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同时和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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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光灯第一次聚焦在“那对情侣”的身上时，诸伏景光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可四周归于黑暗的那几分钟里，胸腔中如鼓点一般的心跳扰乱着他的思绪和呼吸，不断地提醒他，那是真的。
药师寺真凛在美国，降谷零同样也到了美国。
而零明明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是朗姆命令他“接近”小凛的，不是他的本意，不是吗？
诸伏景光告诉自己，他不应该对着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友产生这样的怀疑。
零向来是说到做到的，诸伏景光安慰自己。
他说了不会喜欢上小凛，就一定不会……吧？
而且……而且就算他们真的走到一起了，作为朋友，他也应该祝福才对。
然而当他看到热成像中，青年将少女的脸埋进自己的胸前，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而少女从抓着他的衣角直到抱住他的腰。
两人的体温因为这个拥抱而逐渐上升，被赤.裸.裸地呈现在热成像的屏幕中，让人很难相信“只是任务而已”。
而不知道是此刻所处的环境影响，还是他内心本就如此阴暗。
诸伏景光躲藏着的地方逼仄、拥挤，此刻他感觉到周遭的空气被无限挤压，将他的肺部搅成一团，无法呼吸。
失落。压抑。落空的期待。
困惑。嫉妒。感觉被背叛。
负面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击溃，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突然又是啪嗒一声异响，演讲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作为狙击手进入组织前，诸伏景光已经经过训练，本不会对光线如此敏感。
可这一次他几乎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去适应黑暗剥离后刺眼的白昼。
如果是在战场上，他或者由他保护的朱奈瑞克，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吧？
然而这几秒里，他唯一的念头居然是——
不要是他们。
一定不要是小凛和零。
直到眼睛适应灯光，看到准心之中紧紧相拥的恋人。
残忍的真相被摆放在他眼前。
啊，原来真的是这样啊。
如同尘埃落定后唯一被抛弃的那个人，诸伏景光忽然泄了气。
直到身后传来微弱的脚步声，他才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冷淡地看向来人：“莱伊，本来应该要在这里执行任务的你，刚刚在哪里？”
赤井秀一身后背着吉他包，甚至都没有拆开来架起狙击枪。
他看向下方演讲厅的阶梯座位：“我已经检查过了，这里没有需要警惕的人。”
诸伏景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破坏供电设备的人是你。”
“如果是敌人破坏的，”赤井秀一意有所指地看向他的枪口，“一个连枪都拿不稳的狙击手可做不了什么。”
诸伏景光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狙击枪的手居然出汗了。
赤井秀一起身走向另一侧，经过诸伏景光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令他投来诧异的目光。
他压低声音，脸色微沉：“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莱伊。”
“同情？”赤井秀一挑眉，懒散地靠在了栏杆上，“你误会了，同病相怜而已。”
都是她池塘里的鱼，没有什么同情不同情的。
诸伏景光瞳孔骤缩：“你……”
不用说也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赤井秀一出声打断：“也别误会，我对她可没有那种想法。我和她，也不是可以成为恋人的关系。”
如果非要说，大抵不过是互相利用和互相驯化的关系。
他和她之中，任何一方都不认为对方会真的动心，谁也不觉得对方是自己的那朵玫瑰。
却又企图用一个无关感情的身份，让对方成为那只被自己驯养的小狐狸。
其实连赤井秀一自己，也很难解释这种关系。
他将手插进口袋，摸到了一包烟。
都已经拿了出来，打开盖子顶出了一支烟。另一只手从上衣内胆中掏打火机时，才在诸伏景光皱着眉的注视下想起来，这里是禁止吸烟的。
“忘了。”
赤井秀一无所谓地哼笑一声，重新将烟盒和打火机塞了回去。
而就像他在这一时之间忘了有些场所是不能抽烟的一样，他也忘了，人总是在计算情感的收入和支出，被驯养的那只狐狸不执着于将小王子留在身边，却留下一句：你要永远为被你驯化的东西负责。
他忘了，能将对方牢牢拴住的，不一定是爱情。
可有的时候，究竟什么才是爱情，又是那么的难以界定。
“我不会成为你的假想敌，苏格兰。”
赤井秀一此刻真心实意地相信了自己的这句话。
滋啦一声，话筒似乎接上了电源，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请大家不要惊慌，目前已排查出供电设备短路，会场的基础设施都已经重新接上备用电源。但遗憾的是，诺亚方舟与全年龄模拟系统的消耗所需过大，我们没有办法为大家继续展示……”
台上台下的声音还在继续。
真凛和降谷零身上的那束聚光灯没有再出现。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站在演讲台边，被诺亚方舟的操作面板遮挡住视角的泽田弘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刚刚站在聚光灯下的真凛。
早在这之前，他就和直美一起做过实验，让全年龄程序模拟出诺亚方舟成年后的外貌。
泽田弘树一直有一个疑问。
在黑崎千代被污染的记忆数据中，女孩对老师的感情似乎只有恨。
明明老师不是将她当成人体实验品的人，为什么要任由自己被自己的女儿误解，也从来不做解释？
白鸠制药的大火之后，老师的女儿活下来了吗？
以及，被翻新后的旧厂，在几天前再次传来被烧毁的消息……
这些疑问一直困扰着泽田弘树，直到刚刚，他看到了聚光灯下的少女。
——和全年龄程序模拟出的成年诺亚方舟，一模一样的外貌。
真凛在灯亮起来的同时，就感觉到了来自上方的两束视线。
她知道，其中有一道一定是赤井秀一。
破坏供电设备的也大概率就是他。
而另一束视线也有些熟悉，或许是苏格兰？她不是很在意。
比起头顶上方的那两道视线，她更在意的是来自演讲台的注视。
并不是单纯地因为她被聚光灯选中，还带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而当她朝演讲台看过去时，那道目光顿时消失了。
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真凛权衡片刻，决定先离开这里。
她从降谷零的怀中仰起头，琥珀色的瞳孔中颤动着惊慌失措的光，拽着他手臂上的衣服说道：“……你可以，带我走吗？”
降谷零迟疑了一下。
他和诸伏景光太过熟悉了，以至于灯光重新亮起，在对方的视线落到他们身上的瞬间，他就认了出来。
命运总是诸多巧合，让他的好友一次又一次目睹他与她亲密的姿态。
让他在明明已经答应挚友，绝对不会喜欢上他的初恋后，一次又一次地占尽先机。
他很清楚，人生中有很多事情，即使顺序正确，却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那么他到底是先来，还是后到？
降谷零有些分不清了。
除此之外，他也不清楚的是。这个顺序对于他和诸伏景光而言，究竟是重要，还是一点意义也没有？
此刻他甚至觉得，距离他向好友承诺之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可真当他计算起来，却又只不过是短短的几天而已。
只不过是短短的几天，发生的事就已经让他有口难辩了。
而如今，在好友的视线之下，降谷零再次做出了决定。
他选择了带她走，带她离开那些视线之下。
“别怕。已经没事了。”
降谷零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开一点，又在她因距离拉开而不安的时候，牵住了她的手，“我带你走。”
因为供电设施损坏的原因，研讨会无法再继续下去。
周围的人在陆陆续续离场，两人起身离开的动作并未引起多少关注。
除了来自前方的，与来自头顶上方的视线。
狭窄的通路中，降谷零牵着真凛的手不得不移至她的肩膀上，几乎将她揽到怀中，以避开人群的拥挤和冲撞。
他沉默地看着离开的方向，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
愧疚。懊悔。深入骨髓的背叛感。
感觉到总有一束目光如影随形、如芒在背，降谷零下意识地又将手收紧了些。
在握住掌心那团柔软时，少女吃痛的闷哼令他骤然惊醒。
“抱歉。”
真凛在降谷零的怀中摇了摇头，头顶蓬松起来的碎发扫上他的下巴，惹得他不禁垂下眼，偏过脸想避开这股痒意。
然而那些毛茸茸的东西，只是从他的下巴到了脸颊的一侧，顽固而孜孜不倦地随着两人的步伐蹭来蹭去。
让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平日里一副冷漠的样子，对人类有需求时又向人撒娇求抚摸的小猫。
当“可爱”这个词汇冒出脑海的时候，降谷零才是真正停滞了一下呼吸。
好在这念头没有持续多久，走出演讲厅的真凛终于松了口气似地，回身扯了扯他的衣角。
“上任的第一天，做的还不错。”她偏过脸不看他，语气有些傲娇，好像不太好意思说这些话，“我们现在去哪里，男·朋·友？”
这句话轻飘飘地传入隐在人群中的诸伏景光耳中，混入周围嘈杂的交谈声中，不太真切，仅能从听到的某些字眼猜测整句话的含义。
可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落入诸伏景光耳中的，正巧是“第一天”和“男朋友”。
无论如何推断，都不会偏移主题太多的两个词。
诸伏景光将卫衣的兜帽又扯低了一些。
他垂着头，让刘海挡住双眼，调整了一下斜跨在胸前的贝斯包绑带，才将双手插在卫衣前置口袋中。
即便如此，好友又怎么会注意不到他的目光？
降谷零强行忽视掉了胸腔中那股微妙的感觉。
他低头看她，没有往那束视线的方向看：“在校园里散散步，然后去吃点东西吧。”
少女眼睫轻颤，瞳孔中落上了星星点点的金色阳光。在她迈出这栋建筑的瞬间，落在户外树上的鸟群忽然振翅。
像多年以前她对年少时的诸伏景光做的那样。
真凛站在降谷零的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着他：“要牵手吗？”
一时间没有得到回应，她也并不气恼，笑眯眯地又叫了他一声，“波本？”
诸伏景光几乎是愣在原地。
有一种，自己的回忆被偷走的感觉。
他一直小心翼翼珍藏，就连最好的朋友都没有告诉。
可多年以后，当这一幕再次重现，主角却变成了她和他最好的朋友。
诸伏景光看着侧前方的两个身影越走越远，突然手脚冰凉，生出一丝手足无措的感觉。
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赤井秀一朝着已经走远的两人，从喉咙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这才收回视线，看向诸伏景光。
“要跟上去看看吗？”
……
降谷零带着真凛几乎逛遍了麻省理工出名的几个地方。
极具艺术的时钟装置、简约的小教堂、跨学科的创新实验室……
这是她的母亲曾经上学、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最后在免费提供香蕉的香蕉屋中，真凛的那根香蕉只吃了一半，就给了他，说是要留着肚子一会儿去吃好吃的。
终于逛完校园，真凛已经又累又饿。
她又拽着降谷零纠结了一整条美食街，才从里面挑出了一家酒吧加中国风融合菜。
理由很简单。
“这里看起来很适合约会。”她用期待的目光望向身旁的人，“以前莎朗带我去吃过一家中国菜，我一直都很怀念那个味道。”
在南卡罗来纳州吃日料，又跑到马萨诸塞州吃中餐，可能也只有她一人了。
“吃这个好不好？”她用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左右摇晃着，“好不好嘛，哥哥。”
“……！”
街角隐藏着身形的诸伏景光僵了一下。
他身旁的赤井秀一却只是冷哼一声，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而被这么称呼的降谷零，第一反应甚至是自己听错了。
“哥哥？”他迟疑地向她确认。
“诶？你不知道亚洲女孩喜欢这样叫男朋友吗？就是一种撒娇啦。”真凛抬手戳了戳他的腰，好硬，“看来你是真的没谈过恋爱呀，哥·哥~”
“……咳。”
任谁被她用这种软软糯糯的声音喊哥哥，恐怕都很难抵抗。
降谷零侧过头轻咳了两声，耳根似是染上了淡淡的一层红晕：“快进去吧。”
两人就像普通小情侣一样，牵着手走入了店内。
就在他们刚推门而入之后，一旁的服务员就迎了上来，用英语对他们说道：“今天我们店内有情侣挑战，成功了就可以免单哦。我们还会为你们拍照留恋，拍好的照片可以带走，也可以留一份在店内的情侣墙上！两位要来参加看看吗？”
真凛看向降谷零，琥珀色的双眼亮闪闪的：“我们也参加一下嘛，哥哥。”
降谷零知道她或许就是想借此机会捉弄他，就算他此刻不答应，估计也会被她“死缠烂打”，用尽能让他向投降的招式。
而这个借口似乎已经足以。
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被迫，还是在隐隐期待着什么，最终还是让宠溺的表情浮在脸上，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今天你说了算。”
得到了他的允诺，真凛这才想起来问：“是什么挑战呢？”
服务员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或许只有真凛和背后帮她打点一切的贝尔摩德知道。
总之直到她问了，服务员才刚想起来似地，边道歉边告诉他们：“是接吻挑战！只要亲吻30秒，就算挑战成功哦。”
而就在降谷零愣住的瞬间，他们身后的门被再次推开。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走了进来，刚好听见了这一句话。
与神色紧绷的诸伏景光全然不同，赤井秀一看上去饶有兴致，低低地笑起来：“那如果，我们是四个人呢？”
“啊？”服务员震惊地看向他。
从眯起的墨绿色双眼中投来的视线，瞬间锁定了朝他看来的真凛。
赤井秀一眯起眼挑衅道：“怎么。同时和三个人接吻，不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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