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霜哀》茗絮绾灵

12、几度花开不似故 又是一年春

　　又是一年春季，几度枯寂的草木也开始焕发新生。初晨，微暖的阳光十分温和，慕槿推开门伸了伸懒腰，看着院中的景象微微露出了恬淡的笑容。
　　“公主，五皇子来信了。”碧萝行了行礼将信递给了慕槿。
　　慕槿接过信封后缓缓拆开看了看信的内容，几许后，慕槿欣喜的开口道：“太好了，五王兄明日就能到祁国了。”
　　“太好了，公主。”碧萝大笑道，双眸弯成一条细线般。
　　“碧萝，你收拾一下，待会我们去趟静文姑姑那儿。”慕槿看向碧萝。
　　“是。”说完，碧落行了行礼便转身离去，慕槿看着碧落离去的身影笑了笑。
　　些许后，慕槿缓步走到院中，看着最靠院墙的梨树微微笑着呢喃道：“终于可以见到五王兄了。”
　　庭院里，满树的梨花缓缓飘落……
　　用完早膳后，碧萝和锦染跟随着慕槿去了茗太后的寝宫，一路上莺飞草长的景象实在令人神往。到了茗太后的寝宫后慕槿从侍女那儿得知茗太后去莺暖亭散步了，慕槿便又折转到了莺暖亭。茗太后正坐在亭中品着茶，慕槿走上前行了行礼。
　　“阿槿来了。”茗太后伸手扶起了慕槿，慕槿看着茗太后笑着点了点头道：“嗯嗯，好久不见静文姑姑，阿槿想静文姑姑了。”
　　“这人老了，就想要子孙们陪在身边，可你们年轻人又有你们自个儿的事儿，那还顾得上哀家啊。”茗太后笑语着。
　　“若是静文姑姑愿意，阿槿每天都来陪姑姑。”慕槿蹲下挽着茗太后的手臂道。
　　“你这小嘴儿给哀家甜的呀。”茗太后边说着边点了点慕槿的鼻尖。说完，两人笑了起来，身后的侍女们也都笑了起来。
　　“允淡应该明日也该到了吧。”茗太后拉着慕槿坐了下来。
　　“嗯嗯，五王兄早上来信说他明日就能到祁宫了。”慕槿看着茗太后笑道。
　　“华儿的决定也好，你来祁国这么久了，见见你五王兄也对。”茗太后看着慕槿笑语着，面容很是和蔼。
　　“祁……皇上，他？”慕槿看着茗太后探问道。
　　“华儿没告诉你吗？”茗太后看着慕槿诧异的神情，紧接着又道：“华儿考虑你来祁宫久了，所以上月书信到翎国，让你五王兄来见你一面。”慕槿听完茗太后的话顿时一愣，不知说些什么便静静的坐在那儿没有再语。
　　之后慕槿和茗太后又聊了几许，茗太后稍稍困意，慕槿便行礼离去了，慕槿一路上想着茗太后的话，正思考着，似是撞到了什么人，慕槿抬起头看了看，是一位身着红黑曲裾的男子。慕槿仔细地看了看他，才想起他是上元节那晚与自己抢花灯的青衣男子，慕槿顿时微微低下了头。虽然慕槿还对那名青衣男子骂自己庸俗有些生气，但又不想被男子认出，若是被青衣男子认出自己，自己苦心隐瞒偷溜出宫的事情也就暴露了，于是慕槿全程低着头。
　　“在下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姑娘啊。”那男子微微低头看着慕槿。
　　“公子认错人了吧。”慕槿低着头吞吐地说完便急急的快步离去，走到些许远后，慕槿才缓缓松了口气。
　　“夫人，你怎么了？”锦染扶着慕槿问道。
　　“没……没事。”慕槿吞吐道。虽嘴上说着没事，但脸涨得通红，锦染见慕槿不想说便也没再多问。
　　回到梨香阁后，慕槿坐在院子里又细细冥想着早上茗太后说的话，思索了几许后慕槿双手撑着下巴看了看天上的月明。
　　过了些许，锦染端着点心走到了慕槿的身旁，轻轻的放下茶盘上的点心后便转身缓缓离去，刚走了几步就被慕槿叫住，锦染转身看着慕槿道：“夫人，有什么事吗？”说着就又走向了慕槿。
　　“没，也没什么事。”慕槿看着锦染道，神情稍微闪烁，随后慕槿又道：“你知道今日那位男子吗？”
　　“夫人是问上官大人？”锦染看着慕槿惊问道，随后又探问道：“可是夫人为何会问起上官大人？”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慕槿笑了笑道。
　　“上官大人的本名叫上官彧泽，是丞相上官忠的独子，从小就饱览群书，他的诗词在民间很受欢迎的，陛下和上官大人的交情很好呢。”锦染说完看了看慕槿。
　　“这样。”慕槿边说着边点了点头。
　　“夫人，你要是没事，锦染先告退了。”锦染行礼道。
　　“好。”慕槿点了点头。
　　锦染退却后，慕槿一人在院中看着春风拂动地上的草木，梨花随风飘落，一片梨花缓缓落入石桌上的茶杯中，慕槿看着杯里的梨花，神思着。
　　翌日午后，慕槿身着淡绿色曲裾，早早的在梨香阁处等消息，慕槿一直在院中来来回回的踱步，眉目间满写着焦急，锦染看着焦急的慕槿神情也是一片凝皱。过了会儿，碧莞小跑到慕槿身旁，还没等碧莞揣完气慕槿便急急问道：“碧莞，五王兄到了吗？”
　　“嗯嗯，五皇子在大殿内和陛下商讨。”碧莞边踹气边接连点头。
　　碧莞话音一落，慕槿便直奔向殿处，到了一片花园处允淡和祁华正在花园里，慕槿看着面前的允淡和祁华停下了脚步，没一会，慕槿就直奔向允淡抱着他的脖子大哭着：“五王兄，阿槿好想你。”苏允淡抱住慕槿轻轻拍了拍头。
　　慕槿哭了些许后，允淡轻声说着：“好了好了，怎么还像小时候那么爱哭。”边说着边看向祁华，祁华只微微笑了笑。允淡说完，慕槿才放开允淡，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我带了翎国的糖葫芦，还有好多你喜欢的东西。到时给你送入宫去。”苏允淡轻声说着。
　　“谢谢五王兄，阿槿就知道五王兄最好了。”慕槿便笑着说这话边擦拭眼角的泪痕。
　　“你每次写信都提糖葫芦什么的，我这次来敢不给你带吗？”允淡笑道。随后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祁华在一旁看着慕槿，那种天真那种依赖感十足的慕槿，是他未见过的。
　　随后三人边走边聊着，到了夜幕，用完晚膳后，允淡和慕槿便在花园处在散着步。
　　“到祁宫里可还习惯？”苏允淡停下脚步看了看慕槿。
　　“已经习惯了。”慕槿点了点头笑道，允淡看着慕槿也微微笑了笑轻声说着：“那就好。”
　　“五王兄这次来会停留多久啊？”慕槿抬头看了看月色。
　　“阿槿想要王兄呆多久？”苏允淡笑着看着慕槿。
　　“当然想要五王兄永远陪在阿槿身边啊。”慕槿说完，随即撇了撇嘴又接着：“不，五王兄也要娶妻生子，不能一直在阿槿身边，不过只要五王兄时常来看阿槿也很好啦。”说完，慕槿看着苏允淡笑了笑。
　　“你这丫头。”允淡说完，咳了几声。慕槿赶紧上前探问着：“五王兄，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在来祁国途中感染了些风寒，不打紧的。”苏允淡笑了笑。
　　慕槿看着允淡的面色甚为苍白憔悴，又试问道：“五王兄你真的没事吗？阿槿怎么感觉五王兄的脸色好苍白。”
　　“真没事儿，你五王兄可是习武之人，能有什么事啊？”苏允淡看着慕槿拍了拍胸脯。
　　慕槿见允淡铁定的神情也没再多问，随后，两人又谈起了六年前初来祁国的情景，甚为欢愉。
　　第二日，慕槿缓缓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发现阳光已经十分刺眼，慕槿赶紧掀开被子穿上鞋急急说着：“怎么这么晚了，昨晚不该和五王兄聊得那么晚的。”慕槿边说着，碧萝端着水盆推门而进。碧萝给慕槿梳妆时，发现桌案上放着一封信，慕槿上前打开信封看了看，才知允淡已经一大早就起身回翎国。慕槿看完信，还未等碧萝梳完发，便披了一件青色纱衣直奔向城门，等到了城门后，只有祁华和一众侍人侍女在，慕槿顾了顾四周发现已不见允淡，慕槿顾不得祁华的眼光便又跑到城楼上，在城楼上，慕槿可以看着苏允淡的队伍，队伍已经渐行渐远，慕槿挥着手眼泪不禁再次流下。
　　又过了几日，慕槿一人散着步，不觉间走到了祁华处理政务的宫殿，慕槿在殿门外站了几许，正准转身离去就被祁华叫住，慕槿转身看着祁华。
　　“有什么事吗？”祁华看着慕槿缓步走下殿阶。
　　“没，没事。”慕槿轻声回了句。
　　“那陪我去趟尚书部吧。”祁华边说着边缓步离去，慕槿看了看祁华，随后点了点头。
　　慕槿和祁华两人走进了一处山园，山园里有一条细细的河流，河流的两岸挺立着许多的柳树，柳枝时时摇曳着，发出清晰的声音。在山园的中央是一方小小的池塘，池塘边种着许多花卉，另一边是一座木亭，亭子的两边个有着两树樱花，正逢落花时节，飘落的樱花铺落在鹅卵石的地面上。慕槿扫视着四周，不一会儿，一位青衣男子走来，慕槿定睛才知是上官彧泽。
　　“彧泽参见皇上。”上官彧泽上前行礼道。
　　“好了好了，先说正事。”祁华冷冷道。
　　慕槿见到上官彧泽顿时后悔跟着祁华来尚书部，慕槿一直低头遮掩，生怕上官彧泽认出自己。慕槿看了看祁华，随后见上官彧泽看了自己一眼便急忙的将头低了下去。
　　三人一路走着，祁华和上官彧泽一直谈着政事，慕槿甚为无聊，看着周围的款款飘落下的樱花……
　　在处理完正事后，祁华走到一处梨树下，慕槿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梨树，正是六年前她初见祁华的地方，那年落花时节，她在此见到了他，种下了一生的情愫。
　　祁华慢慢走近梨树，慕槿看着祁华的背影，许久缓缓开口：“祁华……”祁华转过身看着慕槿，随后慕槿轻声说着：“谢谢，谢谢你让我和五王兄见一面。”祁华看着慕槿，没有说话。
　　梨树上的梨花缓缓飘落，慕槿伸出手接着飘落下的梨花，梨花纷纷扬扬的洒下，落在慕槿的衣衫上、发上……
　　慕槿上前看了看梨树的后方，是一方坟墓，慕槿转身看着祁华：“这儿怎么会有一方坟墓？主人又为何不竖墓碑？”
　　“这方墓是我给自己的归冢。”祁华上前冷冷的说着。慕槿不解的看着祁华，祁华没再做多余的解释，随后祁华一把抱起慕槿腾空一跃到了梨树上，慕槿看着漫天的梨花笑了笑。
　　“突然想起了一段场景。”慕槿看着祁华缓缓道。
　　“说来听听。”祁华看着慕槿面色稍稍和蔼道。
　　“是一位少年和一个姑娘初见的情景。”慕槿看着祁华。见祁华没有任何反应便微微低下头说着：“那年落花时节，一位女子寻着箫声到了一处梨树下看着斜倚树端的白衣少年吹着箫。最后，男子占据了女子一生的记忆。”
　　慕槿说完，祁华便倚在树端看着纷纷落下的梨花，几许后祁华才缓缓启唇到：“那男子不值得拥有那女子一生的记忆。”
　　“不，值得。”慕槿看着祁华，祁华便没再做声。
　　两人在梨树上伴着暖暖微风，看着飘落的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