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随笔》一箭射天山

14、秘法

　　蛊月阁。
　　收到江霖儿和影风传回来的消息已经两天了，可是原本说要派常云凉和柳长清去支援的绍凌却没有一点动作。
　　常云凉急的团团转，沈儒辰坐在大厅安静的喝茶，碧绿色的茶水在瓷白的杯子里轻轻的散发着热气，波动的水纹暴露了此时品茶人内心的汹涌。
　　“父亲和母亲已经冲击秘法三天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动静，不会出什么事吧？”常云凉求助似的看向沈儒辰，慌乱的双眸让他心内一痛。
　　拉过她坐在他旁边，轻轻握了握素白的手，安慰她：“师父研于此道已经多年了，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常云凉仍旧一脸担忧的望向后山的方向，这秘法，说到底，还是会引起人无求无尽的贪念。
　　许多年前，人间遭受大劫，一本秘法散落人间，一批神秘人士涌现，争夺秘法，六大势力之主的师父也就是在这时出现，游遍四海觅得天赋异禀的八人，守住了秘法，但是秘法若在，便永远都无法平息掉人的贪婪之心，女子便将秘法一分为八，各持一本，八人也脱离师门，各成一派，那神秘女子也从此消失了。
　　绍凌和常曲江结为夫妇后便潜心钻研属于他二人的秘法，想要将这一部分习会增进自身修为，但秘法之强所在，也是它危害之所在，若一旦修行时出现问题遭到反噬，那么就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江湖这些年暗里风波不断，危害六大势力的消息不停传出，人心惶惶，六大势力之主早已决心一致对外，此次若不是突然收到无崖阁遇险的消息，两人也不会冒险行此招。
　　攥紧了素手，常云凉起身：“我要去看看。”
　　沈儒辰眸光幽深，上前拉住她，声音带着乞求的意味：“别去。”
　　常云凉不解的望向他，按耐不住心中的担忧，无暇去细想他的话，她甩开他的手想要离开。
　　啪啪，两记有力的手指落在她的身上封住了她的穴道。
　　“对不起。”带着歉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闪身到她面前，修长的双手覆盖上了她的双眼：“云凉，对不起。”
　　眼前一黑，她还未来得及去思考发生了什么，便陷入了晕厥中。
　　沈儒辰抱起她的身子，动作轻柔，仿佛是稀世珍宝。
　　身后缓缓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沈儒辰紧锁着眉头，凉凉的说道：“这里交给你了，我带她先走。”
　　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声音娇媚：“放心吧儒辰，不过，”她走上前来，看了一眼昏迷的常云凉，讽刺的笑道：“这样娇艳的美人，你不会舍不得吧？”
　　沈儒辰眸光一厉，冷冷的弯了弯唇角：“宫主大恩，我自不会忘。”
　　黑衣女子退后一步，浅笑道：“那就好。”
　　沈儒辰深深的睨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说罢，抱着常云凉施展轻功，飞快的离开了蛊月阁。
　　白云层层舒展开，飘在淡蓝色的天幕下，好像永远也驱不散的晨雾。
　　黑衣女子静静地立了一会儿，讽刺的笑了一声，沈儒辰，你也你也配和我说这句话吗？
　　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从黑纱下传出：“秘法带走，其余的，一个不留。”
　　整齐划一的声音从暗处响起：“是。”
　　唰唰唰，藏在暗处的杀手纷纷出动，仅仅半日，蛊月阁里一片血海。
　　随着阁门处的石碑轰然倒地，江湖六大势力之一的蛊月阁彻底化为了一片火海。
　　带走常云凉的沈儒辰站在山下，远远地望着那片在山顶熊熊燃烧的火海，倒映在他的眸中，只余一片赤红，朝着山顶的方向，缓缓地跪下了双膝，今生师徒之恩，唯来世再偿。
　　轻抚身边俏丽女子的脸颊，熟睡中的面孔无波无澜，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不敢将她吵醒，他害怕，害怕那双澄静的双眼再不会望向他。
　　常云凉只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梦境，梦里时而有呼啸的风声，时而又燃起了熊熊大火，她闭紧了眼睛不敢睁开，好像是在害怕，一睁开，她就要面对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了。
　　醒来时，她独自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迷茫的双眼眨了眨，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他真好看，常云凉心想。
　　“你醒了。”他走到床边，扶起她来。
　　她奇怪的看着他，问道：“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他扶着她的手一顿，唇角微微绽出一抹笑意：“你受伤了，是我将你救回来的，我叫沈儒辰。”他这样解释道。
　　怪不得头很痛，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静坐了一会儿，她迟疑地说道：“我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眸中盛满恐慌与不安。
　　沈儒辰轻轻覆盖住了她的双眼，声音似蛊惑：“别想了，你没有任何过去，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别云。”
　　过去的记忆，我帮你抹去，我欠你的，希望你永远不要记起，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想未来，能护你周全。
　　三天三夜，江霖儿和影风终于抵达了无崖阁，似是知道他们会来，无崖阁一早就有人在山门处接待。
　　两人跟着弟子走进去，林钰和林衍生早已等在殿内，见到两人进来，殿内弟子纷纷起身。
　　江霖儿一惊，再看他们表情似乎都不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求助般的看向林钰。
　　他却没有看她，好像她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林衍生走上前来，面色悲痛，说出的话瞬间就将江霖儿打入了地狱。
　　他缓缓的开口：“蛊月阁昨日灭门了，所有人于大火中尸骨无存。”
　　似一个晴天霹雳，瞬间便将一颗心劈得粉碎，怔怔的看着林衍生的脸，她愣了许久，终于扯出了一个笑容：“开…开玩笑的吧。”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蛊月阁，怎么会……
　　那一瞬间，江霖儿只觉得巨大的悲伤席卷了心脏，是从前的她，在这一刻主导了她的灵魂，她的思想，她的悲伤……
　　她只能看见他们带着悲痛的面孔，一个又一个，胸口像是被堵塞了，却没有办法掉下眼泪来，呼吸滞的厉害。
　　她张大口想要呼吸，却突然有止不住的暖流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就像无法呼吸一般，她无法言语，心脏紧紧的缩在一起，她似乎听见影风的声音，但是眼前越来越模糊……
　　“主子…”影风接住她倒下去的身体，凝视良久，缓缓说道：“对不起，失礼了，但是，蛊月阁于她而言，是家。”
　　绍凌常曲江与林衍生师出同门，此刻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便有弟子带着影风离开了。
　　林钰扶着林衍生坐下，棕黄色的双目闪着不解的光，温柔如春风般的声音响起：“父亲，究竟是谁做的？”
　　闭了闭眼，林衍生摇摇头，即便如何不想承认，他也真的是老了，再也承受不了这些意料之外的悲伤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江霖儿才幽幽转醒，看着身旁影风焦急的脸色，她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却是在一瞬间明白过来，梦里的一切，都不是梦。
　　蛊月阁真的覆灭了，两位师父也真的都随着那场大火而去了。
　　转过头，避开他的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悄悄流下，来到这里不过数月，她对此虽感伤心，但尚不至于失控，此时，是在她心里的另一个人在哭，她哭的很伤心，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
　　“江霖儿，我留在这里的所有理由如今都已经消失了，所以我也要走了，这个身体，她的命运，从此都交给你了。”
　　整个身体一震，她的眼睛渐渐回复清明，灵动的双眼恢复了本色。
　　影风轻轻扶起她，此刻这种情景下，竟不敢多说什么。
　　江霖儿牵起唇角勉强的冲他笑了一下，平复了一会儿心情，问道：“无崖阁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吗？关于蛊月阁的。”
　　影风看着这样虚弱的她，迟疑了许久，江霖儿轻轻一笑：“没关系的，你说吧。”
　　顿了一下，他缓缓说道：“大火烧得彻底，看不出有没有幸存者，但就火势蔓延程度来说，很难逃生。”
　　心内一沉，她定了定问道：“没有别的消息吗？火是谁放的，两位师父怎么会逃不出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江霖儿质问的目光，影风顿觉难堪，只能低下头。
　　攥紧了被子，她缓缓的说道：“我明白了。”
　　夏天快要来了，连空气也变的燥热不堪，江湖之中人心惶惶，六大势力之一被一夜灭门，不留丝毫痕迹，好似给每一个人敲响了一记警钟，这江湖中，从来没有平静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