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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苏格兰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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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不到的时候,诸伏景光对她说了许多不好的话。
此刻她看不到,那种冲动又开始在内心隐秘的一角开始翻涌,催促着、诱导着他去做更多不好的事。
在教堂,在祷告室,这样出格而放纵的行为带来的禁忌感,让他完全无法抑制血液的躁动。
诸伏景光捂住她的双眼,如此一来,她就看不见他脖子上凸起狰狞的血管,也看不到他用着力的那只手腕上浮出骇人的青筋。
他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惹得她不安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而他绝不能让她看到他此刻的模样,用身体的重量将她压在告解室镂空的窗上。
她胸前的摄像头也被挤压在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留出任何缝隙。
视线穿过小窗上的间隙,不知焦点在何处。
诸伏景光伏在她肩头轻喘。
“……苏格兰?”
他听到少女的声音从近在咫尺的颈后传来,似乎对他此刻的异常行为十分不解。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诸伏景光哑着嗓音哄她:“能像刚刚那样叫我吗?真凛。”
这无疑是承认了,他就是她口中的hiro。
他守了这么长时间的秘密,在今天看到她穿着婚纱站在琴酒身边时,仿佛成了一个作茧自缚的笑话。
明明是他将她推远,却反过来埋怨她走向另一个男人。
还来得及。
将她从琴酒的身边夺回来,囚禁在他的身边。
在诸伏景光看不到的角度下,真凛一边小心翼翼将藏在腰间的针筒推入袖口,一边用含含糊糊的声音叫他:“hiro。”
诸伏景光的气息瞬间不稳了。
仅仅只是被她喊了名字,极致的快意就争先恐后地往上涌。
呼吸急促之间,他克制地表达着仍未被满足的心思。
“听不清。”他侧过头轻咬了一口她的耳垂,打断了她在他颈后尝试着举起针筒的动作,“再叫一声,可以吗?”
即使其他感官被放大,但此刻视觉被剥夺,真凛不敢轻举妄动。
她乖巧地照做,用比刚刚清晰一些的声音,再一次喊他“hiro”。
耳边尽是混乱的呼吸声,平日里冷淡疏离的青年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像一头怎么也吃不饱的野兽。
他在她颈间嗅着她的气味,每一处滚烫的皮肤,都在诉说着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欲.望,却又隐忍着没有动她分毫。
只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弄脏了她的裙摆。
在她为另一个男人穿的婚纱上,留下了他的痕迹。
诸伏景光盯着鱼尾上的那一处网纱看了一会儿,仔细而温柔地将那些黏腻的东西擦干净。
他抱着她平复呼吸。
真凛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一旦他松开这个怀抱,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她就再没有办法将这支药剂打入他的脖子。
在他将要放手的那一瞬间,真凛环上他的后颈,轻轻拽他的领口,凑到他唇边,却又若即若离悬着,轻易撩拨他好不容易才自己安抚下来的“杂念”。
她假装在他怀中发抖,让自己的声音带上点哭腔。
“我不想……”眼泪也淌下来,她慌张地埋下头,一副怕被他发现的样子,却任由温热的泪水落在他的颈间,“……我不想嫁给琴酒。”
诸伏景光僵了一下,用刚刚捂住她眼睛的左手,重新将她拢在身前。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腕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用力攥住,似乎并不想用那只手去触碰她。
针头已经悬在他的颈后,他毫无所觉似地掌住她的后脑勺,忽然低下头,略显粗.暴地亲吻她。
这一次,诸伏景光没有闭眼。
他将她吻得差点呼吸不过来,还分出心去关注周围的环境。
告解室的窗隙中光影变幻,他半眯着眼,从透过光线的孔隙中看到了另一侧的金发青年,与那双难掩震惊的紫灰色眼眸对上。
这并不是一个虔诚的吻。
而是一个充斥着占有欲的警告,一个对着多年好友宣誓主权的卑劣行为。
无论她和降谷零在计划些什么,此刻将她压在这扇窗户前,夺走她呼吸的人是他。
而不是只能在对面眼睁睁看着的,欲言又止的降谷零。
诸伏景光看着他离开。
高悬着的针筒终于开始下坠。
真凛从这个快要令她窒息的亲吻中,终于找到了生存的空间,在短暂清醒的间隙中,将长针对准了青年的后脖颈。
预想中的结果没有到来。
在针头即将接触他皮肤的那一刻,诸伏景光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微微施力。
她的手腕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失去了握力,针筒毫无悬念地从她手中滑落,掉落在两人的脚边,滚向墙边。
身前青年的气息倏地一沉。
真凛忽然觉得肩头降下一抹寒意,让她觉得身后那扇窗都在他凉薄的眼神下结了冰。
她从那里面看到了失望,困惑,怨恨与不甘。
以及从未如此清晰地被展示在她眼前的,阴郁的恶意。
在此时此刻,被挡住一半光线的窗格前。
他就像是现身于告解室里满腹罪恶,期待着上帝的垂怜,却仍不知悔改的恶魔。
真凛垂下视线,看着胸前的摄像头抿起唇。
她必须记录下诸伏景光“死亡”的瞬间,否则琴酒不会相信。
可是她的计划失败了,诸伏景光发现了。
怎么办?
如果她没能完成这项任务,诸伏景光也会被琴酒追杀,或许连带着她也躲不过。
就算不提之后的事,那么现在呢?
发现了她的“杀意”之后,诸伏景光会如何对待她?
“事到如今,对我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令她眩晕的气息伏在她耳边,紧紧咬死了她的耳垂,尾音似是在哄她,又像是他兀自压抑的一声闷哼,“……嗯?”
即使他的语气中并没有愤怒,真凛仍听出了些不对劲的情绪。
他正压抑着什么。
恐怕是一些一旦爆发,就难以再控制住的东西。
“你在紧张?”
诸伏景光将她被制住的那只手按在了她身后的窗格上,顺着她的另一只手臂抚过,指尖掠过她手腕时带起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他动作轻柔地与她十指相扣,“因为被我发现,你想杀了我?……你的手都出汗了。”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垂眼看她胸前的摄像头:“是琴酒让你这么做的?他会看到这些?”
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诸伏景光知道自己不需要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紧接着自言自语道:“如果完不成任务,他会杀了你吗?”
“我……”
她刚发出一个音节,诸伏景光就将她翻了个面,朝向漏着光的窗格。
压在她的后背与腰间,让她逼不得已倾身,双手撑在窗格之上,手指扣在缝隙之间。
身后的诸伏景光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左手覆上她的手背,扣住她的指缝。
庄严肃穆的空间中,传出他颤抖着的声音。
“神父,我向您忏悔。”
他本不想用那只手碰她的。
但她似乎想杀了他,而他或许是疯了。
无论她想要他的心,还是他的命,他只希望她……得偿所愿。
但如果,她并不是想要他去死。
从她拿出针筒的那一刻起,诸伏景光其实已经意识到,他或许已经暴露了。好友刚刚悄悄出现在对面,更是为了暗示他配合。
如此一来,她此刻的这番举动也能解释了。
琴酒一向痛恨卧底,又不吝啬与用最恶劣的手段去戏弄背叛者。
这场婚礼已经是对他而言最残忍的判决,而让她在婚礼的当天勾引他,在他失去理智想要夺走她的同时让她杀了他,站在她背后的琴酒就能欣赏他最绝望的死法。
但如果,她反抗了琴酒的意志,和降谷零串通好来救他的性命。
诸伏景光扣住她手背的手不禁用力,惹得她闷哼一声。
如果真是这样……
他真的不会再放过她了。
没有听见他的下文,真凛侧着头问他:“忏悔什么?”
忏悔他无法停止对她的感情。
忏悔他将继续自私地纠缠。
忏悔就算得不到她的心,他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渴求,想要将她囚禁在身边。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
他放开她,走到一旁,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针筒。
在她转身前平静地说道:“别回头。别看我。”
让他赌一次。如果赌对了,她就再也别想从他身边逃走。
这个疯狂的念头侵占了他的大脑。
“琴酒猜对了。”他将针孔对准自己的脖子,开始低笑,笑得让人觉得有几分凄凉,“我不会让你面对危险,不会让你被他杀死。”
“……?!”
真凛猛地转过身,顿时睁大了双眼。
诸伏景光手中的针筒已经插入了他的脖颈,他专注地看着她,似乎料想到了她一定不会听他的,一定会回过头来。
“不是说了……不要看我吗?”
针筒中的液体被一点点推进他的身体。
诸伏景光的脸色立刻煞白,嘴唇失去了血色,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发乌。那双好看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焦点,瞳孔骤缩,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针筒再次掉落在地上的同时,他狼狈地后退,踉跄地撞到了墙上,背靠着墙无力地滑落。
真凛胸前的摄像头如实记录下来这一幕。
组织正在研发的ATPX系列药物的副产物,会让被注射者以异常痛苦的方式死亡,却查不出任何被下毒的痕迹。
琴酒将身为卧底的诸伏景光当做了第一只接受实验的老鼠。
即使真凛知道,药剂已经被降谷零掉包,此刻的一切只是为了欺骗琴酒的假象,可此刻他承担的痛苦是真的,那副模样让她僵在原地,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琴酒说得没错。
她从没有杀过人,是无法对着任何人开枪的。
死亡对她来说并非轻而易举的事,即使此刻,用那只针孔扎进身体的不是她。即便知道,这些都只是一时的痛苦,他最终将会活下来。
直到真正直面“死亡”的这一刻,她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幕,让她恐惧得几乎忘了呼吸。
她手足无措地在诸伏景光面前蹲下来。
他似乎呼吸不过来了,用仅剩的力气抬起手,覆上她的脸颊,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在他面前装听不见的那段经历,让真凛瞬间看懂了他在说什么。
他说,没关系的,不要怕。
她怔住的瞬间,诸伏景光合上眼,软绵绵地倒在了她的怀中。
真凛吃力地拢着青年的身体,僵硬地坐在地上,直到告解室的门被人拉开,她才茫然地抬起头。
琴酒逆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人。
他的脸上溅了血,似乎并不是他的。
但即便身上看不出有哪里在流血,他手臂并不自然的动作,仍暴露了他在刚刚那场混战中受了伤的事实。
然而他似乎不觉得痛。
又或者,此刻告解室中的这幅画面,对于他来说是最强效的止痛剂。
琴酒看着诸伏景光的背影轻嗤一声。
充斥着兴味的视线落入那双有些浑浊的琥珀色眼眸中,琴酒将青年的身体推向一旁,拽着少女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他将她拥入怀中,如同安抚一般将她的脸按进他的胸膛,眯起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做得很好,真凛。”
指腹按在她的颈动脉上,又像是威胁,“你向我证明了你的忠诚,应当得到嘉奖。”
不等她反应,琴酒毫不怜惜地撕开鱼尾的纱,用膝盖分开。
“琴、琴酒……”
真凛后知后觉地想起,不久前赤井秀一才……不能让琴酒发现。
更何况假药剂的效果持续不了多久,她不能放任诸伏景光继续躺在这里。
好在,在她抓着他的领口发抖的同时,告解室的门再次被人打开。
降谷零出现在门边,扫过倒在地上的诸伏景光,又皱着眉看向他们,冰冷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