，炮火直接对准锦洛矢，落尽下石这种事她以往没少干过，对付锦洛矢既符合她的心意，又拍了锦寒楹的马屁，一石二鸟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雨侧君言重了，老臣哪敢存此恶毒心思！区区一封信证明不了什么，殊不知世上擅长仿写字迹的能人不在少数，即便是真迹，那令姐下笔时是否受到胁迫，我等一无所知。恕老臣直言，以此确认洛亲王的真实身份是不是有点荒谬？”
　　“忠勇候此言何意，这种事本君万不敢轻率大意，自是有过求证，若各位非执意要求本君证实书写这封信的主人是否为本君胞姐，也不是不可以……”
　　雨侧君回应之时，锦寒楹将霍公公招到身前，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悄悄话。
　　霍公公边听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走近孟寒栩，按锦寒楹的吩咐交代了一番。
　　孟寒栩抬手止住雨侧君的话头，面色凝重道出实情:“堂外有证人听宣，现传本官号令，速带证人上堂！”
　　“得令！”带头侍卫回道，主动出去传话。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个侍卫引一位男子进入诸人的视线。
　　只见那个男子勾着头，衣衫洗的发白，多处打了补丁，但看起来干净整洁，整个人给人一种清爽朴素的感觉。
　　他一进来，就直奔公堂正中间，扑腾一声跪了下去，嗓音发抖喊道:“民夫叩见青天大老爷！”
　　孟寒栩多看了他两眼，若有所思。
　　“堂下何人，还不报上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