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眼睛》大海哥

91、第九十章

　　卢修斯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

　　打他从纳西莎那儿得知克里西娅又不知道窝到什么地方做魔药的消息开始他就心不在焉 。

　　虽然这学期她一直行踪不定，但今天她的缺席令他格外不安。

　　“你总是那么担心她，”精心打扮一番的纳西莎半开玩笑地撅起嘴，“她已经不是小孩子啦，有点自己的小秘密理所应当不是吗？”

　　话虽这么说，卢修斯下意识按按心口——古铜色胸针在烛光下微微发亮，无论换什么衣服，克里西娅送给他的这个小玩意总是别在同一个位置。

　　他不动声色拉了拉袍子，纳西莎则在他身旁继续呢喃些无足轻重的话。他知道纳西莎的意思，面对他的目光，那双湛蓝的瞳子里什么都藏不住。

　　但他装作不明白。说实话纳西莎会是位很好的庄园女主人，同自己母亲一样，她们是纯血统女巫的完美诠释。马尔福和布莱克，多么美好的组合，他知道一切都是合适的，但那是在遇到克里西娅之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和大环境总有些不协调的女孩莫名关注。她对他如同一个谜，而他跃跃欲试。

　　当然她还是斯莱特林先生唯一的继承人，未来的马尔福家主对此一清二楚。所以他状似无意地拉开椅子。

　　“好歹是万圣节，我可不希望有谁就这么缺席。再说一会儿还有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宴会呢，”他朝几个高年级点点头，目光在纳西莎那儿多留了一会儿，“我去找找他们。”

　　盯着男孩离去的身影，纳西莎张开羽毛扇掩住自己满脸失落。

　　罗奇尔则在一旁幸灾乐祸笑得开心，她今天也穿了紫色礼服，却被纳西莎完完全全比了下去，因此显得格外不爽。

　　“某些人的马尔福夫梦怕是落空咯。”端起的酒杯遮不住她快咧到耳根的嘴角。

　　弗林特小姐则配合地压低声笑起来。手帕后若有若无的笑声在纳西莎听来刺耳无比。

　　她只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优雅扬起白天鹅似的脖颈。母亲说过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小人完全不需要在意，这点她一直深以为然 。

　　另一边，走出大厅的卢修斯觉得周围气氛越来越不对了。

　　虽说城堡本就阴暗，但阴森到令人毛骨悚然还是第一次……卢修斯心头一沉，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

　　走着走着，一群幽灵突然从他眼前挤挤挨挨飘了过去。他们争先恐后，甚至没能注意到走廊里的男孩，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赶快!”胖修士呼哧呼哧落在最后，扯着嗓子对前面的幽灵叫嚷:“快去告诉邓布利多，恶魔、恶魔……”卢修斯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幽灵们直接穿过墙壁飞进大厅去了。

　　梅林的臭袜子!男孩狠狠皱眉，开始在走廊里大步疾走。吓坏的幽灵、恶魔，阴冷的空气……他的心彻底沉到底，手中魔杖硌得手指生疼，一些可能会用上的咒语在脑子里飞快闪过 。梅林保佑，他抚上心口默默祈祷。

　　然后他转过弯，看到了熟悉的那个身影。克里西娅踮起脚尖，亲昵地将唇靠在高个女孩脸上，指甲变得尖长犀利，已经把倒霉的格兰芬多女孩校袍划成了一道一道。金色的眼睛诡谲冰凉，乌黑的短发四散飞舞，说实话像个被大风吹乱的拖把头，很久后卢修斯曾开玩笑给当事人这么说。

　　但当时，“浑身冰凉”可能是他唯一的感觉。

　　那一刻没有思考，十七岁的大男孩脑袋瞬间空白。“统统石化!”下一秒他回过神来，知道他得赶在众人来之前阻止她。

　　他得保护她。如果就这么在学校里杀了人，即使是斯莱特林先生都很难保住她。

　　很快他就成功了，格兰芬多女孩在最后关头被他救下，木头似的直戳戳倒在地上。但“她”却不满了。他一边后退，一边施了好几个防护魔咒，希望能坚持到她恢复神智。

　　但没用，对于恶魔而言，摧毁人类的魔法防御如同刀切布丁那么容易。卢修斯感觉眼前一花，只来得及将双臂挡道胸前就感到锥心的疼痛席卷而来。

　　“她”还维持着游离世外的表情，小脸定的平平，手上却以指代刀贯穿他握着魔杖的右臂。

　　其实“贯穿”只花了一秒，但对卢修斯来说却是无比漫长的一秒。他清晰地感觉到筋肉撕裂、臂骨粉碎以致他再也握不住拳头，魔杖“啪”滚落在地。

　　卢修斯面色苍白，对于巫师失去魔杖等于是丧失所有自卫能力。一瞬间，他甚至想到接下来面对的可能是死亡。

　　就在这时，已经压在他心口的指尖却停住了。他勉强低头，看见她指间沾血的胸针。

　　“赛娅”看着露出困惑表情的恶魔，他试探性叫了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少女眼中渐渐露出人类的神采。“卢，卢，卢修斯!”她眼睛慢慢睁大，惊恐的神情压住灿烂金光 。

　　“不要怕。”他知道自己面色苍白如同幽灵，但还是尽力露出一个安慰性质的笑。他狼狈不堪，但少女渐渐溢满的泪水还是叫他心头一紧 。

　　“别怕，赛娅，真的，别怕。”他哆哆嗦嗦、语无伦次，却更担心她。

　　她的状态也的确够让人担心的。

　　逐渐回过神来的少女跌跌撞撞退到墙角，倒在地上的邦尼、鲜血淋漓的卢修斯……她感觉浑身血都冷了，耳畔嗡嗡响个不停。

　　杀人了、杀人了我又杀人了……她弓着背，眼前红红黑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啊，啊，死掉、死掉了，可怕，好可怕……”颤栗着，她蜷缩着咬牙尖叫，很快她身侧的玻璃窗被魔压震碎、漆黑荆棘从空洞的窗口爬入城堡，成群蝙蝠盘旋，远处黑湖里传来躁动之声，但卢修斯这辈子都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怪物发出的声音。

　　勉强给自己施了个止血咒后，卢修斯艰难往前靠了几步。“冷静点赛娅，深呼吸、深呼吸……”他尽力安抚，却没有多大作用。

　　正当这是，蹬蹬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梅林!卢修斯想过去阻挡已经来不及。

　　“邦尼真的又回大厅去啦？”
　　“当然，她给我说要去宴会上——天哪莉莉，看!!”女孩儿惊恐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扫了眼两个碍事的格兰芬多，卢修斯狠狠皱眉，再顾不得什么快步跑到克里西娅面前。

　　“看着我!!”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捋起克里西娅额前碎发，用两个人能听清楚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没杀人，克里西娅，她好好的而我也好好的。现在，平静下来!”他坚定地握住她的手，“相信你能做到，好不好？”

　　克里西娅晕晕乎乎，只感觉一个高大的黑影罩住自己，但这黑影让人如此安心，以致她真的逐渐安静下来。

　　卢修斯就是让人有一种就算天塌了也有他撑着的感觉。

　　所以她抽抽鼻子，无声的点头后，她开始尝试控制自己。

　　让魔力，自如地流淌、流进流出直至恢复平静……渐渐地，荆棘退回窗外，蝙蝠和蛇也成群结队隐入黑暗，事态开始朝可控方向发展。

　　“发生了什么，孩子们”白胡子校长适时出现，冷着脸的斯莱特林先生则大步从他身旁穿过来到二人身边。

　　男人笔直的身影叫卢修斯稍稍放松。他扫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邦尼，朝男孩微微点头，继而望向卢修斯怀里的少女。

　　“喝掉。”他从怀里掏出魔药瓶，简洁命令。

　　克里西娅哆哆嗦嗦接过药瓶，仰头一饮而尽。效果是有的——只是不太明显，她勉强扶墙站直，瞥到不远处捂着嘴巴的绿眼睛姑娘。

　　多么鲜妍的绿啊……她心头一震，恐惧掺杂着饥饿感又席卷而来。

　　但她得控制住自己，她能控制住自己!狠狠攥紧拳头，她捂着脸紧贴空洞的窗口。

　　“滚回去，恐惧!”她嘶嘶低语，眼睛一黑一金，右眼深沉左眼明亮，如同光明与黑暗的拉扯。最终光明战胜黑暗，她勉强把恶魔重新塞回牢笼。

　　她成功了，名为克里西娅的少女重回人间，但她看见了什么呀？邓布利多面色凝重，莉莉瞪大双眼。

　　我，我都干了什么……克里西娅僵硬如雕像。这还不是最糟的，就在大家短暂迟疑的空挡，西里斯和詹姆从邓布利多身后出现，如同两个鬼鬼祟祟的地精。

　　“我不是说所有人留在大厅别出来吗现在立刻回去，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看见两个不守规矩的家伙，校长先生难得严厉，推着他们往回走。

　　不过这已经没什么意义——就在校长回头的瞬间，克里西娅拨开众人，拔腿就跑。

　　她听不见父亲惊呼，毫无理智可言地逃离，逃离那双——

　　寒铁般反光的灰色眼睛。

　　西里斯的眼睛。