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一只洒家

10、第 10 章

　　吃惯了山珍海味，会想粗茶淡饭；喝多了饮料，会想白开水；童远吃惯了外面的东西，突发念想想吃小默做的东西。
　　男生宿舍外的公告栏上，贴了一则广告：自助厨房。
　　童远打了电话过去，定好时间，拉上小默就往菜市场跑。
　　小默在菜市场门口买了两斤米。
　　“我是大厨。”
　　童远接过。
　　“等着吃大厨做的菜~”
　　小默买了两块豆腐。
　　“可是我只喜欢吃蔬菜，做肉菜可能不太拿手。”
　　童远接过。
　　“没事~多练练就好了~”
　　小默买了一斤排骨。
　　“我喜欢吃糖醋排骨。”
　　童远接过。
　　“待会儿买红糖~”
　　小默买了青红椒、玉米、香菜，让老板送了块姜、几瓣蒜。
　　“你不是喜欢吃鱼嘛~待会儿买条鱼。”
　　童远接过。
　　“你喜欢吃虾，待会儿买点虾~”

　　小默进超市买鱼和冻好的虾，鱼是新鲜的，让师傅处理好，切成块，童远提着东西在超市外面等。
　　大大小小好几个袋子，还挺沉，童远右手提几个，小默左手提几个，牵着手往自助厨房去。
　　中午饭点，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一辆车擦着小默的衣服开了过去，童远一把把小默扯了回来，护在内侧，换只手，牵着小默继续走着。
　　小默大大咧咧惯了，平常都是她护别人，过马路也傻大胆，看着童远这么紧张她，心里想着没必要，但还是很开心，看着童远的侧脸笑。
　　穿过马路，走上人行道，路旁的商家把商品摆了出来，占了一半路，树底下又停着一排自行车，占了另一半道路，剩下中间那窄窄的路还坑坑洼洼，不好走，小默一跳一跳，干脆上了台阶，一个台阶，两个台阶加起来，身高才堪堪高过童远。
　　“欧巴~你那么喜欢吃肉，肉菜应该做的不错吧~”
　　“呵呵~那时候家里吃饭，我做了一盘虾，啥都没放，光在油里炸了，还给炸焦了，我奶看着我炸的那虾……啧啧啧……我爸做菜好吃~”
　　“你学学你爸~”
　　“不学，学那个干嘛~”
　　“学吧学吧，估计你能比你爸做的还好，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位厨神了~”
　　“这不有你嘛~”
　　“不能光靠我啊，你会做，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最起码不会饿着啊~”
　　“以后要有孩儿了，跟他说：爸给你露一手啊。孩儿摆摆手说：不了不了，爸，咱吃方便面啊，方便面好吃……”
　　“所以说啊，你赶紧学~”
　　“不学……”

　　自助厨房开在学校对面的小区里，穿过一个卖水果、小吃的小巷子，过了铁路，看着墙壁上的塑料指示牌，七拐八拐，拐进了一栋楼，老板在五楼，厨房在六楼，拿了学生证做抵押，签了名，两人开始收拾东西做饭。
　　没有热水，童远拿了电热水壶在水龙头下接了一壶水烧开，倒在塑料盆里，兑上冷水，给小默洗菜，
　　客厅的小桌子上摆了一堆碗和盘子，碗底都有印迹和油渍，小默翻了几个，拿到洗漱台，冲洗干净，再把砧板洗干净，拿了两把菜刀，一把递给童远。
　　“呐~切辣椒，我告诉你切。”
　　青红辣椒摆在砧板上，小默拿了红椒，斜滚刀切，童远拿了青椒，切成圆滚滚的一个圈。
　　“不对不对，欧巴，你看我啊，这样，把辣椒斜着，切一下，转一下，切一下再转一下。”
　　小默停下刀，看童远切，摇摇晃晃，抓不稳的样子。
　　“欧巴欧巴，别切了，待会儿切着手了。”
　　童远放下刀，去淘米，小默把玉米切成三段，两段和米饭一起蒸，剩下一段，把玉米粒切下来，炒虾仁。
　　姜、蒜去皮切薄片，香菜去根洗净，豆腐切成四方小块，虾仁解冻，鱼肉和鱼头分开，排骨洗去血水。
　　鱼头用花椒、盐、腌入味，放入姜片去腥味。
　　油锅里放油，烧热，放鱼肉，炸脆。
　　“哎呀呀呀呀呀，粘锅了……”
　　“哎呀呀呀呀呀，碎了碎了……”
　　“欧巴呀……我还是不适合做肉菜啊……”

　　“没事儿，放开了做啊~”

　　放水，放盐，放辣椒，盖上锅盖焖，转头去看腌的鱼头。
　　小默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往煮火锅的锅里一放，放上水，煮。
　　童远看着灶台上一个鱼汤，火锅里一个鱼头汤。
　　“那个小默啊，煮鱼你就这么煮啊……”
　　小默拍着围裙。
　　“不这么做还怎么做，让你做你不做，我不就随意了……”

　　香菜铺到鱼肉汤上，豆腐放到鱼头汤里，打开电饭煲看饭，嗯~不错~
　　鱼肉汤好了，盛进大瓷碗里，洗锅，放水煮排骨，水开，撇去浮沫，滤水，放油，炸至微黄。
　　到这儿都是好的，炒红糖的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小默估不准红糖的量，放了大半袋，炒着炒着就发现不对了，多了，越往后，红糖发出一股烧焦味，还冒着黑烟，炒过头了！小默赶紧放排骨，她不知道该放水，再慢慢收汁，她直接炒完了，放点醋，就盛了出来，排骨黑的跟烧焦的碳一样。
　　“欧巴啊……拐了拐了……”
　　“没事没事，好吃~你歇着啊，我来炒个虾仁~”
　　“哦~好~”

　　小默凑过去，看童远炒虾仁。
　　“好好看啊，看你欧巴我给你露一手~”

　　童远调了酱汁，边搅边和小默说。
　　“闻闻，闻闻，这才调了个酱呢，炒出来，那得好吃到哪儿去啊~”
　　锅里放上油，炒青红椒和玉米粒，炒软后，放入虾仁，翻炒一阵，淋上酱汁，等虾仁和玉米收了汁，盛出来，给小默一闻。
　　“香不香？”
　　“香~”
　　“好了，吃饭吧，折腾这么久了。”
　　小默啃了玉米，吃了一块排骨，死活才给咽了下去，默默地夹了一块给童远。
　　“欧巴~你吃……好吃……”
　　鱼肉也没动，夹了两块给童远。
　　“欧巴~你吃……好吃……”
　　只吃虾仁和豆腐。
　　童远吃排骨时，尽量让自己的脸色好看点，咽下去后，看着小默。
　　“还不错……好吃……”
　　童远看小默那么喜欢吃虾仁，端起碗，都给倒小默碗里。

　　两斤米，吃了不到四分之一，小默挽着手，看着那一大锅饭发愁，吃不下，扔了又浪费，问了老板，老板说之前他养了鸡，可以喂给鸡吃，现在鸡没了，这饭还是得扔。
　　收拾完，两人捧着肚子上课去了。

　　学院下达了任务，每个班、每个寝室拍一个关于元旦视频，交上去，元旦晚会的时候会在大屏幕上播放，同时，大三的也要去看元旦晚会，每个人都得去，到时候学生会查人，少了人的，明年的奖助补各类名额，你们班会减少，还要点名批评。
　　前两天，小默班上趁着下课的时间，拍好了，童远班上还没拍。
　　上完课，二班的跑到运动场上，小默跟在后面，充当摄影师，还歹也被别人叫一声班嫂，帮他们就是帮童远。

　　平安夜到了，苹果涨价了，商家趁机赚赚洋节钱，一个蛇果卖出七八块的价格。
　　一般的，送个“裸”苹果，啥都没包。
　　好一点的，包张塑料纸，扎朵塑料花。
　　更好一点的呢，买个纸盒子，写上几句话，送别人。

　　小默一直弄不懂，别人家的节日为什么过的比自己家的节日还要隆重，你说平安夜送苹果，一年就能平平安安，那我肯定得买一卡车的苹果，从平安夜开始的那一秒啃到最后结束那一秒，把这一辈子的都给啃完，那我余下来的日子，铁定是顺顺当当，没病没灾。
　　那自己家过年怎么办，我要你送一头年兽给我，你送不送？
　　况且别人家也没平安夜送苹果的习惯，这也只是在中国，苹果才和平安谐音。
　　你送一个给我，我即使懒得过这么个洋节，也碍于面子、碍于感情，得回送你一个，如果不送，你又在想，咱俩的感情都不值得你送一个苹果给我，这算不算是道德绑架？你又何必自降身份，把自己好端端一个食物链顶端的灵长类动物和处于食物链底端的素食苹果作比较呢~
　　说人话！
　　好的~你是猴儿，它是果儿，你俩不可能缠缠绵绵到天涯……

　　过节只不过是一个狂欢的借口，只要你想玩，你想嗨，一年365天嗨的你不要不要……

　　街道两旁的商家，音响里放着MERRY CHRISTMAS，玻璃门上贴着大胡子圣诞老爷爷，店里摆着圣诞树，圣诞树上缠着彩灯，一闪一闪。
　　小默没有送童远苹果，童远没有送小默苹果。
　　小默牵着童远在老校区前面的十字路口吃麻辣烫。
　　长方形的麻辣烫桌子，团团转转摆了一圈红色或者蓝色的塑料凳，桌上三个圆锅，分为微辣、中辣、特辣，隔壁是个开摩托车修理的，和老板是老乡，老板倒完垃圾，拿着撮箕站在门口和老乡聊上几句。
　　老板娘脾气不太好，经常操着家乡方言训老板，当初发现这家店的是邹璇，吃过后，带着一寝室的来吃，吃了很多次，成了熟客，也不见老板娘给个笑脸，但似乎正好符合这麻辣烫的特性。
　　麻辣老板娘配上麻辣烫，再加上那一口麻辣方言，整个一个视听盛宴。
　　后来搬到新校区，小默还是舍不得那几串麻辣烫，偶尔跑回老校，解解馋，某天，听人说老板娘的弟弟在新校正门也开了一家，生意比在老校的姐姐开的还要火，要是碰上饭点去，人都坐不下。
　　小默很开心，跑过去吃了一次，但总觉得味道没有老校的好。
　　没有涂颜料的竹签，五毛一串，蓝色的一块，红色的两块，萝卜、木耳、海带、土豆、莲藕、白菜、油麦菜、空心菜、春卷、豆芽、竹笋、海白菜、火腿肠、魔芋豆腐、千叶豆腐、臭豆腐、油豆腐、虾饺、蟹棒、鹌鹑蛋、猪皮、里脊、牛肉丸……
　　把竹签上的东西放到盘子里，拿筷子吃，竹签放到一旁，自拿自吃，吃完后数签子。
　　再叫上一碗细粉，撒上辣椒、香葱，浇上麻辣汤汁，味道好的很~

　　童远呼噜呼噜吃着，小默一边呼噜呼噜，一边看童远呼噜呼噜。
　　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吃完，数了签子，给过钱，两人擤着鼻涕，夜游老校。
　　不是周末，教学楼还亮着灯，有人在上课，教学楼前的操场上，有人在轮滑，校道口子那儿，摆着两辆三轮车，卖凉面、卖元宵，生意还不错，围了一圈人。
　　童远肚子不太舒服，要上厕所，小默领着他进了教学楼，自己也方便了一下，出了厕所，靠在栏杆上，等童远，顺便看球场里的人打篮球。
　　五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小默被风吹的有点冷，回头看看厕所方向，童远还没出来，估计是掉厕所里了。

　　事实是童远没有掉厕所，他好好的从厕所跑了出来，找了另一个楼梯口，下了楼梯，一层、两层、三层，下到最后，傻眼了，出口被封了，他只能摸黑又上去，从另一层找了个出口出了教学楼，看到有人卖圣诞帽，买了一个，藏口袋里。
　　又转教学楼的大门，进去，蹑手蹑脚转到小默背后，猛地一吼“嘿！”
　　吓小默一跳。
　　“你怎么跑后面去了？”
　　童远把刚才如何对这栋教学楼进行的探索给小默说了一遍，省略了他买圣诞帽这件事。

　　小默牵着大晚上吓人的熊孩子，正式转校园，图书馆前面有长长的阶梯，门口一盏灯，把人影子照在阶梯上，弯弯曲曲。
　　“你想不想戴帽子？”
　　“我脑袋大，戴帽子不好看，你又没有帽子。”
　　“要是有怎么办？”
　　“不可能……”

　　童远两只手握拳，摆在小默面前。
　　“你选一下~”
　　“不可能，你在唬我。”
　　“你先选~”

　　小默随意选了一只手，童远摊开，手心里摆着一只皱皱巴巴的圣诞帽。
　　小默拿起来，戴在脑袋上。
　　“不可能啊~你什么时候买的？我带着好不好看？”

　　童远笑的很有成就感。
　　“刚刚转出去的时候，看着旁边有个摊子，就给你买了一个，一直藏着呢~好看好看，我买的，肯定好看~”

　　老校的图书馆比较破旧，两人只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没有上楼，再转出去，走到小默大一时住的寝室楼旁的篮球场。
　　篮球场地基高，高度相当于女生寝室楼的二楼。
　　月黑风高，惨白的路灯下，篮球场旁草地上，蹲着形迹可疑的两个人，一个圆润，一个健壮。
　　圆润的那一个，伸出手指，指向女生寝室开着的窗户。
　　“你看，那里是洗漱间，那里是阳台，我以前住在四楼……”
　　健壮的那一个，点点头，伸长了脖子往女生寝室看过去。
　　若是当时有个女生正好在阳台晾衣服，就可以看到两个偷窥狂学姐学长。
　　两人在被人发现之前，离开了篮球场，打的回了新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