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巫》烨忘六

3、第三章 集市兄弟档 过了阳

　　过了阳光最烈的时候，集市上先是零零散散来了摆摊的小摊贩，抢先占好有阴影人流量大的好位子，摆好摊子，看集市还很冷清，就和周围已经熟悉的商贩闲聊几句。

　　周愚二和兄弟早早地占了最好的位置，如今他得意地看着其他的摊贩慌忙的模样，这算是他这段日子提前那么久来占位子的乐趣之一了。

　　“二子，我回来了，给你。”壮实的少年掐着集市快要热闹的时间点回来了，手上提着一个一次性冰盒，这是茵梦甜品屋为了让客人在酷热的夏季，也能够尝到冰品最好的时刻而特别研发出来的，可以持续低温五个小时才会彻底失效。

　　“草莓冰淇淋吗？”周愚二没从椅子上起来，懒洋洋地对着大哥摊开手。

　　“你不是要这个吗。”

　　周愚二呵呵地笑了，打开冰盒，挖上一大勺子冰淇淋进嘴里，冰冰凉凉的草莓味冰淇淋一进嘴里，立刻冻得牙齿直打颤，周愚二控制不住地打了个抖。

　　太舒服！

　　这么热的天气吃冰品，果然最棒了！

　　当然所谓的冰品里头，绝不包含雪糕那种噩梦吉祥物。

　　在最开始的时候，对于替代了别人孩子的不安，对宠爱他的父母兄弟的歉疚感，都让周愚二常常感到坐立不安，每隔几天都会做一次手持雪糕掉进黑洞的噩梦，他还没有办法那么轻易地占有别人的人生。

　　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却没有人发现他的不对劲，本来也不是那么有道德心的人，在第三年的时候，彻底安下心替代了曾经的周二小傻子。

　　“你们兄弟又来得这么早！”

　　听到声音兄弟两人转过头去，在看到来人后礼貌地打招呼：“刘叔好。”

　　一位中年男人推着一个小吃食摊子，缓缓走来。

　　那是这段日子在集市的摆摊认识的一位大叔，平时是除了他们兄弟俩外最早到集市占位子的人，但是今天难得晚来了。

　　“远大哥哥，愚二哥哥好。”一个年幼的小男孩跟着中年男人后面，看见兄弟俩后小跑几步上前，乖巧地问好。

　　“小宝好。”

　　“小宝真乖。”兄弟俩微微躬下身，向小孩打招呼。

　　听到远大对孩子的称赞，刘叔明显很开心，脸上不由自主地挂上了笑容：“这孩子说他长大了，要来帮我忙，犟不过他只好带来了。”

　　刘叔和兄弟俩闲聊了没几句，就推着摊子离开了，他已经迟了很多，已经没有多少空位可以给他挑选了。

　　看刘叔和小孩走远，周愚二又坐回椅子上，懒洋洋地靠上靠背，看着大哥远大脸上还未散去的笑意，呲了一声。

　　周远大莫名其妙地看着弟弟：“怎么了？”

　　周愚二别开头：“没什么。”

　　了解弟弟脾气的周远大故意激他：“说话扭扭捏捏的，算不算个男人。”

　　和预料一样，弟弟果然吃这一套。

　　听到大哥质疑他的男子气概，周愚二马上把嘴里憋着的话说出口：“上次和小宝说了要叫我周二哥，可是他这次又叫我愚二……”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头两年战战兢兢地怕被人发现自己不是原装货，接下来的几年可以说是相当顺遂顺心。因为曾经是个体弱多病的傻子，所以无论是父母还是两个兄弟都特别疼他，虽说在这个不是非常富裕的普通平民家庭里，讲不上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但是在大多数不紧急的情况下，大家总会让着他一点。周愚二在坦然接受自己如今的身份，可以说活得相当不错，除了一点，他的名字，周愚二。

　　在这个世道对平民的文化程度并不重视，也鲜少会有平民会在学会了基本生活要用的文字后，再去深究文字里的深切意义。在整个家里，父亲名为周野狼，母亲名为关云朵，虽然听起来不是很有文化，但某种意义上还挺带感的。可为什么给他们三兄弟取名字，大哥取名为远大，小弟取名为智三，只有他偏偏叫作愚二。明明两个兄弟的名字都很不错，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又笨又二。

　　“又说这个，愚二这名字不是挺好的。”

　　“那是你和弟弟的名字好，如果你也叫愚二，看你能开心。”周愚二一想到自己这个名字，心里就一股闷气在胸口冲撞，想发又发不出来，“哼，明明我又不笨。”

　　“父亲给你取名的时候，你还很笨的。”远大看着精神十足的弟弟，莫名心里感慨弟弟真是和小时候不一样，如果不是他看着弟弟长大，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人和小时候，那个傻乎乎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着跑着就可能跑丢的小孩是同一个人。

　　“别提以前，那不是我。”愚二幽幽地说，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从来没有人相信，当然如果有人信的话那就糟了。

　　远大憨厚地笑笑，安抚郁闷的弟弟：“是，是，知道了。”

　　在兄弟俩闲聊中，集市里来往的人渐渐多了，炎夏最热的时段已经过去，窝在家里的人陆续地出门，大多数出来闲逛的人都会选择来镇上这个唯一的集市。

　　兄弟俩占据的是整个集市最好的位子之一，很快的就有人看中摊上的东西询问价钱。

　　客人：“小兄弟，这水壶怎么卖。”

　　看到来客人，作为大哥的远大振奋了精神，面带笑容，业务非常熟练地为今天第一个客人介绍自家出产的产品：“客人好眼力，这个水壶是用兰冻伴晶手工制作的，在这种大热天用来泡饮品是最好的，就算将滚烫的热开水倒进去，只需要等待十分钟，热开水马上和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的冰水一样，再看看壶上精致的花纹，磨得光滑没有锐角的壶身，我敢说在整个尾溪镇除了我们这，再没有别家有和这一模一样，用兰冻伴晶手工制作的这么优质的水壶了……”

　　客人道：“小兄弟，很会讲嘛，一金卖不卖。”说完，左手掏出一金，右手飞快伸向兰冻伴晶水壶。

　　远大眼疾手快按住客人的手：“五金，这水壶可是我们独家销售的。”

　　客人：“两金。”

　　远大：“五金，难得看到中意的，爽快点买下来吧。”

　　客人不死心：“三金。”

　　远大：“四金再送你两个兰冻伴晶调羹。”

　　客人踌躇片刻，向眼前这位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少年交出了四个金币：“……好。”。

　　远大小心地将客人看中的那款水壶放进防震木盒里，面带笑容恭敬地交给客人：“谢谢惠顾。”

　　每次看到这样的一幕，愚二都有种被自己大哥那张老实人的脸欺骗的感觉，明明平常的时候确实是个很憨厚很老实的人：“大哥，你只有在这个时候让我感觉你真是帅。”

　　对于弟弟的调侃，远大只是不在意地笑笑：“从小店里的那些事务基本都是我在顾，业务当然熟练了。”

　　愚二郁闷地说：“我怎么做不到。”偶尔有几次大哥出去逛没有及时回来，上门的客人却到了，他七嘴八舌介绍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卖出去。

　　远大拍拍弟弟的脑袋：“你是工匠，做手艺的，把伴晶做成优质的完成品就好了，销售这种事交给哥哥来就行，刚刚的那位客人如果不是喜欢你做的水壶，哪能那么快成交。”

　　愚二想想也对：“嘛，家里传承了爸爸手艺的就只有我了。”

　　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觉得自己挺伟大的。

　　他们家是大陆上很常见的家庭，居住在一个以晶石产业为主的小镇，开着一家普通大小的伴生晶石常备用品店，大部分普通晶石工匠也只能进得了伴生晶石这种不入级的低劣晶石，就算某天趁兴咬牙买了一小块的上了等级的低级晶石，幸运做出成品了也很少会卖得出去，他们家的店常客都是平民，普通平民可买不起上等级的晶石用品。

　　店里的工匠只有父亲一个人，生意在镇上同样类型的店铺里还算不错。不过镇上的人不多，十年前的那场天灾让这个小镇失去了不少人气，灾后许多失去亲人的家庭伤心离开了小镇。更何况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生育率又不高的社会，十年的时间还没能将缺失的人口补上。

　　镇上人不多，买的人不多，赚的钱也多不到哪里去，但对于普通的平民家庭这样的收入却算是相当不错。可是家里的孩子正值学习的时候，其中老大一直在马队长那里学习作为一名战士，最近马队长刚刚替老大申请了三级战士的考核，对这家人来说考核费不少。小儿子从小就聪明，从两年前就在城里有名的铭文师那里学习，前段时间传来消息，说是老师觉得他有成为低级铭文师的能力，可是考核费同样让人头疼。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给两个兄弟的考核费多出点力。愚二在家里提出将自己私下所做的伴晶小型生活用品带到集市卖，他是三兄弟间唯一一个继承父亲衣钵的儿子，目前还是在学习的阶段，做工虽然比父亲来得精致，但是还只能做小型的晶石用品，大型的晶石用品现在还没有能力做。

　　父母想想家里的状况同意了，一旁为了三级战士考核，在考核前休息调整状态的远大主动提出和弟弟一起去集市赚钱，于是目前在集市里每天霸占最佳位置的兄弟档就这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