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十年梦魇 ...
-
江霖儿独自坐在屋内思考关于蛊月阁被灭门的事件,据她以往的记忆来说,蛊月阁并没有和任何江湖势力有难解的深仇大恨,所以被灭门的原因应该不是仇杀,而且以蛊月阁的实力和江湖地位,想要一夜灭掉并没有那么容易,所以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而且,最重要的是蛊月阁内部恐怕是有内鬼,不然想要打入内部也是很难的。
江霖儿简单的梳理了一下思路,准备再去问问林衍生,刚推开门就被同时出现在她门口的林钰吓了一跳。
“呀,”江霖儿一惊,问道:“你在干什么?”
林钰温温的笑了笑:“父亲请江姑娘过去,似乎有话想要对姑娘说。”
姑娘?江霖儿一愣,他为什么称呼她姑娘,之前不是江霖儿江霖儿的叫吗?
疑惑的打量了他一会儿,探手触了一下他的额头,林钰却整个人条件反射的退后一步,疑惑地盯着她,那目光似清风,似满月,温柔的不可思议,却独独没有江霖儿熟悉的宝石般潋滟的色彩。
“你…你不记得我了?”她迟疑着问出一句。
林钰的眸光更加疑惑:“我见过姑娘吗?”
外面艳阳高照,雨后的天空分外干净,飞翔的鸟儿高歌着欢唱这热闹的大地。
然而江霖儿此刻只觉得从脚底漫上无尽的寒气,深入骨髓。他不记得她了,为什么?
林钰不明白刚才还好端端的女孩儿为什么突然便寒了脸色,只得尴尬地笑笑:“父亲还在等着,江姑娘还是先过去吧。”
江霖儿低低的应了一声,越过他便直接向正堂走去,苦笑了一声,也许林钰有难言之隐?但是,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能说,这萍水相逢的缘分,当真是浅啊。
定了定心神,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蛊月阁被灭门,她作为唯一一个留存弟子,无论如何总是要查清这件事的,林衍生既然急急忙忙的找她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迈过门槛,林衍生正背对着她在看一幅画,画上是一位身着青色薄纱的女子,姿容胜雪,眉目如画,当真是倾国倾城。
江霖儿走近,轻唤了一声:“林阁主。”林衍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嘱咐道:“叫我林伯父吧。”
伸手指向画中的女子,转头问江霖儿:“绍师妹可曾跟你说过她是谁吗?”
江霖儿摇头,她确实在蛊月阁的密室见过一模一样的画,但师父不允许弟子进入密室,所以尽管好奇,但她也从没提过自己进过密室的事情。
林衍生目光满怀唏嘘的看着画中的女子,声音不无叹息:“她就是我们的师父,她姓洛。”
江霖儿惊讶的望着他,原来她就是那位传奇的女子,洛,绕于唇舌,温柔缱绻,仿佛有无尽的故事在等待后来人的猜想。
看着那位女子的身影,容颜,江霖儿的身体里似乎有一种归属感,莫名的情绪奔涌而出,仿佛,她们之间早已纠缠了百年千年,难分难舍。
林衍生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女子手中的扇子上:“当年为恶人所争抢的秘法并没有被毁掉。”
江霖儿一滞,她有预感,这件事情绝不简单。
“当年一战,虽然击退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但秘法之强早已广为人知,人心不足蛇吞象,师父为了保护秘法也为了我们八人不生异心,便将秘法分为八份,分别由十人保管,所以如今六派之所以紧紧相连不过是因为,那秘法实在是太强了,无人敢贸然出手罢了。”
所以这才是六大势力貌合神离的理由吗?无人能抵秘法之强,也无人愿意舍弃属于自己的一部分,便这样僵持着过了这许多年吗?
那么,如今又是谁,再也受不了这诱惑,强行打破了这平衡呢?
“所以,林伯伯是怀疑,此次出手的人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秘法吗?”
林衍生微微点头,然后缓缓说道:“不过秘法不在任何人手上,所以他们应是还没得到。”
江霖儿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林衍生看向她,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别紧张,秘法没有那么容易被夺走,”
踱步到书桌前,林衍生将一份书信给她看,并解释道:“这是你来之前邵师妹传来的书信,秘法除非以寒冰珠寄养,否则不能独立于空气之中,它必须寄存于女子的体内,邵师妹早已怀疑阁内有内鬼,所以早在灭门前,她已经将秘法置于常云凉的体内,人在秘法则在。这件事情无人知晓,而一旦秘法出现变动,其他秘法拥有者定会察觉,而直到今日我也未曾收到其他人的书信,所以……”
“常云凉还活着。”江霖儿失控的叫了出来。
双眉紧锁,江霖儿最后看了一眼书信,眸光坚定,低声说道:“我知道内鬼是谁了。”
林衍生棕色的瞳孔缓缓收缩,听着江霖儿的分析只觉如鲠在喉,深沉的面目渐渐变得肃然,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内鬼的话,那么,轻舒一口气,垂下的手掌握紧,常令湘,我们应该很快就会见面了。
转云峰,身着墨色长衫的身影正于密室中把玩一颗通体漫着寒气的月白色的明珠,咔哒一声,密室的门被打开,阳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但很快又被无情的石门阻挡在外。
白薇推门而入,看向慵懒的坐在石桌前的林崖:“外面都快闹翻天了,也就你这里,还能保持着风平浪静的样子。”翻身越下台阶,几步闪到林崖面前,抢过他手中的明珠放入桌上的瓷盒内,又将瓷盒放回墙上的暗格,嗔怪道:“无价之宝的寒冰珠,世上仅两枚,你可不能将它弄坏了。”
林崖没理她,反问:“听说蛊月阁被灭门了?”
白薇拍拍手,叹了口气:“是啊,一夜之间,悉数消失,”看着他思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件事,怎么,你也打算插一手吗?”
唇角轻轻弯起,墨色的瞳孔却沉寂下来,薄唇微启:“不,我不会出手。”
转而又问道:“灵主安全吗?”
白薇不以为意:“那个女孩在无崖阁,若是她有危险你会有感应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是呀,最清楚了,长眉挑了一下,棱角分明的面庞却未见轻松,他看向白薇:“去无崖阁吧,这次,我们不能再放任了。”
白薇冷傲俏丽的面庞微微波动了一下,余光瞟向那道瘦削的身影,向来如同寒冰似的双眸一瞬间满含怜惜,纠缠了近十年的梦魇啊,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林崖转过身,察觉到白薇神色的变化,只是轻轻一笑:“都过去了,准备准备,我们该出发了。”
长眉轻轻挑起,刚毅的轮廓在身后烛火的掩映下似乎变得柔和,眼角有淡淡的纹路浮现,白薇很想知道,那究竟是此刻的愉悦,还是岁月的锋利痕迹?
不过她知道这句话自己永远也不会问出口,以前没有资格,以后没有机会。
无崖阁。
林钰独自来到了江霖儿的门外,修长的食指轻扣三下,就听见里面传来少女轻盈的脚步声。
拉开门,江霖儿便见噙着一抹温柔笑意的林钰站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里?”她没有忘记他说的话,此刻只是疑惑。
“方便进屋说吗?”
江霖儿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面对面坐在桌边,场面一时寂静下来。
沉默许久,江霖儿首先开口:“公子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钰抬头认真的看着她,半晌问道:“我们见过……在翠云山?”
江霖儿握着杯子的手一紧,冷嘲道:“公子当真是贵人多忘事。”
林钰摩挲着杯沿,思索了半晌,说:“很抱歉,但是,那个人应该不是我。”
流水般的声线缓缓沁入人心,江霖儿却是一怔,讶异的看向他,棕色的瞳孔如此陌生。
蓦地想起初遇时,他衔着她的脖子那略带不解的问句:“林钰?”
身体一震,他不是林钰,那么他到底是谁?
江霖儿已无心再去听林钰的解释,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如果他不是林钰,他就不会知道无崖阁的危险,那么,他会不会在转云峰等自己?
再看向林钰,棕色的瞳孔温润如水,却没有自己记忆中那潋滟的光彩,他的脸庞没有她熟悉的坚毅,唇瓣不会轻轻抿起,他总是一身素白的长衫,修长挺拔,而他无论何时总是一袭黑衫,似夜般寂寥。
林钰看着眼前少女的脸色不断变化,忽而愁容密布,忽而轻快明亮,轻笑了一下,打断她的沉思:
“你见到的,应该是我哥哥。”
啊咦?江霖儿愣了,书里没有提过林钰有哥哥这件事啊,他不是阁主的独子吗?
“他叫林崖,十年前被逐出阁,父亲为了证明与他再无联系故改名为无崖阁。”
林钰似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我为潇云的事情去找他,被他关起来,却没想到他竟然扮作我的模样去了翠云山。”
“常云凉被抓走,想来东西应该是没有拿到,”轻笑了一下,他看向江霖儿:“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原来是这样,江霖儿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十年前啊,那时候他该是只有十几岁吧,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竟让得林衍生与他断绝关系,亲人的背弃,这些年,他究竟又吃了多少的苦?
江霖儿此刻很想见一见他,问问他,还痛吗?
转运峰的山路崎岖不平,燥热的夏季,风也不甘寂寞的吹着,赶路的行人面色匆匆,无人肯为这大好的时光停一停脚步,似乎都在说着:
别急,我们很快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