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上钩 此处省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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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自从上大学以后，唐阅和几个小姐妹各奔东西。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气候、不同的人情，把六个原本形影不离的姑娘冲得七零八散。起初还写信、打电话、聊 企鹅，后来有了微信，却反而沉默，朋友圈三天可见，点赞都嫌尴尬。
再后来，有人出国，有人离婚，有人抑郁，有人……死。
那是一段被时间拉长、被距离冲淡、被生活磨到褪色的友情。成年人都说“顺其自然”，其实是“无能为力”。
唐阅站在窗前，看云彩慢慢飘过对面楼顶。她低声自语：“如果每次选择都能做对，后来是不是就不会死的死、伤的伤？就算成家，也不会变淡。”
“呼叫：小苹果…”
电脑右下角企鹅图标一闪一闪，像调皮的心跳。重生之后，唐阅除了窝在卧室炒股，另一件“副业”就是捞出梁依依的企鹅号，为了能够顺利的让粱依依通过，她把资料填成“男，一八五，清华计算机”，梁依依秒通过，结果聊了没两句就被对方识破。
“别装了，小苹果，你骨子里那股腐味儿，隔十条网线我都能闻到。”
梁依依，根正苗红的红三代，爷爷扛过枪，父亲扛过肩章，轮到她，扛的是游戏手柄和八卦杂志。前世两人一起挂科、一起补考、一起凌晨三点翻墙出去吃烤腰子，把“学坏”二字演绎得荡气回肠。夜时雨骂她“带坏唐阅”，她反骂回去：“你清高，你伟大，你咋不带着她上清华？”
为此，夜时雨没少说唐阅，可当时的唐阅，却偏执的认为对方是在瞧不起她。
如今重来，唐阅对梁依依的喜好了如指掌，几句“臭味相投”就把小姑娘钓成翘嘴。零几年，“网友”两个字尚带着科幻色彩，唐阅却已经把网线玩成了蜘蛛丝。
她刚想回消息，家里座机炸响。瞄一眼来电显示，是薛琪的手机。唐阅把话筒夹到颈窝，单手敲键盘：“琪琪，才分别几日，就想我啦？”
“少装。”薛琪在那头哼笑，“你早猜到我会打电话了吧？”
唐阅眼睛黏在屏幕上，十指翻飞：“干嘛！路边的野花……”一行字刚蹦出去，她朝电话那头努努嘴，“为了徐展的事？”
对话框秒回：“也没啥大事，就是突然想起你好像也是今年高考，顺口问问你去哪儿。”
唐阅盯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点小狐狸笑，梁依依这货，果然还是上钩了。她故意把字打得慢悠悠：“怎么，小野花儿想让我收编你？可惜晚啦，姐姐的通知书都烫金了。”
说话间，薛琪的嗓音顺着听筒爬进来，唐阅惊讶：“什么？明天就报道？琪琪，你当是去投胎？”
“部队就这节奏，你以为高中军训那套‘突然拉练’是闹着玩？”薛琪笑得牙酸，“人家任性得有资本，你有意见保留。”
唐阅把听筒拿好，声音低下来：“我是怕徐展家里来不及准备，总不能让他拎着牙刷进军营吧？”
“这是规定，我也没有办法？再磨蹭，名额我可扔给别人了。”薛琪打了个哈欠，“我要是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别在这儿演苦情戏。”
“好好好，姑奶奶你赢了。”唐阅举手投降，尾音却软下来，“琪琪，谢了。”
“神经病。”薛琪笑骂，啪嗒挂了线。
唐阅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冲屏幕龇了龇牙，刚想继续逗梁依依，忽然想起什么，又戳回拨键。
“喂！”她急吼吼，“你还没告诉我，小雨到底报了哪个学校？”
“没查到！”薛琪的声音隔着电流都透着嫌弃，“这么关心，自己问去。别再打扰我敷面膜呢，嘟嘟嘟……”
唐阅听着忙音，愣了半秒，低低“啧”了一声：“六月的天，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企鹅“滴滴”两声，又弹出梁依依的灰白头像。唐阅把电话放到一旁，查看梁依依发来的信息。
“切！姐最近就是馋小苹果，怎么啦？”
唐阅失笑，指尖飞快：“水果市场批发价三毛八，你来，我买一筐喂到你饱。”
对面瞬间炸毛：“哇哦！这么便宜？北京这边一块二！穷得只能数着个儿买，你那边是天堂吗？”
“天堂不敢当。”唐阅懒洋洋敲字，“但让你实现苹果自由还是够的。”
屏幕顶端“正在输入”闪了半天，蹦出一句：“……我们怎么又聊到苹果了？我明明是来打听你志愿的！”
唐阅故意装傻：“志愿能当饭吃？先解决你的苹果危机。”
梁依依发了个掀桌的表情，紧接着惯用杀手锏甩过来， “那我们先确认一下，咱俩算朋友吧？”
一句话让唐阅恍惚。前世里，只要梁依依有事相求，必定先抛出这句“我们算朋友吧”，像一把□□，总让她无法拒绝。如今再听，竟生出久违的温热。她垂眸，敲下两个字。 “当然。”
又补一句没发出去的：“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梁依依立刻顺杆爬：“那就行！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我决定跟你面基。重新自我介绍，我叫梁依依，性别女，爱好吃，真名比真金还真，到你了！”
“名字娇气，人肯定也被家里宠大。”唐阅逗她。
“少废话，报上名来！”
唐阅把键盘敲得噼啪响：“听好了，我叫唐阅。是个即将进京上大学的有志青年！”
“哦呦，进京！！！”梁依依秒回，“你这厮，哪个学校？报上坐标，等姐姐带你撸遍北京胡同，从簋街撸到南锣鼓巷！”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那人张牙舞爪的样子。唐阅坏笑：“我这厮？我叫什么？我不是叫你记好的吗？先把名字记住再谈面基。”
“唐阅唐阅唐阅！我已经刻进DNA！快说！”
吊足胃口，唐阅终于松口：“北京大学，国际金融与贸易。”
对面安静两秒，随即一排“震惊”表情刷屏：“才女啊！失敬失敬！以后跟你混，能打折吗？”
“可以。”唐阅慢悠悠敲字，“前提是你也考来北大。”
“较劲是不是？”梁依依发了个拍桌子的动图：“等着！姐姐最不怕较真，咱们北大见！”
唐阅轻哼“吹牛”，嘴角却止不住上扬。唐阅把这句憋了两个月的真心话甩出去，心里一阵轻快。长久以来和梁依依以网友身份聊天，目的就是让对方选择北大。她知道以梁依依的家庭背景，想进B大非常easy。
虽然明知粱依依有那个实力，但唐阅仍回复：“吹牛不上税。”
“放心，姐分数没你变态，可通行证比你想象得硬。”
唐阅盯着那行字，眼底浮起细碎亮光，她知道梁依依的志愿轨迹，已被她亲手掰弯。她敲下最后一句：“行行行，姐在北大候着，迟到一秒罚请全宿舍奶茶。”
打完最后一个标点，唐阅把键盘往前一推，抄起手机，拇指在“徐展”名字上滑了一下。听筒里只响半声就被接起，对面先是一声沙哑的“喂”，接着是迷迷糊糊的鼻音，像把脑袋闷在枕头里。
“都几点了你还赖床？”唐阅抬腕看表，指针已经爬到上午十点，“太阳晒屁股了，徐展。”
“昨晚替老板守夜场，刚眯着。”徐展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你有事你啊？”
唐阅懒得跟他寒暄，开门见山：“你跟你老板提辞职的事情了吗？”
“提了。”徐展的声音清醒了几分，“昨晚是最后一班，今天开始自由身。”
“那就好。”唐阅压低嗓音，“你听我说，现在、立刻、马上起床，收拾行李。明早七点，泉口路，挂部队牌照的吉普接你去训练营。编制临时下来了，琪琪那边催得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爆出一句：“明天？这么赶！”
“赶也得走。”唐阅叹气，“名额是抢来的，错过这波，你得再等半年。阿姨和小宁那边不用担心，魏叔已经答应照看，吃住、学费全包。”
徐展吸了口气，像冷水浇头，睡意彻底散了：“行，我这就起来。我妈那边我亲自说，小宁放学我接她去魏叔家。”
“到了营地别给我丢人。”唐阅语气软下来，“特种选拔可不是过家家，拿出你半夜守场子那股狠劲儿，别让徐叔叔在天上替你捏汗。”
“成！”徐展笑了一声，忽然正色，“阅阅，这次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我这辈子恐怕就要…”
“徐展，”唐阅已经受不了他这种酸不拉唧的语气，“你要再跟我客气，我就跟你翻脸，又不是因为你，我是心疼阿姨太辛苦。”
徐展低笑，嗓子沙哑：“我爸要是还在，肯定得给你敬个军礼。”
“别抬我，我怕折寿。”唐阅搓了搓胳膊，“行了行了，别墨迹。再啰嗦，我就去奶奶那儿求圣母玛利亚一起保佑你，到时候佛祖跟上帝打起来，你可别哭。”
““哈哈，行！”徐展心情大好，“哎，对了，阿姨信佛，你奶奶信基督，两家神仙打架你帮谁？”
“去你的。”唐阅被他一逗，也乐了，“不过真说起来，我确实好久没去看老太太了。”
她嘴里的“老太太”，就是唐家真正的掌舵人，唐奶奶。别人家“男主外女主内”，到唐家直接颠倒：奶奶说一，没人敢说二。可惜唐爷爷是个老牌地主家的少爷，重男轻女的DNA刻进骨髓，兜里有钱只往男孙口袋里塞。唐阅和表妹只能干瞪眼。
不过，唐阅的表妹夜不是吃素的，拽着她尾随老爷子和俩堂哥，一抓到“行贿现场”就飞奔去奶奶跟前告状。老太太立马抄起拐杖，带着俩丫头杀过去，场面一度升级为“老对老、小对小”混合双打，鸡飞狗跳，邻居都能看戏半小时。
笑归笑，正事还得说。徐展收起嬉皮，忽然正经：“这样一来，你明天的升学宴，我就赶不上了，也不能去车站送你。到了京城，记得给我报平安。”
唐阅心头微热，却故作潇洒：“彼此彼此，我也没法去送你。扯平。”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却更认真，“徐展，到了那边，全靠你自己。再苦再累，咽下去，或者跟我说。咱们都要好好的，加油。”
八月的风掠过话筒，把两个人的呼吸吹得微微发颤。那一刻，天南海北的轨迹忽然重叠，像两颗平行星，在即将错身的前一秒，用光年的速度说了句：别掉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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