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赭红 鱼的记忆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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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转瞬即逝。
本来这一次开学比要求的四月提前了，说是为了让新生适应性上几天课。所幸就没有提前太久，不然学生们会哭的，真的会哭给你看哟~
四月份啊。
含苞待放的樱花，正在一点点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华。
真正的国中一年级生活，正式开始。
几天前，就在三月份的尾巴，我罕见地做了噩梦。
都是血。到处都是。
磅礴的大雨也无法冲刷掉刺鼻的血腥味。
内脏都出来了啊……
分开的四肢被粗暴而又随意地扔在废墟上。
一想到这，我就几乎忍不住呕吐的欲.望。
上课时也是恍惚的，很多次走神，因此也被老师「重点关照」了几天。
但人是会自我治愈的生物，回过神来，我已经浑浑噩噩的度过好几天了。
“悠。”对面的蓝发少年喝着香草奶昔，他轻轻地叫我的名字。
“呃……抱歉，又走神了呢。”我皱着眉，笑了一下。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露出的笑容是没有观赏价值的。
“……”他似乎叹了一口气。“不用道歉的。悠。”他这么说。
黑子哲也是一个温柔的人。
“啊，对了。今天要播报的是帝光中学篮球部呢！说是要让学生们了解一下帝光在篮球上灿烂的历史。”虽然心里吐槽着“我们国家的篮球有这么好吗？”，不过这是黑子喜欢的，我也就把它作为话题。
他抬起头，眼中分明闪烁着光亮。
“很期待。之后的播音。”
黑子的存在感真的低到了一种境界。哪怕他正在播音，声音被扩音器扩大扩大再扩大，但经常有人反映本应流畅的广播时不时突然没有人播音了。
——这只是黑子读稿子的时候到了，他和我交替了而已。
从此，万年存在感几乎为零的播音部，因为这件事，增添了“有幽灵在这里播音”的怪谈。播音部也因此在众人视线中比以前更有存在感这真是可喜可贺哈！
据说部长当时可是激动地鼓起了掌呢。
咳……言归正传，总之，因为这不科学的存在感，黑子哲也低落了很久，这是事实。不过，他没有放弃。
“播音很有趣。”他对我这样说。
我抬头，过于透彻的蓝色天幕就这么引入眼帘。风吹过，有点冷。云层飞速从空中飘过，留下长长的尾巴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远方。
晃着双腿，双手后撑，扭头，不知何时，黑子也有模有样地学着我的样子，把便当放在一边，仰望天空。
“sora，很美丽。”我说。
“嗯。”他答。
我们就这么睁着眼，做着飞翔在天空的美梦。
“不会放弃的。”他撑在身后的手握紧。
“嗯。”我答道。
“篮球也好，播音也好，不会放弃的。”
“那就不要放弃。”
制度的衣角在风中划过细小的弧度，而后服服帖帖地落下。
他什么也没有说。
但是我知道的。正如同他知道我会知道一样。
“四月份，来了。”黑子哲也从我的发顶拿下一小瓣粉嫩的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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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想从一片纷杂中寻一方清净，然而这是再困难不过的了。正巧黑子哲也向我走来，简直犹如命运一般。
同样是蓝色系的发色眸色，同样纤细而削弱的臂膀，比起田径场，似乎更喜欢在图书室的书架间穿梭。看到喜欢的作家的作品会毫不犹豫掏出零花钱买下来，哪怕午饭已经没有了着落。读到一起喜欢的文段会不由相视一笑，手里写着文科作业，然后继续为那岌岌可危的理科成绩发愁。
犹如两个本来就为彼此而设计的齿轮一般，精准地咬合，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于是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两个人……”
“不会是‘那个’吧？”
初中生对这件事并不陌生，甚至有“跃跃欲试”的躁动。他们已经开始有朦胧的意识，连同四月的樱花一起绽放。
——哪怕结局一样都是落入泥土化作残骸。
一天，中午播完广播，我回教室，看到黑板上画着大大的一把粉色伞的简笔画，伞下两侧分别写有我的名字，以及黑子哲也的名字。
黑板上用粉色的粉笔画了充满少女气息的花边，然后写满了“在一起！”“lovers~”，甚至还有“烧烧烧！”“现充什么的都爆炸吧！boom~”等等。
写满了整个黑板。用夸张的，令我眼花缭乱的色彩。
我站在原地，保持垂下头的姿势已经很久了。周围都是哄笑声，还有人轻挑地吹了声口哨。
密密麻麻的人在我身边围成圈，形成一堵高大的墙。他们的呼吸是热的，体温是热的，视线是热的，笑声是热的。我被热浪闷住头脑，耳朵根在发烧，想大声地解释什么，却只能低头，脸颊绯红——那是被气得。
不过在「有心人」眼里，我这是害羞了的表现。
我现在是不是哭出来才能满足他们的「愿望」？我这么想着。
“你们，”
教室的推拉门被拉来，门板撞上金属门框，发出的响动那样巨大，带有某种不可抗拒的压力。男生的室内鞋迈过低低的门槛，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本来质地柔软的鞋底，被他踏在地面，硬是有他是穿着皮鞋走来的感觉。
“打扰了其他同学的午间休息。”男生说着，走向众人，细碎的红色刘海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随男生的脚步有规律地摇摆，越来越近的鞋底和地面踏踏的声音让刚才还在起哄的人，现在全部鸦雀无声。
男生看一眼黑板，红色的眼睛扫视一眼围在我身边的人，然后目光在我身上……准确的说应该是我的「蓝色炫酷」耳机上停留了一会儿，眼中不带任何情绪。他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把那把伞擦干净。
五颜六色的粉笔灰簌簌地落下，在空气中轻盈的飘舞，懒洋洋的落在地上。讲台下的白色大理石地面洒满细小的灰尘。赤司的指尖，袖子，以及裤脚沾上了些许粉笔灰。
而他并不在意的样子。依旧抬起手臂，修长的手指有力地拿好黑板擦，一丝不苟的样子让不少同学冷汗直冒。
“以后这种玩笑还是少开…不，是不开为妙。”放下黑板擦，红发少年说，“身为班长，我不希望班级里有不良风气。”
他的语气应该是命令的，但却那么理所当然，就像“我要喝水”那样理所当然。然而没有一个人流露出不满的神色，他们听完他的话，就默默散开然后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
若不是那没擦干净的黑板上还有那些“在一起”的字迹，我几乎要以为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谢你，赤司君。”我能感受得到，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各自做自己的事”的人集体沉默了一秒，然后就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那时不时向我扎来的眼刀可是相当“热情”。
（那个女生……在套近乎吧？）
（狡猾。）
（奸诈。）
（恶心。）
感觉得到，快要凝成实质的恶意。
“职责所在而已。”赤司微笑，闭眼，摇摇头。
谦逊而有礼，赤司一直做得很好。
从最开始就知道了。礼堂里的男生只是现在那里，明亮的灯光下，风华初显，整个人仿佛在闪着光亮。他似乎就是为为此而存在于世的。
“不管怎样……谢谢你。”我微微鞠躬，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令我胸腔感到沉闷的教室。
赤司征十郎看见的是女生在门缝里留下的蓝色残影。
眼中有什么情绪在翻滚，像是欲要挣脱枷锁的野兽。敛下眼睑，他紧了紧双手，然后松开，复而又握紧。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它那小的可怜的脑容量不会允许它能记住什么。
他拍掉衣服上的粉笔灰，动作轻柔。
可是……偶尔，也会有特例。
……
哪里也好只要没有人能看见我就可以了！
我在教学楼里穿梭。
有人被我不小心撞到，刚想骂骂咧咧的教训一番，回过头却哪有什么人影？
“怪事了……”他挠挠头，无趣地走了。少年灰白色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配上唇角玩世不恭的笑意，倒是小女生喜欢的“坏男孩”的意味十足。
“那么接下来……篮球部在哪里呢？”他说着，轻挑地一舔拇指。这一举动引得一旁悄悄围观他的众女生发出兴奋的尖叫。
我跑得气喘吁吁，一坐在柔软的座椅上，就舍不得起来了。旋转椅的坐垫和靠背都这么软绵绵的吗？毫无压力地容纳下我，温柔的把我的全身包围。
好舒服~
窗帘是拉上的，厚实的帘布遮住了阳光。小小的房间里充斥着黑暗，静谧而又孤独。设备运转时的指示灯光闪烁着，在眼前幻化为模糊不清的色块。
蜷缩起身体，把头埋在□□。
偶尔有风顽强地想要穿过窗帘，却也只是把紫黑色的厚厚的帘布撩起一角。那一瞬间，白色的光芒进来，连带着田径场上欢快的笑声一起，不经意间经过的天蓝，樱粉，都在卯足劲想要突破屏障走进黑暗的小房间。
我抿唇，走上前，把玻璃窗严严实实地拉上。
这样就好……
就这样吧。
我是空气，我是透明人。
没有人会在意我，除了「红」。
可是连「红」也不在的世界，我就孤身一人了。
……
这节课是地理。
黑子哲也虽然不是特别擅长地理，不过也不至于苦手的地步。
但是他莫名地烦躁。这种感觉很久不曾有过了。
“……”
天空色的少年做笔记的手一顿。
蓝藻棠同学……不在了。
他向右望去。他坐在教室最左边靠窗的位置，蓝藻棠悠则是在最右边靠窗的位置。他们之间隔着全班的距离。
他看着窗边空着的座位，恍惚间看见了蓝色的少女在明目张胆地开小差。她左胳膊肘支着桌子，手握拳撑着脸颊，怔怔地看窗外刚长出嫩芽的樱花。
突然，她伸出了右手。
一小瓣粉嫩的樱花，在她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似乎想起什么开心的事，女生露出了浅笑。
没有人注意到她。除了黑子哲也。
(很可爱呢。)他这么想着。就像一个正常的男生一样。事实上，蓝藻棠悠的容貌也是属于“美少女”的范畴，可是开学将近一个月依以来，没有人和她搭讪。
是因为穿的规规矩矩的校服？还是拉长的校裙？亦或者是最普通的，没有任何时尚元素的裸妆？
……这些确实有让她登上青春少年少女们心中“无趣的人”的排行榜的NO.1就是了。
对于和自己一样存在感几乎为零的人，在开学之初，黑子哲也就有默默关注着。
他其实一直被自己的存在感困扰，最严重的一次是站在银行感应门的门口，而感应门在他靠近时却没有打开的意思——最后还是趁着别人进门的时候，黑子哲也跟着一道进去的。
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和自己一样存在感稀薄的人。他难免有“我和蓝藻棠悠是同类”的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和蓝藻棠悠的深交是预料之内也是预料之外。
虽然觉得哪里有点怪异，不过在后来与蓝藻棠悠的接触中，那种“找到同类”的感觉让他把这份不安压在心底。
而现在，这份不安正在扩大，并且渐渐转变为慌乱。
黑子哲也是守纪律的人，他不会在上课期间去解决私事。生平第一次，他纠结是继续好好听讲还是利用稀薄的存在感偷溜翘课去找蓝藻棠悠。
“……黑子哲也。”
“！……是！”
“刚才你就一直在走神了，怎么了？有哪里我讲的不清楚吗？”地理老师一扶眼镜，灯光下，镜片滑过一抹白光。
“没有这回事。老师讲的非常清楚。”惊讶老师竟然感觉到自己的存在，黑子哲也还是老实回答，并且干脆认错，“……对不起。”
“……以后注意一点，你坐下。好，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粉笔在黑板上叽叽喳喳叫着，黑子哲也只能把烦躁不安压在心底。
(下课再去想蓝藻棠桑的事情好了。)
(啊啊！……快点下课…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赭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