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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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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牛黄放多了。”雾气熏天的坩埚前,男孩倒是很敬业地瞪大眼睛盯着锅里那一团东西,“刚刚颜色还是正常的深紫。”将锅里水泥一样的玩意儿打量一番后,他正儿八经评价。
克里西娅艰难地捏紧鼻子,对锅里那股倒胃口的恶臭做最后的抗争,“你觉得还有拯救希望吗?”她不由对西弗勒斯巨大但抵抗力极强的鼻子感到敬佩,“要不放进去根我的头发?”她尽力压抑呕吐的欲望,“保管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西弗勒斯深深鄙视她一眼,“那不是对角巷能买到的内容。”
“但我可以送给药剂师们,”黑发女孩被气味熏得快要发疯,“给一把都行。”
男孩终于忍无可忍:“清理一新!”他暴躁地把那堆倒霉玩意彻底清除,“该死的你知不知道头发对于巫师代表谁么?”他为她那愚蠢言论气得打嗝,张牙舞爪咆哮:“我脑子里就有一打咒语能让你生不如死,媒介只要一根细细的头发!”
“懂的,懂的。”给自己施了好几个魔咒后,克里西娅思维终于重新激活,“我没看起来那么傻。”
“也差不多了。”男孩冷笑,“不扯了,你觉这次问题出在哪儿?”他重归严谨。
面对学术问题,克里西娅很快打起精神,“反应和搅拌。”她思索着说。“牛黄的量是肯定不对,搅拌我觉得也有问题。”
“粉末。”捻起桌上剩余牛黄粉末的男孩抽抽鼻子,“粉末也不对,应该整块放。”
“哦?”她眨眼,“这么肯定?为什么?”
西弗勒斯腰似乎挺直了些。“直觉。”他指指自己的大鼻子,很是骄傲。
“普林斯家的天赋……”克里西娅含笑看着莫名幼稚起来的男孩,觉得他耳朵红起来很是可爱。
“说真的,西弗,”她换口气,慢慢隐去笑容,满脸诚恳地说:“你很有魔药学天赋。”
捏着还没切牛黄的男孩顿住手,却也没有回头。
“我知道斯莱特林不该多管闲事,但……”她咬咬嘴唇,还是继续:“别在黑暗里陷得太深。”她知道自己作为“黑暗之主”说这些显得很好笑,但她忍不住。
“我父亲在斯莱特林内部的‘课后辅导’,”她闭上眼睛,声音轻到快听不见:“我希望你不要去。”
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这些,可是西弗是赛娅的朋友。
直到这时西弗勒斯都背对着她,沉默许久,他才慢慢转过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冷淡强调,“而我坚持我选择的,仅此而已。”
克里西娅垂下眼睛,知道没什么可再说的。“所以整块的牛黄?”她强行扯开话题。
“嗯。”男孩随手一丢,漆黑的瞳子里,整块牛黄渐渐沉入水底不见踪迹。
第107次试验正式开始。
···
格兰芬多塔楼里,西里斯忧心忡忡盯着窗外圆月,仿若落寞的吟游诗人。
“我说哥们,”一旁的詹姆看不下去了,“你就这么一副厌世的态度,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窗边的男孩回头抱怨:“那你让我怎么办?”他长叹口气,“她变了,彻彻底底。看看她,詹姆,她再也不是从前的赛娅。”
“而现在,她甚至连一个解释都不愿意给我……”他凄然笑笑,“我被背叛了,尖头叉子,无论理由是什么她都不再是那个‘棒极了的斯莱特林’。”
“嘿——”波特先生一时语塞。是的,西里斯被除名背后有斯莱特林先生的原因,而从假期开始她不回复西里斯的信件、与格兰芬多朋友们不再联系、甚至她父亲都来到学校,恢复她在斯莱特林学院声誉……无论怎么看,她都像个“正儿八经的斯莱特林”,而不是他们以前的朋友。
“但我还是喜欢她。”无视好友的愣神,西里斯自顾自往下说。“我真的跟个傻子一样,即使她用魔杖对着我……”
“你先别这么悲观。”詹姆重重拍下西里斯肩膀,“事出有因,我相信事出有因。你们都认识多久了,嗯?克里西娅是个怎样的人你心里最清楚不是吗?”他揉了把西里斯棕黑色头发接着说:“你也看见她假期过后变了个人似的,我想她也度过了一段艰难时期——像你一样。你只是太在意啦哥们,你最近可也没以前爽快潇洒咯。”
西里斯拨开他的手,“或许吧。”他勉强承认。
“大脚板!”他叫住朝门口走去的男孩,“你是你。”他盯着西里斯眼睛强调:“对于咱们‘掠夺者’来说西里斯你是我们最好的哥们,这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改变。”
西里斯银灰色眼睛闪了闪:“我知道詹姆,我一直都知道。”他笑,笑意却没达眼底。
男孩大步穿过走廊,大步穿过公共休息室,仿佛没有听见一路的“窃窃私语”。他知道自己就像个笑话——被除名的布莱克、不被女友理睬的丧家犬。他明白詹姆是真心的,但这并不能缓解借宿他家整夏天的不快。
以前他总是叫嚷着看不惯家族里的人事物,但如今他真的一无所有,失落与沮丧偶尔还是有的。这在斯莱特林先生无声鄙夷与克里西娅冷漠忽视中更加明显。
他不是没看出女孩的异样与憔悴,但她甚至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留给他——而他,被除名的他,一无所有的他,也需要她的关心理解呀!
叹口气,他把胳膊支在城堡阳台上,漫无目的扫视夜幕笼罩下的庭院花草,突然间看见熟悉的身影。
“月痴兽毛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实验有了突破性进展的女孩眉开眼笑,甚至兴奋过了头,“真有你的,西弗!”她激动地拉住同样摇摇晃晃的西弗勒斯——他们刚刚被牛黄熏了起码六个小时,都有些晕乎。
“这可真是个重大发现,嘿嘿,这样不出一个月我们就能成功……”女孩虚弱但兴奋,一步一晃拽着西里斯袍子不松手。
“你可别大意。”男孩皱眉,却也因这次的重大突破没把克里西娅手拍下去,这可叫花栗鼠小姐有了变本加厉的理由。
嘻嘻哈哈着,他们完全没瞧见阳台上铁青脸色的西里斯。隔得太远,西里斯也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那些亲昵的动作……
他握紧拳头,眼下阴影加深变成浓稠的颜色。
在众人的心事重重里,时间之轮仍旧不急不缓平静向前驶去,很快的,十月就只剩下一个尾巴了。
“今晚打算穿什么,我亲爱的朋友?”裹着紫罗兰色礼服的金发女孩慵懒抚摸着魔杖,语气同她动作一样轻柔。
坐在另一张床上的女孩闻言微微侧脸,“你现在的语气就像我教母,西茜。”她嘟囔。
“万圣节,万恶出行的日子啊,我完全没必要扮成什么别的,扮我自己就好啦。”她指指身为恶魔的自己。
“欸……”担忧的目光射了过来。
克里西娅最受不了好友眨个不停的蓝眼睛了。“你好好玩就行啦,别担心我。我和西弗再熬熬魔药,晚上帮我带点夜宵就好啦。”
“你知道我对这些节日没什么兴趣,嗯哼?”克里西娅趴在西茜腿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那……”她犹豫一瞬,“我会给你捎点好吃的。”
得到好友的配合,克里西娅终于能够放心大胆奔赴教室,和阴沉着脸的西弗勒斯继续他们的“事业”。
“你迟到了。”男孩沉声指出,仿佛万圣节不参加晚宴是天经地义似的。
“对不起。”克里西娅知道对于男孩,任何解释都是没用的,“不过西弗,你不参加今天晚宴吗?”她转移话题。
男孩冷冷一笑:“我完全没发现那种只能吃吃喝喝的愚蠢狂欢意义何在,如果是要看那些黑暗生物,”他顿了顿,“现在我面前不正站着一位吗?”
女孩深吸口气,尽力压住把手里一把蝾螈尾巴扔到他脸上的冲动。自从上周他请假回了两天家后男孩的脾气就更坏——除过长久的沉默就是尖刻嘲讽,弄得她也莫名其妙。
但既然他们能把“友谊”维持这么久,这些也就算不了什么。
“你说的没错,黑暗生物……”她耸耸肩,“还有三天就是满月,我期望这次就有黑夜子民能用上我们的药剂。”她盯着墨绿色药剂说。
男孩没立即接她的话,过了两三分钟他才发出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说起来,你似乎对狼人很热衷。”他盯着锅中狼毒试剂陈述。
“以我现在身份来说保护黑夜子民是我的责任,再说……”她飞快看了表情一直没变的男孩一眼。
他在怀疑什么?克里西娅心里咯噔一响。“总之很有用就是了。”她用一种随意的口气嘟囔,但她知道西弗勒斯没有相信——那双漩涡般漆黑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要将她脸烧出个洞。
这直接导致她手一抖,原料放多了。
这下目光直勾勾的人变成她了。
“重做吧。”西弗勒斯挥动魔杖,将冒着难闻烟雾的坩埚“清理一新”。克里西娅垂头丧气坐到椅子上,这下他们可没什么机会在月圆前完成了。
“别说没用的道歉,”西弗勒斯在她开口前冷冷说,“如果你能抬起脸,我们还有在‘你期望的日子’前完成的机会。”
克里西娅微微抬头,阴沉着脸的男孩已经开始重新往坩埚中投掷药材。
某方面说,西弗勒斯其实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但这话她不敢当着男孩面讲,她只能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除了把你引荐给我父亲。”她心平气和补充。
两人对视一瞬,她担忧的面容全部映入他漆黑的双眼。
“不,没什么。我最近的确遇到一些小状况但我完全能处理……”他耷拉下眼皮,注意力似乎全都汇聚到坩埚的蒸汽上。
但她知道他一定心里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