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101、定数 狭路相逢，

　　“你们不明白，没用的。是我的错，是我痴心妄想，妄图改变某些事，殊不知一切早有定数。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我知道的，鱼与熊掌岂可兼得？直到此时此刻，我才幡然醒悟，可笑可笑！”
　　昂首望天，孟寒栩痴痴的笑了。无知者无畏，多么天真的自己！
　　天地君亲师，她最为重视的是亲。现实逼得她节节败退，现在的她，仅余一身傲骨。也或许，再过一段时日，她连这唯一的东西也不见了。
　　“鱼与熊掌，我占了哪头？”
　　漆黑阴冷的夜色中，孟歌蓝披着微微皱起一角的衣袍，傲然而立。
　　“……娘，我不是……”
　　“告诉我，是娘的存在妨碍了你吗？雏鹰长大，翱翔天际是它们的梦想，或许不自觉的，娘折断了你的翅膀，成了禁锢你的存在……”
　　“娘，您是要屈死女儿！”孟歌蓝一现身，孟寒栩的冷硬顿时瓦解于无形，扑腾一下跪趴于地，膝行至孟歌蓝脚下，椎心泣血道，“您在说什么呀！女儿自小无母无父，是您给了我一个家，让我体会到母亲这两个字的意义，我可以失去任何人，唯独不是您！不管世间沧桑如何，您永远是我的娘亲，独一无二的娘亲，这是我对您此生不变的承诺！”
　　孟歌蓝摸摸她的头，没应声。
　　“娘，你别不要女儿，女儿会死的，一定会！”
　　“好了，起吧，娘和你开个玩笑，看你吓的。”
　　“娘不是又哄女儿吧？”
　　孟歌蓝浅笑着伸出手，戳了戳孟寒栩的额头，哭笑不得:“比珍珠还真，还不起来，要赖到什么时候？痞子的手段你是一学一个准，没见你学点好的，成日只知道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郭醉易都比某些人强百倍！无风不起浪，你以为一而再再而三犯事的人真有几个好的，短视！”
　　“嘿嘿嘿……徒弟她母亲，高杆啊！藏的够深的你，这口才本谷主心服口服！”郝炎嘿嘿奸笑。
　　知音啊！
　　指桑骂槐什么的，最合他老人家的口味了。要是再年轻个一二十岁，死乞白赖的也要把孟歌蓝追上手。
　　瞧那个雨侧君，面容煞白煞白的，眼睛不好使的人指不定误以为是夜间出来游荡的鬼魂呢，笑死个人了。
　　有人却高兴不起来。
　　“孟闲绝孟侍郎，世人皆道你与乐善帝卿妻夫和美，妇唱夫随，不曾想婚姻一朝破灭，以乐善帝卿自请下堂收场。来此之前，本君怀疑过是乐善帝卿性子高傲，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缘故，到了此时，却不会这样认为了。只懂得一味护短的你注定理解不了男人的心思，注定是一个好坏不分、真假不辨以至夫离女散的可怜人！”
　　听了雨侧君的一席话，孟寒栩情不自禁呛声，不止孟歌蓝护短，她孟寒栩更甚。
　　“雨侧君话不要说的太满，说不定好坏不分、真假不辨的那个人是哪位呢？不到最后，您敢拍着胸口说您算无遗漏？有些人有些事，仅凭一双肉眼，是琢磨不清的。我是如此，您同样如此，不同之处只在于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她孟寒栩不是无知无觉的木头人，雨侧君清清楚楚表明了对她的不喜，再故作无事，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不划算的买卖，勉强为之结果也是堪忧。
　　有句话怎么说的，君既无意我便休，用在这里虽不适宜，恰恰表达出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你母女俩执意与本君作对，本君也不怯场，鹿死谁手各凭本事吧！”说完这番话，雨侧君扭头就走，“霍平，跟上。”
　　刺客摘掉面罩，赫然是安亲王府的侍卫统领、雨侧君的亲信霍平。
　　一行四人如入无人之境般离开侍郎府。快到大门口时，雨侧君停步:“小心驶得万年船，戴上斗篷，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这京都地界，哪个官员府外无三两个暗哨，尤其是户部侍郎府，怕是锦寒楹安插的人也不在少数。
　　“爹爹糊涂，那孟予珞的师傅断了霍平一指，可恶至极，您却不闻不问，女儿前思后想转不过弯来。”侍卫打扮的女子抬起垂下的头颅，竟然是锦寒棕。
　　她郁郁寡欢，噘着嘴道:“是我太笨了，没看出孟予珞的阴险嘴脸，辜负了长姐的嘱托。长姐现如今处境艰难，然而却打探不到她被大堂姐关在何处，母王不在京都，我又未在朝中担任要职，可怎生相帮长姐逃离樊笼？”
　　自打听到锦洛矢被人检举混淆皇室血脉，而主审官为孟寒栩，锦寒棕的心霎时凉了大半截。
　　从第一次见着孟寒栩，莫名就对其产生一种深切的依赖和眷恋，由衷相信对方不会加害自己。老天爷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在孟寒栩的暗助下，她逃脱了杀手的围追堵截。事后，她郑重承诺:“大姐姐，我走了，来日再遇，若大姐姐有难，我必助你一次。”
　　那番掏心窝子的话，她时时刻刻铭记于心。景福宫那次，她恼火之下不管不顾孟寒栩的死活，此后回忆起来追悔莫及，若孟寒栩当时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一辈子她心难安。
　　想和孟寒栩和好的信念扎根于心中，她扭捏示好，争取出现在每一次孟寒栩可能去的所在。侍郎府孟寒栩的生辰日，田望水女儿周岁，刑部公堂门前，甚至为了护住那人的妹妹孟予珃，第一次违逆了疼她入骨的皇祖父，也没能挽回已逝的姐妹情分。
　　恰恰相反，那人与半路杀出来的长姐锦洛矢相逢恨晚，关系越来越近，再也没有她插足的余地。
　　她三番五次针对锦洛矢不是没理由的。
　　她恨，既恨孟寒栩不识抬举，又恨锦洛矢“横刀夺爱”，抢了她钟爱的爹爹不讲，也一并夺取了孟寒栩的友情。
　　如果仅仅是这样，她可以继续一个人的在乎。可是为什么，孟寒栩要对锦洛矢下手？那是她血脉相连的血亲，她何其忍心见长姐含冤赴死，见爹爹与失散十几年的骨肉天人永隔？
　　这是一桩针对安王府的惊天阴谋，对长姐身份的猜疑只是前戏，她深信。
　　倘使孟寒栩参与其中，哪怕只是一个小角色，狭路相逢，她不会再愚蠢到顾念旧情。
　　“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这个小脑瓜顾着自己就好，你姐姐的事为父自有主张。”锦寒棕犯愁的小模样百年难得一见，雨侧君软了心肠，伸手刮她的鼻梁取笑道，“难得见你寻思正事，爹爹的棕儿长成顶天立地的大女子了，等你母王回府，爹爹会为你表功。”
　　他们的身后，郝炎扯着孟寒栩，站在一棵干枯的树上。
　　“怪哉！小珞珞，那个叫锦洛矢的不是犯事了么，怎的这对父女还开心的起来？”
　　“您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没人提过锦洛矢的名儿，更没人说过锦寒棕与雨侧君的父女关系，徒弟我更是才发现锦寒棕混进来了，您是如何‘未卜先知’的？”
　　孟寒栩目光灼灼，仿佛要看透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