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眼睛》大海哥

90、第八十九章

　　但她知道他一定心里有事——黑发男孩刚刚把桌上一小堆蜥蜴尾巴撞到地上，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过了很久后，沙哑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你说，人死后会去哪儿？以……恶魔的角度看，真的是……”他略略停顿，“……真的还存在么……”

　　烟雾缭绕，她看不清男孩阴影中的表情，西弗勒斯也看不见她一瞬间僵硬的抽搐。

　　“说实话，关于他们去哪儿了，答案是‘我不知道’。”克里西娅想了想，语气少有的低沉温和，“但是西弗，我可以保证灵魂是不会消失的，他们会去远方冒险，那是生者所不能到达的地方。”

　　“而那一定是个好地方。”她沉声强调，在男孩的注视中愈发坚定。

　　“好地方么？”男孩呢喃，肩膀难得放松下来。一瞬间，这间小小的屋子都明亮了不少。

　　克里西娅不清楚西弗勒斯为什么一瞬间显得心情愉悦起来，但她由衷为此感到高兴。“还需要添点什么吗？”她指着坩埚问。

　　男孩的大鼻子“呼哧”“呼哧”抽了抽，露出一个介于挑剔与满意之间的表情，“我想暂时是不用了。”

　　“那就好——”赛娅扭扭脖子，感觉自己的颈椎如同截大理石柱般僵硬。

　　“今晚你就先走吧。”西弗勒斯突然开口。

　　正做扩展运动的女孩僵住了：“啊？”

　　“别像个巨怪似的把嘴张那么大，”男孩皱眉，“吃点东西或者回房间休息，今天留我一个人就够了。”

　　“可，可你也得吃点东西呀……”

　　男孩长长地冷哼一声，简直叫人怀疑他直接能擤出鼻涕，“那些油腻腻甜兮兮的东西只有小女孩才会喜欢，”他随便捏起片甘草咀嚼起来，“明天早点来就行。”

　　“别迟到。”他嘟囔，又一次进入“闲人勿扰”模式。

　　克里西娅盯着这个坏嘴巴的大鼻子，突然地抑制不住地笑了。她不知从哪里借来勇气，跳到西弗勒斯身后狠狠揉了一把他干净程度可疑的头发，在男孩愣神的瞬间尖叫着跑出房间。

　　她大概有几天好受的了，明知这一点的克里西娅还是心情很愉快，一手头油味都没法破坏她的好心情。

　　他毒舌、难打交道、阴晴不定还不爱卫生……但她还是打定给他去大厅弄点吃的的决心，如果没有吃的她就去厨房，反正今晚她可不能由着西弗勒斯把魔药当饭吃下去，她愉快地打算着，对自己的决定很是满意。

　　她跳过走廊，转过一排排擦得闪光发亮的铠甲，绕过石柱，宴会席上欢闹的声音已经隐约可闻。
　　但她怎么也没有料到：饥饿感突然席卷而来。

　　该死……蚀骨的饿让她一下子跌坐到地上。从来没有，她从没有这么饿过，恍惚间，她甚至能清清楚楚看见厚墙后点点幽光——大厅里师生的灵魂之火。

　　这可真不是个好兆头。克里西娅捏紧拳头咬咬牙，支撑着站起身子。这段时间她不再对以往喜欢吃的东西感兴趣，食髓知味，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但她得控制住那股欲望。很好，她已经能挪动起来了，只要去父亲的办公室就安全了——那里有一打应急魔药，甚至还有一些专门准备的小活物。她知道那些东西都搁在哪儿，只要走到那——
　　“呼啦”，一团橙红色灵魂从拐角移动过来，克里西娅避无可避，只好靠在窗边伪装雕像。

　　肯定是个格兰芬多，不用见脸她就能够笃定。不过此时她只能祈祷对方视自己为无物赶快走过去。也许是西弗勒斯的头油带给她晦气，转过弯来的人直直停在她面前。

　　“克里西娅·斯莱特林，真巧啊。”不甚熟悉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似乎并未怀着好意。

　　克里西娅胃疼地直起身，迟疑了半秒才想起面前女孩的身份。“雷特。”她嘶嘶叫了女孩姓氏。
　　“哈，别告诉我你不记得我了。”皮肤黝黑的巴西女孩不怎么友好地推了克里西娅一把，“你这个龌龊的胆小鬼，怎么不敢待在宴会厅里呢？怎么不继续在斯莱特林长桌耀武扬威呢？”

　　克里西娅艰难别过脸，真是倒大霉遇见她——邦尼·雷特，格兰芬多中的格兰芬多，见到个斯莱特林就恨不得踩两脚，而且一直暗恋西里斯，以前对她就不怎么待见……克里西娅胃更疼了。

　　更糟的是这么大个活人就站在她面前，如同给饿了半个月的饥民满前放一块热气腾腾的金枪鱼三明治。

　　鼻腔里萦绕着食物诱人的味道，克里西娅只能尽力不让自己吸气，“让开……”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单词。

　　但这让情况变得更坏了，雷特几乎愤怒：“你凭什么命令我，‘大小姐’，嗯？你心虚什么，你心虚什么……”她揪住克里西娅领子，满脸涨得通红，“你是心虚背叛西里斯，是不？！你这条肮脏的毒蛇，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感谢梅林，你今天终于落单了，我被开除都无所谓，但西里斯，我得给西里斯讨个公道……”

　　“让开……”她从喉咙里发出咕噜的警告。克里西娅精神已经飘忽了，她甚至能感觉到理智离她越来越远。

　　“走、快走，你会……后悔的……”她嘶嘶喘息，却被雷特当做示威。

　　“我倒要看看你能干什么，婊，子！”她揪着克里西娅领子，几乎把她提起来。雷特本来就身材健美，比克里西娅高出半头，而且她经过噩梦般的夏天瘦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人类的热、灵魂的香甜……克里西娅脸变得煞白可怖，眼仁越来越黑，最后在黑色漩涡中有金光闪过。

　　理智的线，“啪”绷断了。

　　“你怎么不说话？怯了吗，啊？！”邦尼高声叫嚷着，手下却也不自觉放松了些。她也没干什么，怎么斯莱特林就这么一声不吭呢？她不禁奇怪起来，而在她松手的一瞬间，克里西娅消失了。

　　不，是以她难以察觉的速度绕到她身后！邦尼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刚刚还弱不禁风的女孩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危险，这是她身体发出的警告。

　　“喂，你……”黑色卷发的姑娘吞吞口水，缓缓转过脸。

　　刹那间，她看见了世上最奇异的一双眼睛。

　　金色的双瞳，瑰丽灿烂，千万朵烫金玫瑰在其中盛开。流动的金沙缓缓起伏，带着比时间转换器更梦幻的色彩。

　　但是，冰冷，那梦幻的一切都封存在爬行动物目光的冰冷里。

　　总之，这不是人类能拥有的东西——只需一眼，任何生物都会陷入那迷幻的光泽中，邦尼·雷特也不例外。

　　“我可怜的小姑娘，”恶魔伸出长长的指甲挑起女孩麦色下巴，“深爱的男孩一次又一次拒绝你，想抓住的总也得不到，都被不相干的人抢走了……”她趴在女孩肩窝呢喃，“可怜呐，可怜的人，你求而不得，因为你的平庸。”她滑过那张年轻的脸，轻声吟咏。

　　“因为你平庸。”恶魔眼中带笑。

　　“因为我平庸。”女孩神色木然。

　　“呐，我亲爱的，”恶魔舔掉她脸上血丝——刚被指甲划破的肌肤几乎接近粉红。“我可以让你不再平庸，不再是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可怜。我可以给你美貌、给你财富、让你变成万众瞩目的焦点，我可以让他属于你，属于全世界最好的你。”

　　“属于最好的……我？”邦尼轻飘飘地笑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最亲爱的女孩，他会属于你的。”恶魔缓缓在她心脏的地方画个圈，继续诱惑：“而你，只需要和我签订一个小小的契约。”

　　“……契约？”

　　“对，契约。”恶魔看着她，眼瞳璀璨，“只需给我你的灵魂，我就让他属于你。”

　　哦，灵魂啊。格兰芬多女孩不紧不慢想了下，似乎有些不妥，但在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了。

　　“灵魂……”她木木地按按心口。

　　“对，宝贝，就是这儿，”恶魔把手轻轻搭在女孩手上，“好孩子，告诉我你愿意吗？”

　　“我……”安逸的光晕里，邦尼恍惚而幸福。况且前景是那样好，西里斯属于她，这可是她做梦都希望的事。

　　恶魔笑了，她也不由自主笑了：“我，我愿……”

　　“通通石化！！”

　　新鲜的食物就这么倒在她面前。

　　恶魔不高兴，很不高兴。她可以轻而易举解除石化咒，但她很不高兴有人打断她的“狩猎”。

　　而那似乎是个不能吃的人，她歪头，不满地望着不远处的“黑暗子民”。

　　虽然不能吃，但惹她生气后果很严重……她轻盈地掠到那人面前，“噗”地捅穿他挡在身前的右臂，直到碰到那人胸前熟悉的——

　　胸针，古铜色蛇形胸针，上面镶这块小小的水晶，里面有蓝灰色的名字。

　　卢修斯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