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一只洒家

9、第 9 章

　　我有话说，陈小默很懒，所以不会每章前面都有她跟我说的话，我也很懒，她不说，我也懒得给她编。

　　别的学校普通话考试在大二或者是大一已经考完，小默的学校似乎总是慢一拍，等别人都已经拿到普通话证书了，他们学校才开始张罗着考前培训。
　　培训的时间定在周末，有时星期六，有时星期天，具体哪天，靠学习委员在班级群里发通知，老师也不点名，想去的就去，不想去的就在寝室睡觉或者出去逛街玩游戏。
　　普通话老师是文学院的，等级过了一乙，曾在本市的广播电台当过播音员，据老师说，本市除了广播电台台长是个一甲，其他也没几个人能达到这个水平了，你要能考个一甲，都能当播音主持了。
　　老师因为是南方人的缘故，儿化音的处理不像北方人那么流畅自然，但也不落下。
　　童远因为自己是北方的，考个普通话跟玩儿似的，不去上培训课，陪着小默上课的那天还被老师叫起来读了一段课文。
　　老师的评价是。
　　“发音不错，就是快了点~”
　　童远平时买东西或者是问路，说话囫囵吞枣，骨碌骨碌就过去了，听的人往往要侧着脑袋，支楞起耳朵，回一句。
　　“你说什么？”
　　童远这一口骄傲的北方普通话，硬生生在这山沟沟里翻了船。

　　南方同学n l 不分，于是就有了如下惨无人道的绕口令。
　　有这样的：
　　刘奶奶找牛奶奶买榴莲牛奶，牛奶奶给刘奶奶拿榴莲牛奶，刘奶奶说牛奶奶的榴莲牛奶不如柳奶奶的榴莲牛奶，牛奶奶说柳奶奶的榴莲牛奶会流奶，柳奶奶听见了大骂牛奶奶你的榴莲牛奶才会流奶，柳奶奶和牛奶奶泼榴莲牛奶吓坏了刘奶奶。

　　有这样的：
　　蓝教练是女教练，吕教练是男教练，蓝教练不是男教练，吕教练不是女教练，蓝南是男篮主力，吕楠是女篮主力，吕教练在男篮训练蓝南，蓝教练在女篮训练吕楠。

　　饶是小默说话不带家乡口音，普通话说的还算不错，对着这两段，那也怕闪着舌头。
　　童远得瑟啊。
　　“这还不容易~看我给你念~”
　　念了没两句，也闪着舌头了，叫你得瑟，哼哼~

　　前面念字、读课文，只要不读错、不回读、加上儿化音，那都不是事儿，难的是后面的三分钟的自由发挥。
　　童远给小默开小灶，找了间空教室，又开始得瑟。
　　“这还不容易~看我跟你说~”
　　题目如果是最难忘的一件事，你就说，最难忘的是妈妈给我做的那一碗香喷喷的糖醋排骨，糖醋排骨的做法是这样的……
　　题目如果是你最喜欢的一个人，你就说，我最喜欢的是我妈妈，每次回家，妈妈都会给我做一碗香喷喷的糖醋排骨，糖醋排骨的做法是这样的……
　　题目如果是你最喜欢的美食，你就说，美食不过妈妈做的那一碗香喷喷的糖醋排骨，糖醋排骨的做法是这样的……

　　童远说着糖醋排骨做法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个背着书包，拿着书的男生，男生在两人左侧坐下，翻开书，淡定的看了起来，童远接着说他的糖醋排骨……
　　那天，男生没看进书，满脑子都是那碗香喷喷的糖醋排骨。
　　托那碗糖醋排骨的福，小默考出来的成绩比童远还高。

　　星期四晚上的计量经济学，小默和童远坐在靠着空调的最后一排，紧闭的门窗，把暖气锁在室内，不浪费一点，暖的人昏昏欲睡。
　　小默侧着脑袋趴桌子上，看童远拿美颜相机自拍，自从用上了美颜相机，童远打开了新世纪的大门，偶尔拿手机自带的相机拍上两张，不满意，立刻删，再调出美颜相机。
　　童远天生锥子脸，不是拿锉刀锉出来的，加上四十五度角自拍，拍好了给小默一看，下巴尖的不能看，小默默默的把大脸挪到童远那边。
　　“我瘦不瘦？”
　　童远手在屏幕上划拉，不走心的说了句瘦。
　　小默又问。
　　“我美不美？”
　　童远把照片保存。
　　“美”
　　小默再问
　　“我可不可爱？”
　　童远把手机往前一摆。
　　“你自己看……”

　　计量经济学老师自说自话，没人理他，他也不孤单，实在是说小话的声音太大，把他讲课的声音盖过了，他才停下来整顿一下纪律。
　　“同学们~我们的考试定在15、16周，没剩多少时间了，同学们抓紧时间准备。”

　　“考什么呀？”
　　“不会呀~”
　　“都没听课……”
　　“eviews装了没？”
　　“怎么用？”

　　“你们两个班，每组五个人，分好组，学习委员把名单交给我。”
　　“好的，老师。”

　　寝室里难得见到到处捧着作业本、书、手提电脑，到处问人的学习场景，计量经济学老师做到了。
　　有到处问问题的，有到处找人帮忙装软件的，小默属于后面那一拨，开学三个多月，软件还没装好。
　　小默跑到江琪寝室，江琪正在翻书，开着eviews，慢慢摸索，不能打扰她。
　　钱栗闲着，帮小默把软件给装好，肖槿跑到隔壁单元，求助学霸，把大概的操作过程，写在了本子上，数据复制过来，自己练习几遍后，开始教寝室里的，教会了钱栗，教小默，再让她俩去教赵倩和苏夏。
　　一个寝室六个人，每组只要五个，周毓只能去找其他人凑成一组。
　　五个人，每个人负责一部分，小默学的头昏脑涨，本来只打算学她要讲解的一部分，后来怕老师随意点人，打乱顺序，只好把剩下的都给学了。

　　冬天的太阳晒得人舒服，学生变成了向日葵，哪儿太阳好，就往哪儿跑，运动场的草地上，三五成群的坐着，晒太阳、嗑瓜子、打扑克，看看蓝天，看看山，聊天伸懒腰，日子舒服的跟不要钱一样，这时候要是再来上一杯茶，捧在手里，慢悠悠的喝着，都可以提前过老年生活了，身边只差一个肥嘟嘟的大胖孙子。
　　寝室楼阳台的栏杆上晒满了花花绿绿的被子，过了中午，拿上撑衣杆，把被子拍的松软，两栋楼之间响起嘭嘭嘭的拍打声，拍好一面，被子翻过来，接着拍，把湿气拍出去，阳光拍进被子里的每一丝纤维，晚上睡觉，都伴着阳光的味道。
　　刘斌、张磊、贾青跑到学校正门的网吧打英雄联盟，童远、童轩、郝建换了衣服，去篮球场打篮球。
　　打球的人多，没有多余的场地，三人商量着和占了场地的人凑一凑，打半场。
　　童远个高，在之前的学校里打中锋，再加上郝建、童轩的三分球，一场下来进了不知道多少个球，反正也没人数，就这么打着。
　　月底和工管班的元旦晚会，江琪寝室出一个小品，小默晃荡到江琪寝室时，她们正在排练，看到小默说寝室里有人有事，演不了，让小默演一个角色。
　　于是乎，童远在篮球场打球的时候，小默在运动场的草地上撒泼打滚。
　　旁边踢足球、晒太阳的，看着一堆女生演小品，日子仿佛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小默、江琪排完小品，排舞蹈。
　　大二时，班上组了舞蹈兴趣小组，组长谭晶，组员小默、江琪、小满、邓萱、张蕊、韩穗。练了一个学期，学了一支舞，中间就停了下来，周毓想着元旦晚会要搞得好，就得来段舞蹈，又把舞蹈小组重新建立起来。
　　谭晶领着组员学了一支新舞，再把大二时学的舞蹈复习一下，音乐一拼接，成了一段几分钟的舞蹈，前柔后烈。
　　室内场地有限，正逢元旦前夕，校元旦晚会、院元旦晚会，都要排练，去的早还有地方，去晚了，地方都没有。别人专业的，人多，音响大，开足了声音，走秀，拉丁、爵士、藏舞、蒙古舞，一个个舞的虎虎生风，碰上几个有着大音响的，那就只能看他们拼声音，看谁大的过谁。
　　小默她们零星几个人缩在一角，开着拳头大的音响，声音开到最大，都被其它音响声音给盖过了，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中间还有个疑似神志不清的大爷晃来晃去，吓得她们披上衣服，拿上音响，跑路……
　　小默叫了童远过来看她们跳舞，童远带着郝建，两个大男生在旁边，就算神志不清的大爷跟着她们跳了起来，那也是不怕的。

　　学院开始评助学金，一到这时候，班上无缘无故会多出许多家庭贫困的同学。
　　申请书上写着，妈妈重病在身，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家里全靠父亲一人支撑，想帮家里减轻负担，望学校领导同意申请……
　　写申请书的人呢~脚边放了一堆水果牛奶，开着电脑，翘着腿，逛着淘宝。
　　大一时的班委在分配助学金名额的时候是这样说的，除了家庭确实有困难的，每年都拿，其他的，每人轮流一次，按理说也算合理，谁也没偏着。可连着几年写了申请书却没评到助学金的同学，心里不舒服了，拉着一起没评上的开始批判这个社会的不公。
　　为什么王思聪不是我husband？为什么马云不是我father？
　　双手拍胸，顺一顺心中那口难咽的恶气，要是气的狠了，估计会学祥林嫂拿把刀砍门槛。
　　那语气神情，活脱脱一副，你要不把助学金给我，以后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童远是班长，那也只是个干活的班长，学院里有什么事，同学不愿意，就他上，平时和班上的交流也不能说是很多，更何况他还住的不是自己班上的寝室。
　　评助学金的时候，电话也是比平常多接了几个，让他感受到了金钱和权力的魅力，是个好东西啊，同学们都对他热情了许多啊……

　　中午吃饭，童远说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让小默教他用eviews。
　　小默回了寝室，背上电脑，带上水，牵着童远往正门走，童远腿长，步子迈的大，小默小短腿赶不上，一把扯住童远的手，往后拉。
　　“欧巴~你慢点走，你不知道走快不爱吗？”
　　童远被小默扯的往后一倒，稳住身体后。
　　“什么走快不爱？”
　　小默踩着花坛边缘，晃晃悠悠的走着。
　　“你没听过啊？就是有人做了一个实验，如果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走一起，速度还是和他平常走路的速度一样，就说明他不喜欢她，简称走快不爱。”
　　童远扶着小默。
　　“这有什么的，他不是习惯了吗？”
　　小默摸摸童远的头。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要是喜欢那个女孩，就会根据她的速度，迁就她，调整自己的，而不是让她加快速度跟上你的脚步，懂了吗？”
　　“那肯定说的不是我。”
　　小默从花坛上跳下来给了童远一个盖帽。
　　“你那是一根肠子通到底！”

　　童远和小默站在正门发呆。
　　哪儿有安静的地方？
　　哪儿有可以充电，看书的地方？
　　哪儿有可以坐上一下午，又不会有人来赶你的地方？
　　咖啡馆！

　　童远拦了一辆车，把小默塞进去，再把自己给塞进去。
　　“师傅，市中心。”
　　小默点了抹茶拿铁，童远点了卡布奇诺。
　　找了个光线明亮、宽敞的地方，打开电脑，拿出笔记，开始教学生—童远。

　　打开excel表格，调出eviews。
　　首先看这个表，它是同一城市不同年份的城镇居民收入水平影响因素，你要把这里的数据转到eviews软件里进行分析。
　　影响的因素有四个，分别设为X1，X2，X3，X4，可支配收入设为Y。
　　在eviews里新建一个工作表，右侧有选项，这些数据城市相同，时间不同，选下拉列表里的第二个，如果时间相同，城市不同，选第一个，如果个都不相同，就选第三个，我们现在的情况适合第二种。
　　点击后，下面有年份的输入，只要输入起止年份。
　　然后在命令窗口里输入data X1 X2 X3 X4 Y，按确认，这样你就得到一个n行六列的空白表格，再把excel里的数据复制粘贴进去，第一步就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进行数据分析，要进行多元线性分析和杜宾检验。
　　数据出来要查t分布表和X2分布表，自由度落在哪个区间，还要分别检验X1 X2 X3 X4,符合条件的保留，不符合的去除，最后得到一个公式，如果算出来的值不能证明它们无自相关，则还要重新检验……
　　（以下省略10000字）

　　从下午一点说到三点，小默喝了口拿铁，润润嗓子。
　　“会了吗？”
　　“会了~”
　　小默靠着沙发，伸了伸懒腰：那你自己做几遍，熟练下。
　　两人点了两杯东西，硬生生的赖了一个下午。
　　收拾好东西出了咖啡馆，太阳已经落到商场顶端。
　　童远牵了小默去吃肯德基，点了一个全家桶加两杯可乐一个汉堡。
　　“点这么多吃不完，剩下多少，你全吃了，我不吃。”
　　“吃的完，你不是喜欢吃炸的吗，这回能吃饱了。”
　　小默打开全家桶。
　　“那也不能这么撑啊，一片菜叶子都见不着，都是肉啊……俺滴亲娘嘞~”
　　吃到最后吃不下了，童远拿了一块大鸡肉，杵在小默嘴边。
　　“乖~多吃点~”
　　小默转头。
　　“不吃~”
　　“我喂你啊~”
　　“不要~”
　　“拿嘴喂哦~”
　　小默打了个哆嗦。
　　“哎呀~好恶心~”

　　童远没有就此罢休，一口鸡肉含了一路，在小默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嘴给喂了过去，小默捏着拳头要打他，被他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