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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肖想 唯一的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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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孟寒栩来讲,郝炎不止是授她文治的师尊,更是解救孟家于倒悬的恩人。她衷心盼望他不会有站在她对立面的那一日。
“为师是、是……”眼眸中飞快闪过一抹惊慌,郝炎急不可耐回嘴,“小珞珞,敢不敢把我老人家贬的一无是处,小小年纪学会顶嘴了,翅膀硬了是不是,待老人家折断你的羽翼,看你还狂不狂!”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他的爱徒之心丝毫做不得假,孟寒栩不是不动容,遗憾的是那一闪而过的惊慌到底是叫孟寒栩清楚捕捉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郝炎有个鲜为人知的坏习惯,但凡心虚的时候,十次有九次把“老人家”挂在嘴边。可能郝炎本尊并未察觉不对劲,作为其唯一徒弟的孟寒栩了若指掌。
要说郝炎没什么瞒着她的,他犯不着如此失措。唯一的可能,她说中了他的心事。
“说与不说,全在于师傅本人,予珞不会横加干预,基于师徒情谊,有句话欲转赠师傅,不知当不当讲?”
“你我是师徒,不是仇敌,直抒胸臆就是,唧唧歪歪个什么劲儿,言不由衷,老人家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相对孟寒栩的泰然处之,郝炎显得牢骚满腹。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隐藏颇深的秘密就被孟寒栩这鬼丫头挖出来了,亏得多年教导起了作用,把那丫头教成了个光风霁月之辈,强人所难的事目前做不来。
“不违本心!不论师傅心里藏了多少不欲人知的辛密,又有多少犹豫徘徊,做与不做之间,望您永不忘予珞这四个字‘不违本心’!说是为了自己也好,为了那些逝去的人也好,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话,不是这个年龄的孟寒栩自己所体悟出的,而是洛山教育她的原话。
那个时候,她们姑甥刚从险境逃离,正是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之时。当时的孟寒栩心智尚不成熟,手里握着一个烤的半生不熟的番薯,好半天咽不进去,直至洛山疑惑的眸子投射过来,她恍然惊醒,不敢细嚼慢咽,大口大口吞咽入腹。
她一个小孩子,情绪的变化哪瞒得过老于世故的洛山。
“栩儿有烦恼,怎么不说给姑姑听,是和姑姑生疏了?姑姑也知,这两日疲于奔波,无暇顾及你的情绪……”
“姑姑——”孟寒栩猛然间失了控,扑到洛山怀里,泪水如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哗啦啦淌个不停,“待栩儿扬名立万,会让姑姑拥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姑父小表弟身死之仇,栩儿至死不忘!”
洛山搂着孟寒栩的头,眼眸中有了湿意。夫子突逝,她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会无动于衷?
可是……
寒栩还需要她,这个时候,她不能弃她与不顾。
“傻孩子,人死不能复生,为了自己也好,为了那些逝去的人也好,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将来不管遇到什么磨难,姑姑要你答应,永远不违本心,栩儿敢不敢应下?”
不违本心!
这四个字就如定海神针,此后每当心魔袭来,孟寒栩都会想起姑甥俩的那一次对话,想起这一句“不违本心”。
姑姑,寒栩对不住您的养育之恩,险些踏上一条不归路。如今的她步步为营,可还有本心在?
郝炎一怔,不可思议地打量孟寒栩,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的徒弟,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你今年究竟几岁?”
孟寒栩耸耸肩,故作沉思:“嗯,这个嘛,容本官考虑一二,遇见你那年,正好一二三四五……对,是五……”
“五百岁是不是,本座就知道你是个不世出的千年老妖怪,面对杀戮面不改色,这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该有的表现!潜伏到本座身边有何目的,不会是……”话到此,郝炎一推孟寒栩,孟寒栩脚下一滑,忙七手八脚抱住树干,再一瞄下方,瞳孔骤然一缩,几丈高,不小心摔下去她敢打包票不死也残。
正想着求郝炎拉她一把,抬头却见郝炎双手护着胸口,一步步退离,喋喋不休道:“本座一把老骨头了,鱼水之欢年轻时尝过不下几十次,早不是童男了,任你妖法高深,本座也变不回童阳之身,休想借本座的阳气提升修为!”
“咳咳咳……我算是明白了,您今儿个吃错药了!您也说自己一把老骨头,就您这姿色,倒贴也没人搭理您!至于徒弟我,口味没那么重,您完全不必有此顾虑!”
肖想郝炎的“美色”?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就是全天下的男人死绝了,她孟寒栩也不会堕落到和郝炎□□。
对,就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话可不是喊着玩的,打心眼里,她把郝炎当成了父亲般的存在。
“啊啊啊,混账!孟予珞,猫这里喂蚊子去,本座去也!”
来的快,去的也快。脚尖轻轻一踩,原地失去了郝炎的踪迹。
身体再一次失去平衡,孟寒栩整个人横在半空中,右手攥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截枝干,心里把郝炎骂个狗血淋头,死老头,走之前倒是把她放下来呀!
万幸的是,孟歌蓝不放心爱女大半夜跟着郝炎晃荡,打发谢问芙等人四下查探她的下落。孟寒栩被救下的时候,维持那个姿势半个时辰已久,谢问芙带着人一到,僵硬的手不由自主松开,落到其中一个侍卫的怀里。
谢问芙吓了一跳,接过孟寒栩:“郝谷主呢,怎么会让大小姐一个人待在这里受冻?”
“别提他,个老不修的,祈祷老天爷他别落到本小姐手里的一天!”
“慎言,隔墙有耳啊,大小姐!”谢问芙心有余悸地环望四周。郝炎神通广大,万一孟寒栩的谩骂被他听在耳里,她们一群人今儿就交代到这里了。
孟寒栩和她的侍卫统领两眼瞪小眼……
半夜无话。
天微微亮,孟寒栩和孟歌蓝乘坐一顶轿子到达皇宫门口。
孟寒栩携孟歌蓝步下轿子,同一时刻停在不远处的另一顶轿子的帘幔掀开,雨侧君精明的眸子和她对视。
她微微一顿,和孟歌蓝耳语几句,两人俯身拜见:“雨侧君万安。”
“两位大人免礼。棕儿,还不扶孟侍郎和孟都御史起身。”
锦寒棕这时骑着马歪歪斜斜接近,脚蹬着马鞍,跳下了马。
“爹爹,女儿就来。”
雨侧君管不了许多,疾步走向锦寒棕,连声追问:“可有伤着?”不等锦寒棕回应,兀自整理她褶皱的衣衫,凝眉道,“小孩家家的骑什么马,倒不如和爹爹一块坐轿,你要实在感兴趣,日后你母王手把手教导,爹爹不至于悬心!”
这厢,孟寒栩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唔……”
“予珞,没事吧?”孟歌蓝连连拍孟寒栩的背部,听到这声音,没来由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