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一只洒家

8、第 8 章

　　“我问了童远，送他的护肤品抹了没，他说我送他的，他舍不得用，都好好收在箱子里，我就想啊，这护肤品也是有保质期的，你舍不得用，它也是会坏的，第一次给他送的不是护肤品，是一罐蓝色的小唇膏，气味很像清凉油，他冬天不大喝水，嘴唇很容易干燥起皮，经常是一转脑袋就看到他嘴唇上翘起白色的皮，我有个习惯，结痂的疤，指甲旁的倒刺，嘴唇掀起的皮，都会忍不住要去撕，要不然看着会不舒服，每次我伸手去撕他嘴唇上的皮，他都会挡住，不让撕，那罐唇膏估计也就送他的当天抹过一次，他不是很听我的话，虽然跟我在一起后，他变得孩子气很多，但还是不听话”

　　到了年底，事情变多了。
　　准备考试，准备元旦晚会，忙着谈恋爱。

　　小默和童远坐在了一起，童远班上的女生喊小默班嫂，按着这个套路下去，小默是寝室长，童远就成了寝夫。
　　世界经济学老师是个个子小小的女博士，平常站在讲台上讲课看不出身高，下了课，往她身边一站，小默那还真是算高的了。
　　经济学老师上课不喜欢有人讲话，喜欢同学们积极回答问题，大学老师的美好愿望总是在现实里一次次碰壁，哪有那么喜欢回答问题的学生，除非你给我加平时分，加平时分，加平时分，要么免考，免考，免考。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经常是一个问题抛出去，下面鸦雀无声，说小话的人，闭嘴不说，低着个脑袋偷偷看着老师，玩手机的把手机放到抽屉里，偷瞄两眼周围的情况，发呆的回过神，手忙脚乱的翻着书本，翻来翻去也不知道老师说到了哪里。
　　老师清了清嗓子：其实这个问题在大家生活中都很常见，比如……
　　（以下省略1000字）
　　学生松了口气，说小话的接着说，玩手机的接着玩，发呆的接着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呆到深处自然萌。

　　下了课，老师走到二班，和学生谈天说地聊八卦，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童远和小默身上。
　　老师隔着几排桌子，面带笑意和童远说。
　　“你得感谢我，原本这节课是两个班分开上的，是我跟学校说，把两个班凑到一起，哪天你们得请我吃饭啊~”
　　老师并不知道童远和小默认识的过程，只当是自己凑成了他们。
　　小默把额头搁在桌沿，脑袋朝下，不看老师。
　　童远笑呵呵的说着。
　　“好的！老师！哪天一定请您吃饭！”
　　“看来我得跟学校说说，以后只要两个班的课就一起上，说不定还能凑几对。”
　　女博士老师从此走上了拉纤保媒的路。

　　夏天的西瓜，冬天的甘蔗，这是小默喜欢吃的两样水果。下了课，小默拉着童远往学校后门的水果摊走去。
　　校门外的道路旁，挤满了卖水果的大大小小近十个水果摊，水果摊对面一辆辆简便的小推车、三轮车，摆成一条，卖寿司、鸡柳、鸡翅、鱿鱼、肠粉、泡菜、炸酱面、炸土豆、烤红薯、烤玉米、臭豆腐……热气腾腾，空气里满是香气，嘈杂的人声，冬天不再寂寞。
　　出了校门，小默看着一个进校门的男生，扯了扯童远的袖子。
　　“欧巴欧巴~你看你看，你要是穿成那个样子，肯定很好看~”
　　童远转着脑袋，看了一眼。
　　“咱们是学生，穿那么好看干嘛，以后到了社会上，才那么穿，而且我穿那么帅，你放心啊~”
　　小默权衡了一下，摇摇头。
　　“不放心，可是我想看啊，都没看过你穿的好看的样子~”
　　童远那天穿了件灰色卫衣，套上那件不断往外飞毛的黑色羽绒背心……
　　“到时候再说啊~昨晚上做梦，梦到你了~”
　　“梦到什么了什么了，快说快说！”
　　“有个男的捏了你下巴，然后我气着了，冲上就揍他，把他都揍趴了，边揍边说，这是你捏的吗！！！”
　　“捏个下巴就揍这么狠，他要捏脸怎么办，这还是在梦里啊~”
　　小默用身子撞一下他。
　　“看不出来，你这么紧张我啊，嘿嘿~”
　　“你有没有梦到我？”
　　“呃……没有~”
　　“看来你都不想我……”
　　“这不天天见着嘛，有你这大活人在这里，梦到你怕你失眠~”
　　“哼~编，你接着编~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这样行不行，咱们炒一个炒饭，买两个烤鸡腿，买份十块钱的鸡柳，再买点泡菜就着吃，怎么样？”
　　“好啊，咱俩分头行动，你去买炒饭和烤鸡腿，我去买其他的~”

　　水果摊延伸到十字路口的最后一家，小默经常在那里买甘蔗，摊铺老板已经把削好皮的甘蔗，砍成一截一截，放在白色塑料筐里，整齐码好，三块钱一根，小默不同于常人，买甘蔗就得买一整根，一个冬天下来，能吃上十根，一捆甘蔗斜放在地上，小默挑了根肥粗肥粗的，老板过完称，给甘蔗削皮。
　　泡菜摊子就在旁边挨着，挑了萝卜皮、包菜叶、腐竹、黄瓜，老板切好，放上辣椒、葱拌好，拿塑料袋装上，递给小默。
　　一整根甘蔗削皮需要时间，小默跑到对面买了鸡柳，回了水果摊，抱着满满一袋的甘蔗，去找童远。
　　鸡腿摊旁，童远拎着一份炒饭，看着老板翻动烤架上的鸡腿。
　　烟气弥漫，老板的脸模糊不清。
　　“要什么味道的？蜜汁还是香辣？”
　　“你这儿什么味道卖的比较好？”
　　“两个都还不错，但蜜汁卖的更多。”
　　“那就来俩蜜汁的。”
　　老板拿出剪刀在鸡腿上戳了几道口子，搪瓷缸里盛着蜂蜜，拿了刷子，涂在鸡腿上，烤一会儿，翻个面，涂蜂蜜，接着烤，旁边卖烤玉米的和老板闲聊今天的收入怎么样。
　　小默抱着甘蔗，蹑手蹑脚的站在了童远旁边，童远一转脑袋就看到了。

　　“哎呀~还想着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么快就转头干嘛~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童远接过小默手中的甘蔗。
　　“买这么多吃的完吗？”
　　“吃的完啊，我喜欢嘛~待会儿给你几根，你带回寝室吃。”
　　童远对甘蔗兴趣不大，摇摇头说不用了。

　　鸡腿烤好，老板拿了纸袋装好，再套上一个塑料袋，童远付过钱，和小默去了食堂，这么多东西是绝对吃不完的，小默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着童远。
　　“怎么不吃了？赶紧吃，还有这么多呢~”
　　小默双手撑在凳子上，摇摇头。
　　“不吃，吃饱了~哎呀~欧巴，你吃饭就跟个小孩子一样，满嘴的油，你看看你那牙齿缝里还有辣椒，赶紧舔舔~”
　　童远一手抓着鸡腿，眼睛盯着小默，好像小默是块镜子，闭上嘴，舌头转了一圈，再咧开嘴。
　　小默看了看。
　　“还有还有，再舔舔~”
　　“哎呀，不舔了，又没人看。”
　　小默伸手去扒童远的嘴，用指甲把嵌在童远牙齿上的辣椒给抠了下来，童远接着啃鸡腿，以至于后来，小默吃完东西，门牙缝里粘了辣椒，死活弄不下来，童远一手固定住她的脑袋，另一只手的拇指，狠狠往牙缝中间一划拉，辣椒是下来了，小默说话觉得牙齿漏风了。

　　小默递给童远一张纸。
　　“吃饱了没？”
　　童远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
　　“吃饱了~”
　　小默拿出纸，又给童远擦了一遍，边擦边说。
　　“哎呀~欧巴~嘴没擦干净，还有油……”

　　没谈恋爱之前，想着找一个成熟稳重，能依靠的，谈了后，发现捡回来一个儿子。

　　吃完饭，童远回寝室开黑，小默去取快递，回了寝室。
　　赵倩坐在凳子上，看着书，寝室门开了，回头看了一眼。
　　“哎呀，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小默把包裹放在桌子上，喘了口气。
　　“没转圈就回来了~”
　　钱栗转过身子。
　　“你回来这么早，还真有点不习惯，买了什么啊？”
　　小默撕开包装。
　　“一套男士护肤品”
　　苏夏：哎呦~这么贴心，护肤品都给买了。
　　小默害羞了：轻点夸~

　　小默买了大堆东西，想给童远一个惊喜，正拿着一个大箱子随意往里面放着时，江琪走过来。
　　“什么东西？这么一大箱子。”
　　小默低着头整理。
　　“给童远的~”
　　“你要不要糖啊？给你点？”
　　小默说好啊，江琪抱着一堆话梅糖和燕麦糖，往箱子里一扔，一如她随意的性格。

　　周毓打着电话踢开了寝室门，放了包，开始训男友。
　　寝室里的都习惯了，这是每天的必备项目，有时晚上熄灯了，周毓躲在被子里，小声和男友打电话，刚开始还是好好的，不出几分钟必然会发脾气，发完脾气，两人还是和好如初，到了晚上又接着训，听着周毓打电话，就当是小孩子睡觉前的童话，催眠，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周毓打完电话，过来看小默折腾。
　　“你这东西都买了，买个好点的盒子装上，送给他比较好。”
　　小默低头看看那个土黄色，高出一截的纸箱子，挠了挠头。
　　“好像是哦~可学校里没有能装的下这么多东西的礼品盒……”
　　周毓坐回椅子。
　　“明天我正好要去逛街，帮你买一个？”
　　小默找出做手工剩下的一根粗麻绳。
　　“好啊好啊~我先量一下这些东西的大小，看要多大的盒子。”
　　拿出以前做手工剩下的绳子，打上两个结，短的那个是高，长的那个是长度，交给周毓。

　　周毓逛了批发市场和精品店，选了一个心形的盒子，还问了一个装毛绒玩具的塑料袋，回来给了小默。

　　晚上两人转完圈，小默蜡烛童远不让走，让他在寝室楼下面等着，说有东西给他，说完跑上楼。
　　童远想了半天都没想清楚，小默有什么东西要给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站在寝室对面的花坛边玩手机。
　　小默推开寝室门，抱上盒子，蹬蹬蹬跑下寝室，同学和她打招呼，愣是没看到，直冲冲的跑了过去，一下跳到童远面前。
　　“呐~给你的~”
　　童远捧着盒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哇~这是什么？！”
　　小默傻笑的很有成就感，拍拍童远胳膊。
　　“给你的~回去和寝室里的好好得瑟，让他们羡慕羡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没亲你呢~”
　　小默踮起脚，亲了童远。
　　“好了~回去吧~”
　　童远捧着盒子，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小默，没缓过来，回了寝室，看着满满一箱子的东西，上面还有一封信，看完，又重新摆好，拿了条凳子放在寝室中间，踢开地上乱七八糟的鞋子，清理出一块空地，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小默看到，捧着手机笑个不停。
　　睡前，童远和小默聊微信。
　　“明天去商场看衣服去~”
　　“好啊~”

　　第二天下午，商场三楼男装，小默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兴奋过头的女服务员，把模特身上穿的针织衫、长风衣、呢子大衣给扒下来，推着童远进了试衣间。
　　“不合适吧是吧~等会儿啊~”
　　女服务员又往仓库跑，换了大码的衣服出来。
　　“你试试这件，最新款的，店里就这一件~”
　　童远已经被热情过头的女服务员逼着换了一套商务风，一套休闲风，一套生活装，围巾换了两条，忽略童远黑色袜子上的洞和戳出来的大脚趾，鞋子都亲自上手给童远换上，各种整理衣服。
　　童远摆摆手不打算试了。
　　服务员极其豪爽。
　　“没事！在这里呆了一年都没碰到个高的！”

　　旁边试衣间出来一个啤酒肚中年人，刚穿好的牛仔裤松松垮垮吊在腰上，裤脚长出一截，眼巴巴的看着从身边飘过一次又一次的服务员，手尴尬的举在半空中，愣是没喊出声，只能不停挣巴那不大的眼睛，心里潜台词：那个……那个……你倒是管管我啊……

　　小默无聊的坐在沙发上打哈欠，不时翻个白眼。
　　飞什么飞啊，你这只花蝴蝶再美，童远这朵花也被我这采花大盗给摘了下来，不好意思！你来晚了！
　　从来也只见男朋友陪女朋友逛街无聊的，这次小默彻底体会了一把等男朋友的感觉。
　　你说什么感觉？
　　就是那种一帮子人玩游戏，但嫌你等级太低，不带你玩儿的感觉。

　　终于是换好了啊，小默蹲在镜子前给童远拍照。
　　好腿！真长！光这一条腿都够我玩一辈子了！
　　霸道总裁啊！
　　衣冠禽兽啊！
　　啊！不对！
　　一表人才啊！

　　童远换回卫衣牛仔裤，牵着小默走出了店铺，女服务员捧着一堆试过的衣服，眼前飘过一只乌鸦……
　　还呱呱叫两声。
　　几天后的傍晚，童远手里提溜了一个白色麻袋藏在背后。
　　袋子很大，很显眼，童远挡不住，小默问。
　　“欧巴~难道你怕我饿着，送我一袋米？！”
　　童远手一伸，把袋子给了她。
　　“怎么可能，回去看，你就知道了~”
　　“嘿嘿~挺轻的啊，回去我要好好跟寝室里的炫耀炫耀，说你送了我袋米，哈哈哈哈哈哈”
　　袋子里的东西，是小默活了二十几年都没见过的，当然，除了那个有着西瓜图案，用来装热水的袖珍热水袋。
　　一寝室围在一起研究，一分二十秒以后，明白了，那一大坨带着育儿袋的绵软物体是坐在椅子上，把脚放进去保暖的，四四方方的那个，不是垫子，是套在椅背上，让背部更舒适的。
　　虽说是地板，但又不像家里，怕弄脏，小默把那一大袋东西，塞进了衣柜，其它衣服可怜巴巴的挤在一堆，没有之前的整齐。
　　忘了说童远送给小默的爱心礼物的颜色，玫红，大花，老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