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捉迷藏 他的手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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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9:55 A.M
电子表上的数字正在跳动着增大。
还有五秒钟了。
5——
有人悄声倒计时，带着莫名的兴奋。那是一个调皮的男生。
4——
被这气氛感染，更多的人加入到倒计时的行列中。
3——
随着倒计时阵容越来越大，发出了干扰课堂继续进行的声音。收拾课本的响动此起彼伏。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了课后活动。
2——
（快点！）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无法阻止学生们的倒计时活动了。她只好把粉笔往粉笔盒一丢，准备收拾教案。
1——
“叮铃铃——”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
头一次，黑子觉得自己有点理解为什么总有人在下课前几秒开始倒计时了。
——等待的滋味很不好受。不过一旦可以不用等待，就如同打开笼子的笼中鸟，心中欢呼雀跃，恨不得立刻展翅高飞。
啊……差点忘了，下课铃声响起时，还要和老师鞠躬致谢。
“老师辛苦了！”
(终于度过了难熬的一节课。)这样想或许对老师来说不太礼貌，但确实是黑子哲也此时内心真实想法。
黑子哲也迅速收拾好被书本和资料覆盖着的课桌，匆匆冲出门。
因为刚刚下课，走廊里并没有其他学生。
(会在哪里呢？蓝藻棠桑她会去的地方……)
春日的风已经暖和起来，但还拖着冬季寒冷的小尾巴。匆忙跑出来的黑子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张望，一时也想不出该去哪里。
偌大的帝光中学走廊里残留些许冷意，他于是把制度外套的扣子系到最顶端，而后抿唇。
(她该不会……)
想到这个可能，黑子哲也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测。
(不会的，蓝藻棠桑是不会私自离开校园的。)
可是心中的不安还在扩大。
（总之……先到她可能去的地方看看吧。）
一起走过的林荫小道，互相学习彼此鼓励的图书馆，每个月只会奢侈的去一次的餐厅，气喘吁吁的塑胶跑道……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到底在哪里啊！
（等等……！还有一个地方！）
对了，「初次见面」的天台。是那里吧？
黑子哲也的体能并不好。下课仅有十分钟，而他已经快跑了半个学校，身体很热，流着汗滴，他大张着嘴，像沙漠中渴望水的鱼一样，贪婪地呼吸氧气。肺不断收缩舒张，脆弱的毛细血管像是要被熔化一般，细小的疼痛感在喉头化作腥甜。
虚掩着的铁门就在最后一级台阶后，门后面的世界一定是……！
（还有一点点了！）
腕表上，秒针不紧不慢地转动。而分针慢悠悠地指向10:10。
（就快了！）黑子哲也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跨步跑上楼梯，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铁门——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催促着他尽快回教室。
他却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推开了铁门。一瞬间，白色的光华盈满双眼，然后化作沁人心脾的淡蓝。
风吹过，扬起几缕发丝。几只鸟雀受到惊吓，展开翅膀飞过铁丝网，但并没有消失在云层中，反而飞进挂在树枝上精致的鸟笼里。看样子它们是被花鸟社照顾成长的。
而天台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这里……也不在吗？）
——即使打开了「笼子」，可是「笼中鸟」不会飞远，也无法飞远。长期被禁锢的身体，早已不知飞翔为何物，哪怕心中的愿望那样强烈。
黑子哲也喘着粗气，用袖子一抹额头的汗水。把系紧的领带微微松开，好让自己能散更多的热。
疑惑。
愧疚。
挫败。
失望。
说不清道不明的负面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好焦躁好焦躁好焦躁……
（我是知道的……）
他的手抚上胸膛，感受到隔着层层衣料，肌肉，骨骼下失去正常节奏的心跳。
（中午的时候，蓝藻棠她……被……）
虽然赤司征十郎有把这风波平息下去，可留言的传播不是你想阻止就能阻止得了的。所以黑子哲也听到了窃窃私语。
（被开这样的玩笑……很难过吧。）
作为男生，哪怕心里也是难过的，但女孩子比男生更加敏感脆弱，所以男孩子可以一笑置之，但女孩子会情绪极度不稳定。
（更何况蓝藻棠还是那样的人。）
做事一丝不苟，甚至有些死板。特地加长的制服裙，老老实实的双麻花，除了那炫酷蓝色的助听器有点看头，完全就是平安京女孩的形象。作风保守，不太喜欢和男生太过亲密，有轻微社交恐惧症。
——不知不觉已经观察蓝藻棠悠这么长时间了吗。
（总之，蓝藻棠桑怎么看都是会钻牛角尖的类型啊……）
他很苦恼。
＃＃＃
今天的校午间新闻停播了。
“黑子，知道发生什么了吗？”上妻宏好不容易找到黑子，问他。
“……抱歉，我找不到蓝藻棠桑。”
“她……？！”上妻宏一口老血咽回喉头，“她是在翘掉部活！”
“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黑子立刻回答，想安抚上妻宏的情绪。
“不管有什么原因，翘掉部活就要被扣学分。另外她如果明天还翘部活的话，那么请你传达给她:可以不要再来播音部了！”
“……是。”
……
海天一色，透明的世界中，少年与少女隔着鱼群.交汇。
海面平静无波，犹如镜面一般光滑，而且忠实地倒映出飘着云朵的天空。然而事实上，海底远远没有想象中那样平静。
细看可以看见一条条蓝色的鱼在海底游弋，不时有几条鱼冒出，激起水花，从血盆大口里露出的一排排尖锐的牙齿昭示它们的凶恶。
手握上剑鞘，站在海岸边的少年面无表情。
坐在一块礁石上的少女，百无聊赖地晃着单腿，另一条腿屈膝，她手里握着长.枪，下巴抵在膝盖上，用枪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戳不断跳出水面张开嘴就向她的脚咬去的鱼。
握住剑鞘的手一个收缩，蓝发少年睁大眼睛，控制不住情绪，不禁向前挪动一步。
几个小石块滚落入海，很快就被冒出来的大嘴吞噬。
“咯吱，咯吱。”
咀嚼声很是响亮。少年前面的岩石坍塌了一片。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若刚才他再往外迈出一小步，他已经成为鱼腹中的肉块了。
他忙收回脚，却不敢移开视线，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少女。
似乎玩腻了，少女不紧不慢地扣动扳机，“嘭——！”血液四溅，蓝色的鱼炸裂成血块，划过抛物线后落入海水里，瞬间染红了一方天地。
而所谓的「同伴」，这时疯狂地聚集而来，吞噬着四散的血肉。
血腥味渐渐弥漫。
她站起来，扔掉手里的长.枪。扬起身后垂落的风衣，一把把枪浅浅插.入礁石里，组成一个圆圈。
见欲要作战的少女，少年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动作缓慢而流畅地拔出剑，单手握住剑柄，竖在胸前。
后退三步，躬身，蓄力。
接着他无所畏惧地冲到海中。
足尖踏过镜面一般的海面，漾起一圈圈的水波。一条条蛰伏已久的鱼纷纷冒出头，张开嘴，露出一排排雪亮的尖牙。
挽起重重冰冷的刀花，把胆敢张嘴咬自己的鱼身首分离。
即便如此，越来越多的鱼聚集，贪婪而愚蠢地张大嘴。
勾起不屑的笑，少女从礁石里拔.出长枪，无需聚焦，便锁定了目标。
“嘭——！！！”
强力的子弹紧贴海面，一边收割着鱼群的性命，一边逼向少年，溅起冲天的水花。
没能来得及做出反应的少年因为惯性继续前冲，眼看子弹即将击中他的胸膛——
＃＃＃
“这样可不行哟。”
我知道……
“来，到我这里来。”
不要……
倔强地扭过头。
不出意料地看见失望的眼神。
知道的。可是我还是……
……
“这样可不行。”
谁？
隔着厚厚的铁门，男生的声音传来，听不真切。至少我不能根据声音分辨出门外站着的是哪位。
“找你很久了，蓝藻棠悠。”
诶？
“还不打算开门吗？”
死一般的沉默后，声音再度传来，“……我知道了。”
所以说你知道什么啊？
意味不明。
室内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我突然感觉到一阵惶恐。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那个人一定会找到我。
但我怕被找到。
不能待在这里。要赶紧离开才行。
这么想着，身体却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一样，动弹不得。
这么反常的我……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带着金属物碰撞发出的脆响。
那声音在我耳中被无限放大。
越来越近……
我艰难的抽.出一点力气，从靠背椅上下来，然后躲进墙角桌子下。
那脚步声在门前停下，然后我听到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随着铁门被推开，一缕光亮照进黑暗狭小的房间，然后这缕光很快成为一束，继而是一大片。
少年终于看见了少女躲藏的房间的样子。
(播音室吗？)
旁边堆放着木柜，里面装有各种各样的磁带。地上的纸箱里是国内外时事，以及年轻人喜欢的俏皮话，小段子什么的。
这些东西杂乱无章地摆在小小的空间里，使房间显得更加狭小。
抬头，视线看向那一排巨大的电子设备前的座椅，那里果然没有人。
(还是一只有警戒心的猫。)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人还在这里。他微笑，“你自己出来吧……还是说，要我去找你？”
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应。
(呵……捉迷藏？)
他勾起唇角。
(有点意思。)
＃＃＃
一束红光从天边而来，准确地击落了直取蓝发少年面门的子弹。
被红色包围的少年，在海风的吹拂下走来。衣角翻飞间，视鱼群如无物，闲庭漫步般走来。
蓝发少年警惕的看着红发少年。
而红发少年只是从身后拿出半人长的剪刀，他前进的方向毫无疑问，是蓝发少女。
自从红发少年出现，海底的鱼群像惧怕着什么一样，不敢动弹分毫。
他的气势过于强大，蓝发少女不由握紧长.枪，严阵以待。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
没错，一瞬间。
有的战斗，只要一瞬间就足够了。
铁器插.入肉.体和血液飞溅的声音蓦地响起。喷.洒而出的蓝色血液在红发少年红色的西服上晕染出深紫。有的血沾到脸上，他也不擦拭，只是任由它们凝结成血块。
蓝发少年瞳孔猛地收缩。
破烂的身体倒在地上，少女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秒的震惊中。而红发少年干脆利落地用大得不可思议的剪刀，像手术室的医生一样，解剖少女的身体。
四肢被很精细地顺着五指的线条分成五份，肝脏一一挑出来，然后撬开头盖骨，顿时粘稠的红白黄液体溅出。
他像是满意了一样点点头，然后把肉块扔进大海。
因为红发少年的威压，一直蛰伏的鱼群总算可以轻松起来。一开始还因为畏惧红发少年，犹豫着不敢下口，但见红发少年没有阻拦的意思，本能瞬间战胜理智。
那些肉块很快被撕咬，咀嚼，吞咽。
红发少年垂下眼睑，漠然看着在翻腾的鱼群见消失的肉块。他似有所感，慵懒傲慢地掀起眼皮，红色的眸子直视蓝发少年的。他的眼神带着某种威慑力，仿佛可以一眼看见一个人的内心。
他勾起唇角，看着蓝发少年的眼神，简直像是在说“下一个就是你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捉迷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