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一只洒家

21、暗恋桃花源

　　每个学院的见习地点和见习时间是不一样的。
　　有的去北海，有的去海南，有的去上海，有的是大二去，有的是大三去，具体情况听学院安排。
　　小默所在的学院安排在了毕业杯篮球赛后一个星期，见习时间三天，实习后是星期六星期天，间隔两天就是五一长假，粗略一算，只要见习完，就能有近半个月的时间潇洒。
　　一群大三的老油条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见习开始前一周陆续请假，请假人数以见习前三天最多。
　　学院对请假有着严格的限制，请假三天以上，不论去省内省外，假条上必须有班主任、辅导员、书记三人签字，请假才算生效，而且学院禁止长假前后请假，如若请假，取消个人本学年的评奖评优。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学院抵不住这么一大拨铁了心要跑的学生。

　　童远生病，小默陪他请假时，在学工办撕了7张请假条，寝室里每人一张，外加江琪，几人早早把表格填好，等着见习前两天，上完第一二节课，就往班主任办公室跑。
　　以为来的早，谁知班上已有大部队先行到达，一群人蹲在班主任办公室的茶几上，听班主任指挥，写请假理由。
　　班主任拿着一张请假条。
　　“你看你，这么写就不好，就写个回家，回家干什么呢？你好歹写个回家写见习报告，这样就好很多，对不对？”

　　小默班上有两个班主任，原先的班主任因公派到美国学习一年，学院另外安排了老师当他们的班主任，相比于原先的，同学们对学院安排的新班主任很满意，是老面孔，曾经教过班上的概率统计。
　　觉得好的原因很简单，每次请假找他签字很爽快，拿来了就签，不问你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这类问题。
　　签字签习惯了，每次有他的课，下课第一句话就是。
　　“有没有请假的，有就赶紧来，不来就走了”

　　学生就喜欢这种爽快的老师！

　　班主任这一关容易过，辅导员不耐烦了，一个学院请假的学生都要她签字，辅导员办公室请假的学生排成了长龙，小默和江琪在队列靠前的部分，提心吊胆看着辅导员签完字，疯也似的冲上了四楼书记办公室，气儿都没喘匀，假条已经放到了书记的办公桌上。
　　小默请假理由写的爷爷生日。
　　书记轻抖纸张，扶了一下眼镜。
　　“爷爷高寿啊？”
　　“七十~”
　　书记签字。
　　“爷爷挺年轻的~”
　　小默接过。
　　“还好还好，谢谢书记~”

　　童远请假就轻松的多，因为熟，所以好说话。
　　学院定好了见习地点：凤凰、桂林、酉阳、海南。

　　想自己玩的同学，选了最近的地方，想见习好好玩一趟的同学，选了海南。
　　童远、小默、江琪、郝建选了酉阳。
　　见习当天早晨，八点在教学楼前的空地集合，钱栗看着早起的小默，想买块豆腐拍死自己，她也想自己玩的，最后名单交上去前，她在酉阳和凤凰之间改了几个来回，最后选了凤凰，过了几天，学院下通知，去凤凰的得在见习第二天才走，导致后面的计划都泡汤了，买块豆腐都不够砸的。

　　教学楼前停了几辆大巴车，天气阴沉沉的，有下雨的趋势，学生陆续上车，两个班一辆车，童远和小默分在不同的两辆车上，小默旁边坐着江琪，童远旁边坐着郝建。
　　带队老师说了。
　　“咱们这是去见习，不是去玩，别到时候出去和别人说我们去了哪儿哪儿啊，怎么怎么玩的，那样影响不好，记住！咱们是去见习！”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校门口道路上的车流被横过的大巴车截成两段，坐在车上的人颇有一种乘坐当年高考送考车，前后有警车开道，万众瞩目的感觉。
　　大巴车没有直接驶向目的地酉阳，而是中途转道去了当地一家工业园，下车时，下起了小雨，小默带了伞却懒得开，和江琪挤着一把伞。
　　参观工业园只是走个过场，更何况是一个生产车间都还没建好的新厂区，最热闹的地方要数厕所了，这里也权当是一个长途汽车休息站，缓解旅客的尿意。
　　小默和童远来来回回在路上打了几个照面，其中说的一句话就是。
　　“厕所在哪儿？”

　　学生队伍重新整装上车，开始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下雨天果然不适合出行，车内外的温度差，让玻璃蒙上了水汽，擦玻璃是一项没有止境的工作，小默也就放弃看风景的想法，转头和江琪说话。

　　学校补贴见习费用，去的地方越远，补贴的越多，当然了你要是去海南，花费肯定是千元以上，学校补贴的也就两百多，还不够来回的车票钱。
　　学校补贴去酉阳的钱，恰好和同学上交的钱持平，这就相当于免费去旅游一趟。
　　补贴的钱花在三个地方，一个是租车费用，一个是景点门票费用，还有一个就是午餐费。

　　大巴车驶进酉阳桃花源景区，停在了一个饭店前，正式开始游览景点前，得先填饱肚子，停靠的这个饭店就是解决午餐的地方。
　　一个大厅里放了十五张大圆桌，每桌坐上七至八人，圆桌铺上红色塑料布，服务员开始上菜。
　　鸡蛋羹、手撕包菜、粉丝、鱼……菜色一般，味道一般，还剩下很多。

　　水足饭饱，厕所又成了最热闹的地方，两间独立厕所，不分男女，最后都成了女生专用，因为男生实在是不好在一堆女生里排队上厕所。
　　还有一个热闹的地方就是饭店旁的超市，没有多少准备的同学，路上少了零食相伴，嘴巴总有点寂寞。
　　出饭店时，童远打电话给小默，让她来超市门口，他等在那儿。
　　两人碰头在超市转了一圈，小默想找草果，没找到，其它的也没多大兴趣，两人回了车上，车快开时，还有很多同学在超市没结账，老师和班干部站在车门口喊人，催着快点。

　　再下车时，雨停了，地上坑坑洼洼的有水坑。
　　一辆大巴车的学生算是一队，由老师领着走，童远的队伍到了景区入口时，小默还在半道上。
　　童远停下来等小默，小默和江琪打了招呼，跑去找童远。
　　进了检票口，就是一段阶梯，阶梯不长，走过便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弯曲的穹顶悬在高处，穹顶下，左侧是一米见宽的溪流，右侧是沿山体而建的栈道，两人爬上栈道遇上了郝建，小默让他赶紧下去，江琪就在下面，抓紧点，还能赶上。
　　虽然知道他俩不可能，但总是想把他俩凑一起。
　　据江琪说，后来是赶上了，但是好尴尬，没话说，郝建给她买了一瓶饮料。
　　小默问。
　　“然后呢~”
　　江琪答。
　　“没了”
　　“没啦？！哦……”

　　从栈道上下来，沿石板路走。
　　过了石桥，一个池塘出现在眼前，小溪里的水便是从这里流出，仿佛是为了验证这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池塘旁建了一座茅草屋，屋内却不是很古风，有拉横幅摆摊卖烧烤的，有卖羊肉串的，烟雾缭绕着调料的香味，瞬间回到了市中心的十字路口。
　　只一间房内，放着木制的桌椅板凳，墙上挂着木制的黑板，上书古文，才略略有着桃花源的韵味。

　　茅屋外是当地居民的田地，插着刚种下的禾苗。
　　绕着田埂向上，爬阶梯，遇上了年轻的辅导员，辅导员对童远的女朋友有点兴趣，小默跟她不熟，躲在童远背后，推着他赶紧走。
　　上到平台处，有一家做特效的照相馆，门口有人招呼进去拍照，两人不感兴趣，沿路直上。
　　有放着姓名牌的风雨走廊，童远找到小默姓氏的那块牌子，指着说。
　　“看看！看看！都是我大河南的，你的根在那儿，跟你说了，中原是中国的发源地，几朝古都，文化历史厚重……”
　　童远的地域骄傲感特别浓烈，小默拿他没办法，每次想打击打击他，他一句。
　　“这是事实~哎~没办法”
　　小默也就没办法了，跟着他一起夸他的大河南，那国际化大都市。

　　风雨走廊的尽头连着挂满铜锣、红色缎带的阶梯，穿着当地服饰的小哥，从蔑制的箩里拿出鼓槌给你，你可以一路敲上去，据说这能带来好运，阶梯的那头也有一个小哥，等着你敲完，再把鼓槌收回蔑箩里。
　　童远和小默没拿，安安静静的走了上去，前面倒是有两个男生，拿了鼓槌，懒懒散散的敲着，图个新鲜。

　　再上一个阶梯，到了溶洞的入口，溶洞叫什么，记不大清了。
　　只是那上上下下的坡和怎么走也走不完的路把看景观的心情给耗没了。
　　靠近入口的钟乳石数量不多，最高的只有两米，周围围着一堆小钟乳石，泛着水光，约莫是形状长的太让人想入非非了，童远看着小默笑个不停，也只能摇摇头，说一句。
　　“看看你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

　　小默估计对这些长的没多大区别的石头没多大兴趣，手机放在包里没怎么拿出来，只一路看着童远照照片。
　　走没多久，溶洞内的通道急剧缩水，高度和宽度仅够一人通过，逼仄不安，小默的小身板堪堪过去，童远抵着脑袋才不至于撞到通道顶端的石头。

　　龙宫水母，长的像加勒比海盗里章鱼的触角，异形电影里外星战士的头发。

　　两人在姓名牌风雨廊前，工作人员塞了一个装相片的小塑料框，两人没弄清楚是干什么的，抓在手里，晃着。
　　走到中途发现有一个照相点，几个工作人员说着免费照相，出了溶洞就能领到，两人凑热闹拍了一张。
　　拍完继续走。

　　越往后，需要爬的坡越多，难度更大，走在阶梯上，一脚之外就是深不见底的暗河，童远看着小默走三步歇两步。
　　逛街一小时得找个地方休息十分钟，每次走的差不多了，童远就看着小默问一句。
　　“累啦~要不要坐会儿？”
　　小默看着他，点点头。
　　童远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跟着一起坐了下来。

　　平坦的地方还是有的，两旁围了栏杆，童远走在后面拿了手机给小默录视频，光线太暗，只能靠着石壁上的彩灯匀出的光线，照出大概的背影轮廓。
　　“小默~再转一个~”
　　小默只当他在拍照，撩了头发，转身走到他跟前“呜呜”两声。
　　过后再看，视频里随没有童远的身影，但那笑声却是录了进去，他标志性的笑声。

　　取照处不在出口，而是在离出口还有一公里左右的地方，两人看了墙上放大的照片，工作人员把照片取下给了小默，大照片下还有一张小照片。
　　工作人员说话了。
　　“小照片是免费的，大照片你们要是拿的话，十五块钱”
　　小默转头问过童远，拿了小照片走人，工作人员面无表情把两人不要的照片扔到柜子下面。
　　“那小照片你们拿着也没用，过一阵就会褪色，什么都没有……”
　　可以肯定的是，工作人员说了谎，她只是想要两人回头来买那张大照片。
　　半年后小默从寝室抽屉里翻出那张小照片，颜色依旧。

　　路边竖着石碑，一公里、五百米的倒数距离出口的路程。
　　只是这一个上坡就有上百米的距离，连爬了几个坡再下坡，也还是没有见到出口，所以路标有时是不可信的。
　　终于是走出了石洞，又碰上了一段嵌着铁板的通道。
　　各式橡胶蟒蛇、恐龙，躲在假树里面，内部装有控制器，时不时跑出来吓人，还伴着各类音效，回荡在空洞的铁隧道里。
　　靠近出口的地方，似乎是为了应景，摆着许多开的茂盛的塑料桃花树，低垂的枝桠缀满桃花，虽知是假的，猛然瞥见，却也惊艳了一番。

　　两人出了隧道，两位带队老师早已等在出口，听江琪说，她是跟着老师一起出来的，属于最先出隧道的那几个人，现在已经等了半小时了。
　　熊大老师那敦厚的脸上潜藏着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