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霜哀》茗絮绾灵

10、夜阑听梦秋雨寒

　　又逢初秋，梨香阁内的梨树也开始纷纷落叶……
　　慕槿身着一件单薄淡绿纱衣在院中散步，秋风将慕槿的衣衫轻轻吹起，伴着偏偏落叶，极似画中人。
　　“夫人，这入秋了别老站在院里。”锦染一边说着一边为慕槿披上了一件深衣。慕槿半转着身子看向锦染，微微笑了笑便自己接过深衣披上。
　　“锦染，午后我们去趟连妃那儿吧，自册妃以来，我们就未去拜访，这不太和礼仪。”慕槿看着院子里的梨树。
　　“可是，夫人您才是陛下正娶之妻，这照理，应当是连妃过来向您请安的，不该夫人您先去拜访呀。”锦染缓步走到慕槿的身侧道。
　　“我本也不在乎这些礼仪的。”慕槿稍稍转头看着锦染，随后又道：“就这样决定吧。”
　　“是，锦染这就去准备。”锦染说完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午后，慕槿带着锦染和碧萝去了顾苼连的寝宫，在离顾苼连寝宫几米远的亭子边种满了海棠，初秋时节，海棠花开的甚是缤纷，一路上各色的海棠花映满古道。
　　慕槿缓步直径走着，行了不久，便看见一座堂皇的宫殿，宫殿的正门上放着“淑栾殿”的牌匾，慕槿站在不远处驻足了些许，这时一位端着花盆的侍女见到慕槿，行了行礼后急忙转身跑进殿内，不到一会儿，顾苼连身着黄色霓裳群衣快步走了出来，见到慕槿微微行了行礼道：“妹妹见过姐姐，不知姐姐到来，妹妹有失远迎，实在是该死。”慕槿见状赶紧上前微蹲扶起顾苼连微微道：“快起快起。”说着两人微微起身，随后慕槿又道：“以后连妹妹就客气点儿，阿槿承不住这般大礼。”
　　“妹妹算起来也只是妃嫔，与姐姐的身份不可相提并论，此礼是必须要行的，若是坏了规矩指不定要招人诟病。”顾苼连声音很是温柔。只是这话用在慕槿的身上稍显的讽刺，宫里众人皆知，自慕槿入宫以来就未得过祁华的宠幸。一旁的碧萝大概是明白了言外之意，撇了撇眼。
　　“妹妹这般说法，着实让阿槿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慕槿微微笑了笑轻声道。
　　“姐姐不知如何回答就是妹妹说的在理。”顾苼连笑了笑。随后顾苼连拉着慕槿走进了正殿堂。
　　正殿的许多桌案多是檀木材质，殿内燃着冉冉香薰。慕槿稍稍环顾了一番四周，很是华美。
　　“姐姐快坐。”顾苼连将慕槿扶于坐垫处。慕槿微微点了点头。
　　“姐姐今日大驾淑栾殿，可是有什么事？”顾苼连入座后微微笑道。
　　“也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慕槿看着顾苼连微微道。
　　“这照理，应当妹妹去向姐姐请安的，可是，陛下觉得姐姐的住阁稍显的偏僻，就让妹妹不用请安了，所以入宫以来才未能去向姐姐请安。”顾苼连轻声笑道。
　　还未等慕槿开口，一旁的碧萝呢喃着：“这算什么理由啊，摆明着示威嘛。”慕槿看了一眼碧萝，碧萝才嘟嘴不语，随而，慕槿看着顾苼连道：“梨香阁确实有些偏远，日后，若是连妹妹想要聊天，令人吩咐一声，阿槿过来便是了。”慕槿说完，笑了笑。
　　“如此，倒是劳烦姐姐了。”顾苼连边说着边笑着点了点头。慕槿抿嘴笑了笑，没再说话。随后顾苼连启唇道：“听闻，宫里近日又进了一披采女。”顾苼连看着懵懂的慕槿又继续道：“这皇宫啊，总是不缺女子的，老了一批总有另一波补上。”说完，顾苼连端起桌案上的茶品了品，慕槿看着顾苼连不语。
　　聊了些许，慕槿往门外处望了望道：“天色也不早了，阿槿先告辞了。”说完，慕槿起身，一旁的碧萝和锦染也搀扶着慕槿。
　　“那妹妹也就不留姐姐了，姐姐路上小心。”顾苼连也起身，走到慕槿面前，行了行礼。
　　慕槿出了淑栾殿，便微微松了口气，与顾苼连的对话让慕槿稍显不适。
　　“这连妃说话处处带刺儿，明显是在示威嘛，什么叫陛下不许的。”碧萝翻眼嘟嘴道。
　　“碧萝，我都没生气你生气什么啊，梨香阁相比淑栾殿的确是偏僻许多。”慕槿看着碧萝道。
　　“公主。”碧萝看着慕槿嘟着嘴。慕槿摸了摸碧萝的手道：“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快些回梨香阁吧。”
　　“夫人，连妃的意思是有意和夫人您结合。”锦染边走边道。
　　“这皇宫里太多是是非非，我不想参合进来。”慕槿微微转头看向锦染。
　　“锦染明白了。”锦染低头轻声道。
　　暮晚，天气微微转凉，慕槿一人在院子中踱着步，这时碧莞缓步靠近慕槿道：“陛下今夜又去了淑栾殿。“慕槿转身看向碧莞，随后碧莞又道：“公主，从我们进宫，陛下就从未来过我们梨香阁，这连妃一入宫，陛下就总是去淑栾殿，算什么。”碧莞说完，慕槿盯着院中的梨树不语。
　　“公主，要不我们就与连妃试好，与她合作，凭借公主您的身份再有一个连妃那样的帮手定能在这祁宫里站稳脚跟的，到时……”碧莞话音未完，慕槿就打断道：“碧莞，我本就不想参与宫中这些事，从小深处后宫之中看过太多尔虞我诈，多少女子在这红墙之内迷失自我，我不想让自己也变成那样。”
　　“是，碧莞知错了”碧莞低头行了行礼。
　　“碧莞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慕槿说完，碧莞微蹲行了行便离去。
　　慕槿一人站在院中，听着树叶瑟瑟而声响……
　　又过了些天，慕槿一人不觉间走到南亭的那条古道，便走进竹屋里的一条水榭长廊，祁华坐在亭中吹着长萧，慕槿看着祁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箫声，那画面似曾相识……
　　过了些许，祁华收起萧看了看慕槿，微微笑了笑道：“还以为你不会再来。”
　　慕槿也微微笑了笑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以为？”祁华看着慕槿笑出了声，没有回答。这是慕槿第一次看到祁华笑得如此放松，随后也露出浅浅的微笑。
　　“走。”祁华拉着慕槿离去。
　　“去哪儿？”慕槿看着祁华探问道。
　　“紫竹林山”祁华回头看着慕槿。
　　两人出了南宫门就来到了临水街，慕槿跟在祁华的身后，看了看两边的梨树，已到了秋季，梨树上已经没有了似雪的梨花。满地的枯叶，街上的行人也很少，整条街显得有些凄凉。
　　两人就这样走着，慕槿时而看着祁华，时而看向两周，忽而看到自己小时的那座亭子。就是穿过那座亭子，慕槿初次见到了斜倚树端横吹长萧的少年。祁华没有停步，只是继续的走着，慕槿依旧紧紧跟在祁华的身后。
　　四周稍显荒凉，天气有些昏暗，慕槿顾了顾四周，两人已走到了一片竹林处，慕槿看着大声道：“紫竹林。”一片浓郁的竹林环绕满山，环境甚是宁静幽美。祁华看着欣喜的慕槿只是微微笑了笑。随后，祁华带着慕槿到了一处水榭亭阁，慕槿诧异道：“这里居然还有一处这样的亭阁。”
　　“百年前的紫竹林山是许多王孙贵族常来的地方，只是此地后来荒废了，由此也就成了一处荒凉之地。”祁华看了看周围道。
　　“这里好美，仿若与外世隔绝一般。”慕槿环顾了一番四周，张开双臂，缓缓闭眼呼吸着。
　　不远处有着长长的榭廊，走廊内是一方大河，大河的中央有着许多的亭子，从不同亭子的角度所看到的景色是不同的。
　　河水的尽头则是满山的青竹，紫竹林山上虽也有其他的花蕊，但到了晚秋大多数的花也都凋谢了，唯有青竹常年都开着，也为紫竹林山增添了一份恬静之美。祁华带着慕槿又走到了梅岭，还未至冬雪，梅岭处的梅花没有开绽。
　　慕槿跟着祁华一直走着，一路上两人甚少交谈。
　　来到一处水榭长廊上，慕槿跟在祁华身后后，走到一方木亭中，不觉间，下起了濛濛小雨，几许后雨下的越发急促……
　　“这雨下的急，在亭中歇会儿吧。”祁华看了看河面上的波澜。
　　“嗯。”慕槿微微笑了笑。水滴一颗一颗地打在水面上，溅起浅浅的涟漪，慕槿伸出手接落下的雨滴，欢笑了起来。慕槿闹腾了几许便停了下来，祁华坐在亭栏处，看着细雨景色。
　　“祁华，你会唱歌儿吗？”慕槿也坐到祁华的身旁。祁华看着慕槿摇了摇头。
　　“好吧。”慕槿低着头道。
　　“那祁华你有什么故事吗？”慕槿问道，祁华依旧摇了摇头道：“没有。”
　　“没有故事。”慕槿看向祁华嘟着嘴呢喃道。
　　又过了些许，气氛实在静谧，慕槿看着亭外轻声道：“小时候，经常拉着五王兄给我唱歌，五王兄唱起歌很不好听，常常都听不清楚他唱的是什么，后来在宫外听到有人唱就学了起来。”说着慕槿看了看祁华，随后，慕槿微微笑了笑便启唇哼起了歌……
　　雨一直的下着，似是没有要停的意思。祁华看着睡意绵绵的慕槿启唇道：“若是困了，就靠在我肩上睡会儿，看这雨估计还要再下一阵。”慕槿朦朦的点了点头，便靠在了祁华的肩上，不觉间进入了梦乡，祁华看着熟睡的慕槿唇角微微扬了扬。
　　“祁华，你是不是很讨厌阿槿？”慕槿呢喃的说着梦话，细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祁华摸了摸慕槿的头，看向亭外的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