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103、免跪 孟予珞此人

　　“没……咳咳咳咳咳……没事……咳咳咳咳咳……女儿得天地造化……命大……咳咳……着呢……”见孟歌蓝有凑上前的趋势，手一摸嘴唇，反手背在后面。
　　孟歌蓝双手蛮力勒住孟寒栩的脊背，唇抖了又抖，终是咽下了肚里的话。
　　走一步看一步吧，孟寒栩活一天，她就开开心心陪她一天，再多的痛，打碎牙齿和血吞。
　　年少稚嫩的她见证生父邓侍夫驾鹤西归，二十出头的她亲手送走了情同手足的洛山，而立之年的她又要继续之前的噩梦，无力地看着掌上明珠身子骨一日日衰败，以至香消玉殒么？
　　“爹爹，孟予珞她、她……怎么可以，她怎么敢？”一旁的锦寒棕惊呼，不怪她沉不住气，那孟寒栩方才嘴角处明明血迹翻涌，孟歌蓝眼盲不辨真情，她这个局外人看的分明，情不自禁现出真实情绪，说话间带了哭音。
　　只要想到那人会先她而去，忍不住悲声大放，她以为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恨那人，不料命运残忍至斯。
　　“棕儿，注意你的言辞。孟予珞充其量是一介外人，生也好死也罢，通通和你惜安世女扯不上关系。你该考虑的，是身陷牢笼的矢儿，那才是你一父同胞的亲姐姐！”
　　以雨侧君的考量，孟寒栩死了也并不是无利可图，没了她，起码棕儿不会再念着那个无心的女子，也好趁此机会和矢儿缓和僵硬的姐妹关系。
　　“不、不，爹爹，救救她，救救她吧，您办得到的，对不对？棕儿求您了，我舍不得她死呀，我舍不得，爹爹！”锦寒棕哭着跪到雨侧君面前，充满了惊惶与无助。
　　雨侧君寒着脸，平静地俯视脚下涕泪满面的锦寒棕，眼眸中泛出一道冷冽的光芒。孟予珞此人不除，必成后患！
　　“锦寒棕，本君让你起身，即刻！”
　　“您不答应，女儿长跪不起……”锦寒棕牛脾气上来了，谁劝也无用。
　　今时不同往日，她不坚持的话，孟寒栩焉有活路在？生命那般脆弱，人没了，什么都完了，她哭死也枉然。
　　出乎意料的……
　　“那你跪着罢。”
　　锦寒棕如遭雷击。
　　雨侧君一向视她为掌中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天真地以为，爹爹最终拗不过她，妥协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在你锦寒棕心里，亲爹亲姐的分量合在一起尚且抵不过一个孟予珞，本君无话可说。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寻本君。”
　　雨侧君头也不回走近宫门口，守卫识得他的身份，不敢阻拦，痛快放行。
　　匀琮放心不下，对另一个小侍道:“画荇，你留在此地伺候世女，使得上力的话，试着劝一劝，主子这次没那么容易消气。世女作为女儿，于情于理应当先低头。”
　　打着吩咐画荇的名头，可毫不控制音量，不过是变着法说给地上仍跪着的锦寒棕听。
　　画荇自是了然，故意道:“画荇做事，匀琮哥哥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您快快追上主子才是正经。晚了，若有个万一，你我兄弟万死莫赎！”
　　“行，我先走一步。”听了这话，匀琮脚步匆匆追去。
　　孟歌蓝母女原先并未注意这方动静，毕竟一来雨侧君说话时有意避着人，锦寒棕也没闹开的打算，二来光孟寒栩的猝然犯病就够孟歌蓝两个忙活了，哪顾得上其他。
　　而今锦寒棕跪趴于地蠢蠢欲哭，雨侧君撇下视若珍宝的爱女独自进宫，不合常理之处颇多，容不得她们不乱想。
　　“雨侧君有急事在身，匆忙中不免有所疏忽，不若世女同微臣母女同道而行，世女意下如何？”
　　孟寒栩好了不少，已经不怎么咳了，眼神示意画荇:“你是叫……画荇对吧，一点眼力劲也没有，你家世女脚步不稳摔了，还不拉她起来。”
　　画荇的名字她在安王府听匀琮叫过一次，是以留下了淡淡的印象。
　　“是奴的错，世女，奴扶着您，您腿崴了不便用力。”
　　画荇也是个伶俐的可人儿，见王公大臣的马车越来越多，明显有不少人存着看笑话的不良心思，不想锦寒棕颜面尽失，遭人指指点点，着力配合孟寒栩行事。
　　这一次，锦寒棕没再僵着不动，望着雨侧君离去的方向，随着画荇的动作慢慢站直了身子。
　　“惜安世女，微臣方……”
　　“用不着你多事。”锦寒棕执意不收回看向宫门的视线，“本世女有手有脚，不牢孟都御史大驾。画荇，爹爹……他此刻在哪，引本世女前去拜见。”
　　“世女这样想就对了，随奴来。”
　　孟寒栩不懂其中猫腻，画荇却不是。从心底讲，是有点对不住出手救场的孟都御史，可……一码归一码，孟都御史刚那气息不足的模样，他在旁见了也怜悯丛生，但是一百个她也难比雨侧君父女和好要紧，不得已只有牺牲掉无足轻重的她了。
　　与孟寒栩错身而过，锦寒棕自始至终面无表情。
　　孟寒栩暗暗咬牙，好一个锦寒棕，无缘无故的，和她叫起板！
　　“予珞，走了。”
　　“哦哦，女儿想事情入了神，快走快走，再晚赶不及早朝可不大妙。”
　　早朝后，锦寒楹留了孟寒栩、田辰、常誊民、荀静绿、向良铮、锦寒枸以及至今滞留京都的锦寒榕议事。
　　锦寒楠被敕封怡王的同时，锦寒榕也得了谨王的称号，封地居安，是一个较为偏远的北地郡县，锦寒榕不是个受得住苦寒的人，迟迟拖延前往封地的期限。凑巧良贵君，即方今的良太妃得了心口痛的毛病，锦寒榕借口在父妃膝前尽孝，无限期延缓了离京之日。
　　“不用朕再次阐述，想必诸位爱卿也猜得出朕的用意。此番审问洛亲王锦洛矢，由都察院左都御史、忠勇候、刑部尚书着手。朕同其他爱卿只是旁观，不发表意见。三位爱卿可不要有压力，公事公办即可。”
　　孟寒栩三人道:“臣等遵命。”
　　几人亦步亦趋跟在锦寒楹屁股后面，向景福宫而行。
　　景福宫里面的摆设大变样，临时装扮成公堂的样子。
　　孟寒栩三人推辞不过，战战兢兢高居上座，锦寒楹反陪同其余人入了左右两边的座位。
　　清了清嗓子，孟寒栩朗声道:“宣洛亲王锦洛矢。”
　　暂时充当衙役的御前侍卫分立两侧，其中一首领模样的女子高声重复了一边孟寒栩的话。
　　须臾，锦洛矢迈步跨进景福宫。她一身穿戴，仍与拜访孟寒栩那日无二，沾了不少灰尘，目光昏暗无神，浑身上下散发的忧郁气息浓郁得无法阻挡。
　　“咳，堂下何人？”
　　锦洛矢听见熟悉的嗓音，激动地抬头，片刻又想到了什么，欲行跪拜之礼，孟寒栩快精神错乱了，这锦洛矢怎么回事，身上挂着亲王的名头，反过来向她一个臣子行礼，存心害死她。
　　“洛亲王封号仍在，依例可免除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