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一只洒家

3、要不，咱俩牵个手吧

　　“要是真要对一个人起了心思啊，就不会管什么矜持不矜持的，他还什么都没说呢，我就说要牵手，我会不会太主动了？喜欢他这件事会不会表现的太明显了？这是之后我一直在想的，后来也想通了，喜欢就喜欢，放开了去喜欢，没有什么害羞和藏着的。牵了他的手啊，就不忍心放开让他独自一人面对以后的生活，我要陪着他。”

　　半夜的校园，冷冷清清，只有路灯和路灯下的两个人。
　　一个醉的歪七扭八，一个趁醉大问，你喜欢我什么？

　　童远：你这样子翻不了墙，会出事。
　　小默：明天还得上课，我要回去。
　　童远：明天星期天，没课。
　　小默：你班主任上公开课，叫了我们班二十个人，要去。
　　你看，她还是清醒的，还记得要上课。

　　童远没让小默翻墙，转了个身，朝门口的宾馆走去。
　　小默蹲在宾馆前台的转角处，死活不走了，脑袋抵着墙，面壁思过。
　　童远拿了身份证，开了标间，拉上小默，上了电梯，进了房间。

　　酒壮人胆，晕乎的状态特别好。
　　小默坐床上，童远蹲下来把做装饰用的鞋带解开了，想给她脱鞋。
　　小默左右脚一用力，靴子下来了。
　　童远默默的看着小默弯腰把他刚解开的鞋带又给系上。

　　脱了外面的大衣，小默钻进了被子，童远隔着一床被子，上半身压着小默，没把小默压断气。
　　嘴巴贴着小默耳朵：小默小默~你真喜欢我？
　　小默：喜欢~
　　童远：小默，你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小默懒得理，没回，只是想着：施主，莫要再问我喜不喜欢你了，师太我已经看上你了，这是不用怀疑的，你这一晚上都问了多少遍了啊……
　　童远拿了水壶进了厕所，装了一壶水，烧开了，拿杯子吹冷，扶起小默，给她喝水，喂完小默，自己喝了一杯。
　　亲了小默，关了灯，在隔壁床睡下了。

　　早上八点，光亮从没关严实的窗帘缝透进来。
　　小默醒了，是被尿憋醒的，轻手轻脚下了床，上了厕所，爬回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又下床，倒了两杯水，一杯给自己，一杯放童远床头。
　　醒了再装睡，没必要，再说装给谁看呢？什么事没发生，不如坦坦荡荡，小默拿了手机玩游戏，等童远醒。
　　童远睡觉有个好习惯，不打鼾，但姿势比较奇怪，两只手交叉，抬起来，垫在后脑勺，像极了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游客，就差一条大花裤衩、一副墨镜，一把太阳伞。

　　童远哼了两声，转头看看窗外，揉了揉眼睛，再转头，看看裹着被子像个球的小默。
　　童远：你醒啦~
　　小默放下手机：嗯，醒了，喝点水吧。

　　刚醒的鸭公嗓，说着平常的话，旧的像是生活在一起很久的家人。
　　两人从南北不同习俗说到以后就业问题。
　　小默问，童远答。

　　一帮起哄的人昨晚也没回去，在隔着一条街的斜对面宾馆开了两间房，男生一间，女生一间，两堆人抓心挠肺的想知道昨晚两人有没有干“好事”，酒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
　　两人电话响起，男生问童远，女生问小默。
　　“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小默和童远站在窗户前，看着对面的宾馆，想着宾馆里的那两堆人，在脑子里脑补出一场大戏。
　　“没有什么。”
　　听众都有点失落，按着剧情发展，应该是干柴烈火，酒后乱性，大战个几百回合。
　　女生那边想着，小默居然没把童远扑倒。
　　男生想的是，童远居然没有把小默给办了。

　　当事人，童远和小默，下了楼，退了房，小卖部里买了两盒酸奶，和和气气喝着回了寝室。
　　手都没牵！
　　按理说，初吻送了，好歹也当了一晚的室友，愣是连个手都没牵着……牵着……牵着……
　　要说不郁闷，那都是假的。

　　小默回了寝室，拿了撑衣杆，到阳台取毛巾。
　　周毓：哎呀，回来啦~昨晚怎么样啊？成没成？
　　钱栗：小默，成了记得你说过的，要请吃火锅！！！
　　肖槿：对对对！火锅火锅~
　　赵倩：昨晚查寝了，江琪给你代了~
　　苏夏一脸奸笑：爱情滋润的不错啊，看这小脸红的。
　　小默放了撑衣杆：什么都没有，这八字还没一撇，先不说火锅啊，我待会儿还要去上课呢。

　　事先通过气，公开课上的很顺利，老师掐着时间在最后十几秒结束了讲课，星期三上课时，还给同学买了棒棒糖，每人嘴里一个棒棒糖，听老师讲课。
　　公开课回来，小默躺床上和童远聊微信。
　　谭颖和邹璇顶着一张被酒泡肿了的脸，爬上了小默的床，回顾昨晚，小满醉酒后的丢人事件。
　　“你是不知道昨晚，你走了后，小满抱着谁就要亲谁……”
　　“我拦不住，只能在旁边帮帮倒忙，手往人家脖子里放，哎呦~真暖和。”
　　……

　　小满闻讯过来，醉酒后的脸显得疲惫，脸色煞白，跟涂了石灰一样。
　　“昨晚我没干什么丢脸的事吧？”
　　“断片了。”

　　听完还不如不听，捂着张脸。
　　“哎呀~丢死人了，我不活了，下次别让我再见着他们寝室的人。”
　　拖着鞋子，跑回自己寝室去了。

　　邹璇看了眼小默手机。
　　“哎呦~不是说不用微信吗？还让我们有事□□找你，不要发微信，这不聊的很欢快嘛。”

　　谭颖侧着一边屁股，放了个屁，钱栗坐在凳子上，貌似是为了响应，放了几个不太爽快的屁。
　　邹璇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小声说着：这凳子怕是会被崩坏啊……
　　小默还沉浸在昨晚的尴尬中，不知道聊什么。
　　邹璇自告奋勇接过了手机，帮小默把童远给约了出来，当然用的是小默的身份。
　　“昨晚可是人家的初吻呢……”
　　“吓坏了我的小心脏……”
　　“晚上出来吧……”

　　小默手掌大力的拍着邹璇。
　　“能不能矜持点，姐姐”
　　“我这都没脸见他了”
　　“哎呀，算了算了，不管了，你随便聊，反正约出来就行……”
　　“呃，稍微收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啊……”

　　正常程序应该是，认识、相互了解、暧昧不清，再确定关系。
　　童远和小默一直处于极速前进的状态，别人几个月甚至是几年的过渡期，被他俩几天搞定。

　　邹璇帮小默把童远约出来了。
　　时间：晚饭后。
　　地点：暂定。
　　内容：散步。

　　操场锻炼的人多，不好说话，情人湖正好。
　　间隔很远的路灯，被树挡住了部分光线，湖周围的小道正好够两个人并肩走着，遇着对面的行人，都得走到旁边的泥地，避开。
　　影子一长一短，聊着天，寂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和脚步声，小默侧头看着童远，又极快的在童远脑袋转过来的瞬间，低了下去，装作在看旁边的风景。
　　大晚上的看什么风景，乌漆墨黑。

　　转了快一圈，两人还是聊的昨晚酒桌上的事，小默沉不住气了，她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两人尴尬的介于朋友和情侣之间，她是要问的，就算心脏跳成了大鼓，那也是要问的。
　　竹丛下，小默问了童远：咱俩算不算是男女朋友了？

　　童远怎么回的，小默不记得了，但她记得童远说完后，她跟童远说的话：要不~咱俩牵个手吧~
　　童远牵上了小默的手，小声说着：应该是我主动的，却让你说牵手~
　　小默无所谓，傻开心，牵着的手，热出了汗。

　　后来童远和小默说：喝完酒后，也没有想和你谈恋爱的打算，但是隔天你又把我约出来了，然后又牵手了，你那么主动，让我觉得你很放的开，然后就想看看你能放开到什么程度。
　　小默就纳闷了，牵个手怎么就证明我放的开了呢，你半天半天不说咱俩啥关系，不憋屈啊……

　　就这样，188和160的故事正式开始了。

　　白天没课，两人也不出去，等着晚上了，牵着手去散步。
　　就这样一个星期后，小默说：我怎么感觉我们俩像地下工作者啊，专挑晚上出来，见不得人一样。
　　童远握着小默的手：这不咱俩都是高调的人，行事得低调点儿，顺其自然，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童远带着小默散步的地方，是校外的运动场，也是他释放压力的地方。
　　童远有什么压力呢？
　　专科的学校在他看来，已经是不好的了，没想到本科考上的学校更不好，郁闷。
　　专科混的风生水起，院系篮球队主力，和院里领导经常吃吃饭，打打球。
　　在学校也算是小有名声。
　　来到这里，没什么朋友，和班上的人也不亲近。
　　有落差，有孤单。

　　童远后来和小默说：幸好到了这个学校后，遇到了你和这一帮兄弟。
　　小默踮着脚，手在童远脑袋上摸一摸，嘴里说着：乖啊~
　　又心疼又开心，心疼的他的孤单，开心他能这么对她说这些话。
　　那也就表明，她是一个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才会和她说这些。

　　童远有着北方男人的骄傲和自尊，心里面不舒服了，不会和别人说，在他觉得，男人应该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再难受也要憋着，憋不住了，一个人跑到校外的运动场。
　　迎着冷风，站在看台上，唱歌，唱五月天，我和我骄傲的倔强……
　　情绪再大点，吼几嗓子，吼舒服了，回寝室，该干啥干啥。
　　跑道上的居民以为来了个疯子，在那里瞎吼。

　　确认关系的第二天，童远把小默带到了他的秘密基地，说了他的故事。
　　故事不是一天说完的，每一次说一点。
　　两人之前了解的并不多，在一起很仓促，童远不愿意轻易谈恋爱，是因为心里有伤和朋友的忠告，他不想别人伤害他，也不想去害别人，在遇人不淑这个问题上，不分男女，伤的都是那付出纯真的感情的一方，有时他又不得不狠下心去做那个伤人的人。
　　小默很喜欢童远跟她讲以前的事，那种感觉就是，虽然在他之前的二十几年里，你没有参与到他的生活，你不认识他，他不认识你，你们两个是陌生人，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因缘巧合，你们遇到了，他愿意把以前的一点一滴告诉你，开心的，不开心的，仿佛那时的你就静静的陪在他身边，他把最柔软、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你，突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那种信任和依赖，让人觉得温暖。

　　冬天的太阳把温度都传给了草地，小默和童远踩在上面，软和的像是刚出炉的新鲜面包，带着弹性。
　　童远亲了小默很久很久，跑道上还走着附近散步的居民，天上的月亮烧饼貌似比昨天更大、更圆。
　　小默羞红的烧饼脸，趴在童远胸口，不敢露脸。
　　童远：刚亲你的时候，你一直在抖，弄得我有一种罪恶感，像在欺负小朋友。
　　小默在他胸口转了两圈：害羞~

　　童远被小默长的像小朋友的外表给欺骗了。
　　被小默的这句害羞给欺骗了。
　　今后的很多天，他都拍着自己的脑袋，或是捏着小默圆乎乎的脸蛋，说着：当初我怎么就被你给骗了呢……

　　究竟怎么骗的呢，暂时不说~

　　第三天晚上，童远把小默带到了看台上。
　　看台上只有塑料板板，又是露天，风吹雨晒的，板板上积了一层泥土。
　　小默拿了卫生纸，垫好，两人坐下，小风嗖嗖的吹，吹的人冷，童远把小默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搭着，抓过手，给她捂着。
　　童远瞪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亲一个吧，今天还没亲呢。
　　小默低头：不亲。
　　童远：要亲的，要比昨天亲的还要长。

　　脑袋越靠越近，眼里泛着光，像只狡猾的老狐狸，小默自然而然往后倒，实在不行了，把童远脑袋推开，说了句：害羞~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童远不杀，只亲。
　　亲完，对着运动场吼开了。
　　陈小默！我喜欢你！陈……小……默……我……喜……欢……你……
　　拉长的声音和回音混在了，羞红了小默的脸，苦了跑道上散步的居民。

　　看台下，一堆小孩在草地上玩，童远叫了一个小男孩过来。
　　小男孩屁颠屁颠跑过来，隔着看台，抬起脑袋，问着童远：叫我过来干什么？
　　童远：哥哥教你啊，你说陈小默~
　　小默捶了童远一拳：别带坏小朋友。
　　小男孩：陈木……
　　童远：不对不对，是~陈……小……默
　　小男孩：陈小默。
　　童远拍手：对了对了，你现在就喊，喊的越大声越好。
　　小男孩转个身，手弯成了喇叭状，对着运动场，使出浑身的劲儿喊了句：陈……小……默……
　　童远立刻接上：我喜欢你。
　　小男孩再说，童远再喊。
　　风吹的大，把一大一小两个声音吹得远远的，碰到对面的山，又撞了回来，整个运动场都是我~喜~欢~你~~~~~~
　　童远喊够了：小伙子~记住了没~以后找了女朋友也得这样~顺便给你介绍下坐哥哥身边的这个美女，我女朋友~
　　小男孩回了哦，跑回去和小女孩玩游戏。
　　童远转身和小默说：你也喊~
　　小默不喊，害羞~
　　奈何童远瞎BB功夫了得，再加上小默自觉应该有点表示，还是喊了，虽然声音没有达到童远的要求。

　　喊完后，童远拿出手机唱歌。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
　　童远犟，小默也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